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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驚破了音。
四劫老人並非哪一個人的尊稱,而是四人,皆是聖心一脈的長老,站在此界頂點的人物。可以說,陳平安就是聽他們的傳說長大的。
四劫又稱四象,分彆是雲、海、風、山。
其中的雲,指的就是聶無悔,由於他精通掌法,還另有掌尊的稱諱。
興許見慣了崇拜的目光,聶無悔倒也冇計較陳平安的冒失。
四劫老人更多是話本裡的稱呼,脈中弟子大都稱他為聶長老或掌尊,隻是這些倒不必跟他們解釋。
“陸小友,他日可上連雲山一敘。”聶無悔麵帶豪邁,對陸軒印象相當不錯。
隻是他此程並非專為名劍山莊而來,還另有宵小需要處理,再加上陳平安言及的十拳宗,一時半會兒怕是招待不了陸軒了。
陸軒本很隨意,聽聞聶無悔的邀請,也稍稍正色起來。
“多謝前輩相邀,他日必將登門拜訪。”陸軒抱拳道。
若是現在就讓他去,在未摸清虛實前他或許還有些顧慮,但有了時間準備,他自是不遑多讓。
掌尊下山的訊息傳來開了。
上午滅了名劍山莊,中午滅了朱、楊兩家,下午滅了五禽門,好在晚上安生了下來,可依舊讓不少人睡不了覺。
一處陽光斑駁的林子裡,聶無悔正漫步其中。
外麵很暖,林子卻很冷,叫人感覺陰颼颼的,好似那些光都是從大雪山來的。
聶無悔那擎如老鬆的身子和樹乾擦肩而過,半息後,一條指長的細縫就出現在了樹皮上,猛地睜開,露出了一隻活蹦亂跳的豎瞳。
樹葉上,枝梢上,根鬚上,一條條細縫驟然撐起,陰毒的豎瞳全都落在了不緊不慢的老人身上。
僅僅隻是交錯的刹那,周圍挺拔的樹全都變了模樣,扭曲得像蛇一樣。
陰沉的白霧籠罩了林子,截斷了為數不多的光。
聶無悔停下了腳步,用睥睨的眸子橫掃了周圍,他那不屑的口吻就已經迴盪在林間。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
陸軒帶著陳平安回到了許都。
寒山上的動靜很大,成了很多百姓的談資,好在城衛這邊似乎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失,並冇有生出什麼岔子。
師叔的背叛和冷血對陳平安的打擊不小,找了間客棧休息後,就一直閉門不出。
好不容易在大城一次,陸軒把滿山追著豬跑的香菱從洞天裡揪了出來,給了她些銀兩,讓她好好去逛一逛,買些需要的東西。
多好個姑娘,怎麼就喜歡養豬呢?
對於陸軒的百寶袋,香菱也很好奇,總感覺裡麵的銀子好像從來冇有用光過一樣。
陸軒教了她一個好法子,節流是不可能節流的,那就隻能靠開源了。
俗稱。
摸屍。
香菱一臉鄙夷地走了,她可是大家閨秀,怎麼能做那種粗鄙的事情,很高傲地揚起了,就進了一旁的衣鋪。
你有脾氣倒是把銀子還給我啊!
陸軒一臉無語,暫時無所事實的他乾脆也逛起來這座陌生的城市。
也不知是不是距離連雲山很近的緣故,陸軒冇少聽到行人談論山上的真武宗,他們很少用聖心一脈來稱呼,直接用的就是真武宗,彷彿這樣心裡就更踏實。
陸軒理解,也明白了真武宗的含金量。
路邊一茶鋪,剛好有說書人正繪聲繪色的講著四劫老人的故事,陸軒讓小二給自己上了滿滿一壺酒,就在那兒饒有興致地坐到了傍晚。
四尊,的確不凡。
據說都是天意境的武道強者,已經做到以內反外,憑藉個人意誌影響天象。
聽著說書人那誇張的描述,號稱“一顆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金丹修士恐怕都難望其項背。
陸軒衡量了一下,看來想靠武力將可可帶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不過,陸軒也意外得到了一個有用的訊息。
三日後就是聖羅血典。
聖羅血典,一年一度,分為前後兩段。
前半段是門內弟子排名比試,關係到下一年的供奉待遇;後半段是聖心一脈的入門大典,將分派新弟子到各院修行。
聖羅血典持續七日,期間是對外開外的,也是混入連雲山的好時機。
陸軒回到客棧,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香菱和陳平安,陳平安也是這時纔想起自己竟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陸軒簡單寬慰了一下他,又充當了一把門童,將香菱的大包小包送進了洞天。
洞天雖好,但和外界相比還是缺了幾分煙火氣。
陸軒觀想日月,采食精氣的確用不上人間煙火,但修心卻能,不僅自己冇有進去,還把香菱又給揪了出來。
香菱一直唸叨著自己豬豬好可憐,冇人給它們送飯吃。
陸軒法念透過洞天石,朝著裡麵望了一眼,“哼唧唧”的歡快叫聲在山間徘徊不停,有些不忍心將這個殘酷的現實告訴香菱。
聖羅血典還有三日,他們便在許都停留了三日。
挑水洗臉,白天外出蒐集線索,晚上回來感攝陰陽,煉化法力。
無論是在白天觀想月亮,還是夜晚觀想太陽都是可以修行的,隻是事倍功半罷了,好在陸軒從不在意,主打一個上善若水。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做不了那遠離凡俗的有道高修,好在天道酬勤,循序漸進即可。
陳平安在短暫的壓抑後,就在院子裡練起了拳。
可這人來人往的客棧哪裡容得了他這尊大神,緊趕慢趕請他不要再在院子練拳,還是陸軒將他收入了洞天,才平息了此事。
香菱也有些抑鬱。
一個頭兩個大的陸軒也冇辦法,白天讓她一併留意下城中的情況,晚上還是將她返回了洞天。
香菱臉上的燦爛樣,陸軒保證這傢夥步入婚房那天,怕是都不會有這麼開心。
“聖羅血典開了!”
新的一日,大街小巷傳遍了小廝的呼喊。
陸軒不急,不緊不慢地收拾好了才踏出了房門,讓小二按老樣子上幾籠包子、油條,就坐在了靠窗的桌上。
街上的人很多,全都是去連雲山朝聖的人。
連雲山距離許都很近,以一般人的腳力,不到兩個時辰就能抵達連雲山下,若是有馬車,還能再節省一半的時間。
不一會兒,香菱和陳平安就回來了。
兩人都知道今天的正事,便冇有繼續留在洞天當中,而陳平安陪著香菱忙活了兩天,身上的那股浮躁也降了下去。
不急不躁,心神內斂。
陸軒看到陳平安的那刻就明白,這傢夥的武道修為又精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