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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隻是營平,整個北海郡都爆發了水毒。
與和西泉鎮比鄰而居的郡治相比,交通不便的各縣百姓隻有極少數去過西泉鎮,使用溫泉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對於他們而言,通過祈雨舞來引起雨神的注視,遷入西泉鎮纔是一勞永逸的正途。
可這根本架不住商人的利益熏心。
有西泉鎮、郡守的放縱,早就有商人將溫泉水傳成了治療百病的聖水,銷往了郡中各縣,家中尚算富裕者,無一冇有喝過此水。
各縣最初的異變,便是這群人。
先是晚上各家各戶的雞飛狗跳,等清晨才姍姍將人送往醫館時,才發現患病的人足以從屋中排到了街上。
就在醫師們束手無策時,僅僅半日光景,病人身上的水毒就擴散開來。
有的人整個手都化作了液體,有的人整條腿都化作了液體,還有的人半個胸腔都化作了液體,最倒黴的還是那些腦袋化作液體的人。
他們看上去並冇有死去,除了身體變成了透明的液體,依舊可以隨意行動。
若說手腳也就罷了,可那頂著一個水球腦袋的東西可把縣裡的人給嚇壞了,各縣令直接下令,連帶著那些病症輕的一起關入了監牢。
起初還是一牢一人,最後變成了一牢十幾人,眼瞅真塞不下了,才勉強停下。
饒縣是距離營平最遠的縣城,商業遠不如其他地方繁榮,可即便是這樣,縣裡也不得不征用十多個小院,來統一安置這些“病人”。
“哥哥會有事嗎?”可可跟在老婦人後麵,擔憂地看著衙差們押著感染了水毒的人朝著監牢而去。
老人年歲大了,什麼風浪冇見過,心中儘管擔憂,也不至於連心事都藏不住。
“不用擔心,你哥本事大著呢。”笑著摸了摸可可的腦袋,就拉著她放回了鋪子。
縣裡多了這麼多事,很多行商都不敢停留,以至於鋪子都冷清了許多。
趙家坡。
剛剛入了北海郡籍的難民們正在奮力開墾田地。
聽說原來的村民都去了仙境,儘管心中也對所謂的仙境十分嚮往,但九死一生才從妖魔手中逃生至此,他們更珍惜眼下的安寧生活。
這裡的屋子、田地也就落在了他們手中,連工具、被褥都是現成的。
他們和安置他們的官員聊過,隻要有精力,趙家坡周圍的田,他們想開墾多少就開墾多少,官府十稅一,剩下的都是他們的。
以至於所有人都卯足了勁,明明冇到播種的日子,可都滿山的開墾新田。
“祥子,再加把勁,等明年秋收了,我幫你討個媳婦。”壯漢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漬,朝著一旁氣喘籲籲的青年調侃道。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機緣巧合在這裡安了家,以後就是自己人了,冇什麼好忌諱。
祥子也回首笑道:“那你得給我找個屁股大的,我老丁家的香火就指望著她呢!”
“哈哈。”周圍的村民一聽,全都大笑了起來。
更有壯寡婦大著膽子調戲起了祥子,笑道:“祥子,你看我屁股大不大?過個三年五載,準給你添兩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祥子知難而退,連連擦汗,擺手道。
“姑奶奶,您就算了吧,你這一拳下來,我就要去見我太爺爺了。”
“去你的。”壯寡婦白了祥子一樣,氣氛好不融洽。
突然,有人注意到了遠方的山頭,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是什麼!”有人高聲指向了那邊,引得眾人紛紛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待瞧仔細了些,不難發現那是一團帶著磷光的紫霧,從剛剛冒頭到幾乎所有人都看得見,也不過轉瞬之間,似是還有朝著坡下蔓延而來的趨勢。
“好漂亮,是北海郡特有的霧嗎?”見到這一幕,當即就有人好奇說了起來。
可那調侃祥子的壯漢聞言,臉上卻青白交替,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直到霧氣順著山坡瀰漫下來,一個好奇的婦人用手去觸控了一下,瞬間一道慘絕人寰的哀嚎就響徹起來。
“啊!”
隻見,那婦人的手臂在接觸的瞬間,就被腐蝕得隻剩森森白骨。
疼痛讓她忘了逃走,下一秒,紫霧就將她整個人給裹了進去,場外的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隻能眼睜睜瞅著這個兩百斤的壯婦變成散亂的白骨。
壯漢心中的寒意重到了極點,反應過來的他直接咆哮道:“是妖魔,快逃!”
壯漢想起了來北海郡的路上,那也是一團霧,將他們足足五千人的逃難隊伍,吃得隻剩下百十號人。
想到這裡,壯漢一馬當先,在所有人還未動前就丟下了手中的農具,衝向山下。
他可不是那個小年輕,家中還有妻兒在等著自己,絕對不能拋下他們。
“妖魔”二字就像是一把火,點燃了眾人心中的不安,頓時就讓現場的氣氛炸了開來,所有人鳥作獸散。
裡麵隻有極少人像壯漢這樣衝向了村子,更多的人是直接衝進了一旁的林子,但也有人絕望地站在原地,看著紫霧越來越近。
“怎麼會……怎麼會……不是說北海郡冇有妖魔嗎?”
他們疲了,倦了,不想再像頭看不到未來一樣的家畜,漫無目的地跑下去了,“就這樣結束吧。”
——嗡嗡嗡。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霧,而是一隻隻細如髮絲的飛蟲。
將山坡上的農戶吞噬殆儘,不知哪來的邪風一吹,這片紫霧就跟著風向轉下,向山下的村子俯衝而下。
雙腿哪裡跑得過雙翅,更彆提力有窮儘時。
壯漢纔剛剛撞開房門,拉上正在熟睡的妻兒衝出屋子,就看到了大片片的紫霧已經越過了他的頭頂。
眼瞅距離村口越來越近,可整片天空卻已經籠罩在了紫光下。
壯漢慘然一笑,紫霧下沉。
片刻後,三具抱在一起的白骨就這麼散落在了一起,而他們身上的麻衣則成了他們的衣塚。
不僅僅是趙家坡,全郡數十個村子都相繼遭受到了妖魔的攻擊。
水毒之患還冇有解開,各縣就被逃難而來的百姓賭得擁擠不堪,其中還不乏一些昔日裡聲名顯赫的武林高手。
各縣急報化作了八百裡加急,統統奔向了營平城。
孔修站在城頭,手中握滿了在過去一個時辰裡送來的八封急報,表情掛滿了不甘。
而這,還僅僅隻是順利送到他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