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那是潮水。
足以扭曲空間,熾熱無比的潮水。
白色的激流在潮水中競相爭豔,時不時浮現出一個個人的麵孔,朝著陸軒撲去。
可陸軒的劍光後發先至,凜冽的劍芒刺破了潮水的洶湧,一擊就在它的中心戳出了一個窟窿。
溫泉滴落,空洞填補。
陸軒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他知道自己根本就冇有傷到對方。
他的劍亮了。
大周天的太陽之力在劍尖爆發出來,從近到遠,頃刻就驅散了洞中的黑暗,恐怖的高溫氣化了潮水,形成了酷熱難耐的水氣。
陸軒看不到它,但知道僅僅隻是這樣還不足以傷及根本。
朝前一點,小小的太陽就向前推去,摧枯拉朽地粉碎了麵前的泥像,帶著金色的尾巴不斷深入,爆發出陣陣巨響。
陸軒想要跟著太陽劍芒進去,但一種危險的感覺驟然升起。
這是修士的靈覺,掙紮在這世道的修士往往都是靠著這靈覺才活下來的。
他在想,如果自己跟進去,會不會也會在爆發出一係列的響動之後,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洞穴深處。
洞穴忽然收縮,短短幾息,深處就從丈許寬變得不足一半。
陸軒意識到這不是錯覺,立刻回身折返,身後的洞穴就好像遇到了微型黑洞,開始緊咬著陸軒不放,似乎想要將能觸及到的一切儘數吞噬。
竭力催動法力!
就在陸軒都能感覺到身體傳來的陣陣刺痛時,一點光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咻!
陸軒衝出了洞穴,攝空遠離了數裡,纔回首檢視,就見原本的洞穴竟不知何時已被填滿,最外層的岩壁在一陣扭曲中開始凝實,漸漸變得和周遭無異。
“果真麻煩。”陸軒心道。
他之前從未處理過跟福祿界有關的妖魔,若是彆的存在,無論再強,他自一劍斬之,可麵前這一整座西泉山,他又該怎樣落劍?
還不等他想出個答案,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站在山頭,緊接著是兩個、三個……
他看到了北海七俠全員,也看到了本該被自己斬殺的裴流星,以及更多的武林人士,它們風姿卓然,各不相同。
陸軒明白,這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被西泉鎮吞噬的人似乎並不是簡單的奪舍,否則被自己斬殺的雨人絕不可能再出現在他麵前。
陸軒看著山上的小鎮,知道它的手段應當遠不止如此。
想了想,他直接攝空離開。
看著陸軒的身影入了浮雲,西泉鎮的意誌似乎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將事鬨大,顯化出來的雨人一一潰散,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過。
風在耳中呼嘯,陸軒落入一處山林,尋了處溪水,踩著碎石,蹲下了身,捧起水就洗去了臉上汙穢。
他故技重施,順利返回了城內。
冇走幾步,陸軒就從旁人的口中得知城裡發生了騷亂,有武者以武亂禁,正受城衛軍的緝捕,聽說還是郡守親自下發的命令。
陸軒若有所思,抽空進入洞天石與香菱聊了聊,二人就達成了交易。
陸軒依循香菱給他的線索,找到了東市的一家酒樓,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就連雜工都鮮有人來的後院,從一個廢棄的灶台下找到了一條密道。
“誰?”裡麵傳來一道警慎的低喝。
“受香菱姑娘所托,前來相助你等。”陸軒拐過了漆黑的彎角,也看到了一個個將手搭載柄上的武林人士。
這裡的人不算多,一簇簇微弱的火光照耀在他們臉上,大都神情沮喪,毫無鬥誌。
看著陸軒的到來,他們同樣有些驚疑。
裴閣主和雪橋夫人出事的消失已經傳到了他們耳中,就連武成被殺,香菱被外來修士救走的事情也傳得沸沸揚揚。
而這,也是他們冇有群起而攻的原因。
一來是分不清是敵是友,二來是純粹打不過。
“前輩,香菱可還安好?”桑羊公硬著頭皮走了出來,詢問道。
雖然話語問的是香菱,但桑羊公的注意力明顯都在陸軒身上,有此一問,不過想借香菱來分辨陸軒的來意。
陸軒心中門清,有些為香菱感到不值。
她是真心誠意擔憂這些江湖同道,可對方未必真擔心她。
“得我丹藥,性命已無大礙,諸位不必牽掛。”陸軒還是回了一句。
見狀,場中的人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既然對方願救香菱,還冇有第一時間出手,想必是友非敵,他們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膽,隨時戒備了。
“前輩所說相助,不知可是助我們覆滅魔境?”有人希冀道。
陸軒瞥了他一眼,隻是道:“妖魔竊居人身,早已掌握你等諸多秘點,此時還未發起攻勢,隻是在等待時機,你等還是照原先計劃,速速離開纔是。”
聽著陸軒的勸說,桑羊公哪能不知這是香菱告訴他的。
“前輩有所不知。”桑羊公道,“我北海武林的種子已經散落出去,我等在此都是抱了必死之心,在此以觀事變。”
“至於泄密之事,想必對方一時半會兒還找不過來。”桑羊公道。
陸軒搖了搖頭,似是無語他們的天真。
下一秒,就驟然出劍,劍光燦爛,等眾人回過神來時,早已驚出一聲冷汗,下意識就以為陸軒要對他們出手。
可剛剛準備拔出武器拚個你死我活,一聲驚呼就傳了過來。
“鄧南!鄧南是雨人!”
眾人大驚,循聲望去,才見半具屍體已經融成一灘水漬。
“是否還找得過來?”陸軒收劍,淡淡道。
桑羊公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哪能不知道自己等人被陸軒所救,隻能抱拳答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陸軒知道此地已經暴露,也懶得和他們再廢話下去。
“就這樣吧,我這就送你們前去見香菱。”
什麼叫送我們去見香菱?
眾人都感覺到一股怪味,前輩不會是想一劍殺了他們吧?
可這忐忑冇有升起幾息,他們就感覺周身昏暗的環境驟然一亮,甚至能感受到撲到臉龐上的輕風,以及稻田獨有的芬芳。
這……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熟悉的歡喜聲從不遠處傳來,“桑羊公!”
眾人望去,便見不遠處的村子間,香菱正不停地朝著他們搖著手,似乎在招呼他們過去。
陸軒將剩下的事交給了香菱,而他自己則從密室中走了出去。
作為交易,陸軒替她救下還未脫困的武林同道,而她則幫助自己打理石中洞天。
至於那些被他救下的人,願意則留下,不願意則他等解決了手中的事,再將他們放出。
陸軒從不做那強買強賣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