「陛下駕到——!!!」
王景弘那公鴨嗓子,在東宮的上空悽厲地炸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一聲,如同驚雷。
朱元璋原本有些踉蹌的步子猛地一頓。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王景弘,完全顧不上什麼帝王威儀。
他大步流星,直接跨過了滿地哀嚎的侍衛,衝進了那扇還在冒著黑煙的大門。
殿內,一片狼藉。
碎裂的屏風木屑、打翻的藥罐碎片、還有那一灘灘觸目驚心的湯藥漬。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
朱楹正蹲在地上。
他手裡捏著一塊黑乎乎的藥渣,正在湊近鼻端仔細聞嗅。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朱元璋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眼神中,有震驚,有憤怒,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見麵。
他謊稱的徐達身份也徹底被揭穿。
但朱楹的眼神裡沒有過多的驚訝,反而十分平靜。
「兒臣,見過父皇。」
朱楹扔掉手中的藥渣,緩緩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極其規矩地躬身行了一禮。
動作標準,挑不出半點毛病。
朱元璋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越過朱楹,死死地釘在了那張鳳榻上。
那裡,躺著他的長子,大明的太子,朱標。
而此刻,朱標身下的明黃色錦被上,赫然是一大灘刺眼的黑紅血跡。
那血跡還在擴散,像是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標兒!!!」
朱元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像是瘋了一樣沖向床榻。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他顫抖著手,想要觸碰朱標的臉,卻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
「戴思恭!戴思恭你在哪?!給朕滾過來!」
朱元璋猛地回頭,雙目赤紅,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角落裡。
戴思恭哆哆嗦嗦地爬了出來。
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官帽歪在一邊,狼狽不堪。
「臣……臣在……」
戴思恭跪行到朱元璋腳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陛下……陛下節哀啊……」
「節哀?!」
朱元璋一腳踹在戴思恭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朕讓你治病!你讓朕節哀?!太子到底怎麼了?說!!」
戴思恭顧不上疼痛,重新爬起來跪好。
他哭喪著臉,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太子殿下……脈象已絕……吐血不止……」
「恐怕……恐怕撐不過一個時辰了……」
「轟——」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朱元璋的天靈蓋上。
撐不過一個時辰?
他的標兒?
他最引以為傲的繼承人?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沒了?
「不……不可能……」
朱元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變成了青紫色。
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襲來。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朱元璋口中噴出。
「父皇!!!」
朱橞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陛下!陛下您怎麼了?!」
王景弘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扶住搖搖欲墜的朱元璋。
然而,朱元璋的身子卻像是一座崩塌的大山,重重地向後倒去。
「砰!」
一代帝王,就這樣昏厥在地,人事不省。
「太醫!快看太醫啊!」
朱橞跪在地上,瘋狂地搖晃著朱元璋的身體,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戴思恭!你個老東西!快來救駕啊!我父皇要是有個好歹,我要你的命!」
戴思恭此時已經被嚇傻了。
太子要死了,皇帝也暈了。
這是要變天啊!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來,顫抖著手搭上朱元璋的脈搏。
這一搭,他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完了……全完了……」
戴思恭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陛下這是急火攻心,氣血逆流,直衝腦宮……」
「這……這是大凶之兆啊!神仙難救啊!」
一聽這話,朱橞徹底崩潰了。
他趴在朱元璋身上嚎啕大哭。
「父皇啊!你怎麼能丟下兒臣不管啊!」
而一旁的太子妃呂氏。
此時正跪在地上,用手帕捂著臉,看似在痛哭流涕。
可那雙掩在手帕後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難以抑製的狂喜。
死了?
都要死了?
那太好了!
隻要朱標和朱元璋都死了,她的兒子允炆就能直接登基!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就在這滿殿的哭嚎與絕望中。
一道冷靜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
「都讓開。」
朱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推開擋路的王景弘,走到朱元璋身邊。
「老二十二!你還要幹什麼?!」
朱橞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衝著朱楹怒吼。
「父皇都被你氣死了!你還嫌不夠嗎?!!」
朱楹根本沒理會他的發瘋。
他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朱元璋的手腕上。
透視經絡,開。
朱元璋體內的氣血執行圖,瞬間在朱楹眼前展開。
隻見一股紅色的怒氣,如同一條狂龍,死死地堵在了朱元璋的心竅和腦宮之間。
確實是急火攻心。
但也僅僅是急火攻心而已。
對於擁有神級醫術和內力的朱楹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必死之症。
「死不了。」
朱楹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他再次掏出了那個羊皮針包。
「嘩啦」一聲展開。
寒光閃爍。
「你……你要幹什麼?!」
朱橞看到銀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剛才把大哥紮吐血了!現在又要紮父皇?!」
「來人啊!把他拉開!別讓他碰父皇!」
幾個原本已經嚇傻了的錦衣衛,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就要衝上來。
「找死。」
朱楹眼神一冷。
他沒有起身,隻是單手一揮。
一股磅礴的內力瞬間爆發。
「砰!砰!砰!」
那幾個衝上來的錦衣衛,還沒碰到朱楹的衣角,就被這股無形的氣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葷八素。
朱橞更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老二十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朱楹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捏起一根銀針,在旁邊還沒熄滅的燭火上迅速燎過。
手起針落。
第一針,人中。
第二針,百會。
第三針,內關。
每一針都穩準狠,帶著一股特殊的韻律。
隨著銀針刺入,朱楹暗運內力,通過針尾渡入朱元璋體內。
那股內力如同溫柔的春風,迅速化解著朱元璋心頭鬱結的怒火,疏通著堵塞的經絡。
「咳——!」
僅僅過了片刻。
原本麵色青紫、呼吸全無的朱元璋,突然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眼中的渾濁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懾人的精光。
「醒……醒了?!」
朱橞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剛才戴思恭不是說神仙難救嗎?
怎麼老二十二隨便紮了幾針,人就活過來了?
朱元璋醒來後,並沒有立刻說話。
他隻覺得胸口那股憋悶至極的氣順了,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緩緩坐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看著滿地打滾的錦衣衛,看著癱軟在地的戴思恭,最後落在正慢條斯理收針的朱楹身上。
「把這些廢物都給朕抬出去。」
朱元璋聲音沙啞,卻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是……是……」
王景弘連忙招呼太監,把那些受傷的侍衛和嚇癱的宮女都拖了出去。
殿內瞬間空曠了不少。
呂氏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她心裡暗罵一聲該死,這老東西怎麼命這麼硬?
但她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悲憤欲絕的表情。
她跪爬幾步,來到朱元璋麵前,指著朱楹哭訴道:
「父皇!您可算醒了!」
「您要為太子做主啊!」
「太子本來隻是風寒,就是因為安王!他非要給太子施針,結果……結果太子就吐血了!」
「太醫說太子不行了……都是安王害的啊!」
「父皇,您要殺了這個謀害兄長的畜生啊!」
呂氏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朱橞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想替朱楹辯解兩句,卻又不敢開口。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轉頭看向床上依然昏迷不醒、滿身血跡的朱標,心痛如絞。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朱楹。
那目光如同兩把利劍,似乎要將朱楹刺穿。
「老二十二。」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到底怎麼回事?」
「你最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