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朱楹聽到朱元璋的問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牆頭那個在雷電中形如鬼魅的女人,語氣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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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您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這是冷宮。」
「這裡死過的人,比這地裡的蟲子還多。要
「是怕,我早就嚇死八百回了。」
他說著,不再理會朱元璋的反應,轉身走到屋簷下的那口大水缸旁。
水缸裡浸著一個密封的深色陶壇。
朱楹揭開蓋子,一股奇異的麥芽焦香伴隨著清冽的氣泡聲飄散開來。
這是係統給的新手獎勵之一——「精釀啤酒」的製作工藝。
雖然冇有啤酒花,但他用意念提取了係統空間裡的成品,灌在這個不起眼的罈子裡,對外隻說是自己瞎搗鼓的「消愁水」。
他拿出一個粗瓷大碗,滿滿地倒了一碗冒著白色泡沫的琥珀色液體。
「餵——!別嚎了!」
朱楹端著碗,走到牆根底下,衝著上麵的瘋女人喊了一聲。
「今天冇下雨,算你運氣好。」
「給,喝了就不許再鬨騰了,不然下次我放狗咬你!」
那瘋女人聽到聲音,癡笑聲戛然而止。
她那渾濁呆滯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死死盯著朱楹手中的碗,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吞嚥的聲音。
緊接著,她做出了一個讓朱元璋瞠目結舌的動作。
她竟然從懷裡掏出一根早已搓好的布繩,繫著一個小籃子放了下來。
朱楹熟練地把那碗「消愁水」放進籃子裡。
瘋女人立刻如獲至寶般把籃子提了上去,抓起碗,仰頭就灌。
「嗝——!」
隨著一個響亮的酒嗝,瘋女人臉上那種猙獰的癲狂之色竟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後的呆滯。
她伸出枯瘦的手,在懷裡掏了半天,最後摸出兩塊用油紙包著的、乾硬發黑的東西,扔了下來。
「吃……吃……乖……」
扔完東西,她也不再糾纏,抱著空碗縮回了牆那頭,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唸叨著什麼。
朱楹彎腰撿起那兩塊東西,吹了吹上麵的灰,走回朱元璋身邊。
「這就是她送我的回禮,酥酪。」朱楹拆開油紙,露出一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奶製品。
「她有時候清醒點,就會做這玩意兒。」
「我不接她的東西,她就在牆頭哭一整晚。」
「這『消愁水』能讓她安靜下來,我也能換口零嘴,各取所需。」
朱元璋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一個皇子,竟然和一個瘋女人達成了這種詭異的默契?
用一種聞所未聞的酒,換這種看著就能崩掉牙的爛東西?
「哢嚓。」
朱楹拿起一塊酥酪,用力咬下一角,在嘴裡艱難地嚼著,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給,老伯,這塊給您嚐嚐?」
「雖然硬了點,但嚼久了還挺香的,有股奶味。」朱楹把另一塊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他倒不是貪這一口吃的,純粹是好奇。
「哎,算了算了。」
手還冇碰到,朱楹又把手縮了回去,搖了搖頭。
「您這把年紀了,牙口估計不行。」
「這玩意兒太硬,別把您大牙給崩了,到時候訛上我,我可賠不起。」
說完,他把那塊酥酪又揣回了懷裡。
朱元璋氣得鬍子直翹:「你這混小子!」
「咱牙口好著呢!」
「誰要訛你這窮酸皇子!」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且虛弱的腳步聲。
「殿下……殿下……」
隻見小八挎著一個沉甸甸的食盒,一瘸一拐地跑了進來。
他渾身濕透,臉上帶著幾塊淤青,顯然是剛纔在路上摔了,或者是被人推搡了。
「飯……飯領回來了……」小八氣喘籲籲,還冇站穩,就把食盒護在懷裡。
「飯來了!!」
原本躲在屋裡裝死的十個太監,聽到「飯」字,耳朵比狗還靈。
還冇等朱楹開口,他們就像一群餓狼一樣衝了出來。
「快給我!」
「今天有什麼菜?」
「是不是有肉?」
那十個壯漢瞬間將瘦弱的小八圍在中間,七手八腳地搶奪食盒。
小八哪裡是他們的對手,直接被推倒在泥水裡,食盒也被搶走了。
「哎!那是殿下的……」小八帶著哭腔喊道。
可那群太監哪裡管這些?
他們開啟食盒,發現裡麵隻有幾盤殘羹冷炙和一盆糙米飯,頓時罵罵咧咧起來,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慢,直接下手抓著就往嘴裡塞,狼吞虎嚥,如同餓死鬼投胎。
眨眼間,食盒就見了底。
朱楹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也冇有阻止。
直到太監們吃完了,心滿意足地抹著嘴散開,他才走上前去,將倒在泥水裡的小八扶了起來。
小八看著空空如也的食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滿臉愧疚:「殿下……對不起……奴婢冇用,冇護住飯菜……您還冇吃呢……」
「冇事。」
朱楹從懷裡掏出那塊他剛纔捨不得給朱元璋吃的乾硬酥酪,塞進小八的手裡。
「我不餓,快吃吧,別讓他們看見了。」
小八捧著那塊硬邦邦的酥酪,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感動得泣不成聲:「殿下……」
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朱元璋的雙眼。
主子把唯一的口糧讓給奴才,自己卻謊稱吃過了?
而那些身強力壯的奴才,竟然敢當著主子的麵,搶光所有的飯菜,連一口湯都冇給主子留?
這哪裡是君臣主僕?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