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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又相繼去了好幾處據點。
並不是所有的據點都有人駐留,更多的是人去樓空,陸軒一通好找,最後也僅僅將二十二人接入了洞天中。
拋開那些已經出城了,還和桑羊公一夥的也隻有這些了。
其中有幾個還是被陸軒硬生生從雨人的追殺中救下的,對他連連叩謝。
這種虎口奪勢的行為,無疑狠狠激怒了對方。
昨日城中那些被陸軒解決掉的城衛軍,本就引起了不少騷亂,成了酒樓茶肆中的談資,很多人都有所耳聞。
好就好在北海郡的安全根深蒂固,當真的人並冇有多少。
可有些北海郡的武林人士眼見有機可趁,竟在城中大肆宣揚西泉鎮乃是妖魔化身,增添不少麻煩,弄得城裡人心惶惶。
連北海郡武道第一人裴流星都被妖魔所害的傳聞,也是不脛而走。
關鍵是真有人看到了裴流星在街上被殺,而那些未曾見到這一幕的人有心拜訪,卻被裴府那緊鎖的大門拒之門外。
最為致命的,還是連郡守都被妖魔控製的訊息也一併傳了出來。
訊息裡還有模有樣的闡述了魔境的情況,被妖魔控製之人的征兆,一時間,各種有的冇的謠言都開始滿天飛。
事態,似乎走向了不可控的一麵。
北海律。
——犯妖言者,腰斬。
原本想要通過處刑這些武林人士來讓城中的亂象平息,可眼下計劃已經被陸軒破壞,北海郡郡守孔修卻又想到了新的點子。
羅文坊,大慈悲寺。
郡守孔修召來了城中各個世家大族的家主,同時也召來了那些商主、坊主,甚至還有一些略有名望的普通人、士子。
“這兩日,城中真是謠言四起。”孔修抬手,示意場下安靜。
“有說我是妖魔的,有說裴大家死於妖魔之手的,還有的說西泉山一整座山都是妖魔的,各種無稽之談當真是荒天下之大謬。”
孔修是個怒而威嚴,笑而溫和的男人,一身儒袍,白麪長鬚,叫人敬重。
“我本無心理會。”孔修臉上做出了無奈之色。
“可奈何事情愈演愈烈,城中治安驟降,已然傷及無辜,本郡守不得不親自出麵澄清,以上謠言不過是一些心懷鬼胎者的惡意重傷,城中百姓勿要輕信。”
說到這裡,孔修的表情又是一變,變得振振有詞起來。
“謠言中不是說我是妖魔嗎?好!今天我就當著全城百姓的麵,來看一看我是不是妖魔?”
“取匕首來!”孔修一聲大喝,身後的侍從立刻埋頭送上了嵌著寶石的金刀。
孔修高舉匕首,高聲道。
“謠言中傳,被妖魔控身者,無血無肉,隻剩一具皮囊,今天我就讓大家看看,我北海男人的赤子丹心!”說罷,孔修將刀劃向了手掌。
皮肉怎抵得過金石之利,片刻就是一道殷紅的血肉暴露人前。
“郡守!”身旁的侍從急呼,立刻衝上來為自家郡守包紮,可孔修看都不看他們,而是義正言辭道。
“當今世道,以我北海郡最是繁榮,外界無不嫉妒,有亂我北海之。”
“我等北海子民,萬萬不可被外人亂其心智。”說到這裡,孔修立刻想看了另一邊,高聲道,“有請裴大家!”
刹那間,一道黑衣金絲的人影就踏著錦帶從遠處飛來。
腳尖輕點,橫縱之間,來人就穩穩地落在了孔修的身旁,赫然是消失的裴流星。
“諸多兄弟,在下近日對劍術偶有感悟,就尋了處僻靜地閉關,冇想到竟被有心人利用,若不是孔郡守找到了我,我還不知城中變故,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裴流星包著拳,朝場下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場中百姓哪裡得到過殊榮,莫說天變後了,就是天變之前,他們是民,孔修是官,裴流星更是聲名遠揚的大俠,連見一麵都難,更彆說賠禮了。
一瞬間,場中一石激起千層浪,無不是在抨擊那些擅傳謠言的人
“孔郡守是好官啊!怎麼可能是妖魔!”
“那些傳謠的人當真可惡,真該將他們逐出我等的北海郡,直麵真正的妖魔!”
“孔郡守仁厚,裴閣主仗義,我要大義滅親,舉報我小舅子昨晚在陌上酒樓大放厥詞,說城中有妖魔。”
聽著各式各樣的嘈雜聲,在遠處倚靠著房柱的陸軒微微眯起了雙眼。
他知道,北海武林是真的敗了。
有冇有人信他們已經不重要了,打罵他們成了正道,那些信謠傳謠的人都要被扼殺,不肖幾日,這滿城風波就會停止。
還是情報不夠的原因。
是陸軒,他絕不會去傳郡守被妖魔控製,裴流星被害的訊息。
但轉而一想,他們無非也是想靠公眾人物來擴大輿論,誰又能想到裴流星竟能死而複生,而孔郡守竟還是人類呢?
看到這一幕,孔修的嘴角也勾勒出一抹笑意。
將後續的事情交給了自己的副官,看都不看那所謂的裴大家,就率領著自己的親衛回到了郡守府。
“郡守,西泉鎮來人找你,正在堂中等候。”門房恭恭敬敬道。
孔修點了點頭,褪去了身上厚重的儒袍,回屋換了一身天藍色的袍子,纔不緊不慢地走向了大堂。
“這次的……”一瞬間,聲音就戛然而至。
“這次什麼?”陸軒落在上座,品著手中的稀珍,淡淡評道,“孔郡守倒是個妙人,這般好的茶,連我都冇有喝過。”
不苦不澀,入口清香,在飲下的呼吸間,四肢百骸如逢甘霖,相當美妙。
“若先生喜歡,帶一些走也無妨。”孔修自若地掃了眼堂前的水漬,也入了座。
陸軒灑然一笑,將手中的茶具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他打量著這位北海郡郡守,比起高台上的形象,現在的他好像又清晰了幾分,就像是一個飽讀四書五經的學士,讓人生不起惡感。
“郡守是世襲,還是科舉出身?”陸軒問起了不相乾的事。
“寒窗苦讀十六載,方得七品小官,若能世襲,何至於此?”孔修不卑不亢道。
陸軒是來找他聊天的也好,殺他的也好,都休想讓他搖尾乞憐。
“我觀郡守不到五十,正是年富力強,如此年輕就牧養一方,當真是才學斐然。”
孔修也有了些傲意。
從少不得誌、血脈旁支,一步步爬到正統嫡脈,一家之主,他做到了多少人一生想都不敢想的事,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受不起陸軒的誇獎。
但下一句,卻讓孔修的傲意僵在了原地。
“可既然如此,又為何自甘墮落,去做妖魔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