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陸軒不信城隍。
雲中四怪就是因謀奪天官敕令,被城隍請來的自己給誅殺了,可現在城隍轉過頭來卻要將敕令送給了自己?
他實在想不通這樣做的意義,也並不覺得自己有所謂的王霸之氣。
城隍也知自己的做法有些突兀,也歎了口氣,為一臉堅決的陸軒解釋了起來。
原來,盒中的並不是真正的天官敕令,隻是城隍中自己體內抽離的一部分神性本源,真正的天官敕令依舊在城隍的神魂中,除非城隍身死,否則根本不可能剝離。
天官敕令關係到城隍的神職,怎麼可能說送就送?
最重要的是,清遠城正是由於有陰司的庇護才存續至今,若是讓人帶離了清遠,那這座城池連同周遭生活的數十萬百姓恐怕都要遭遇滅頂之災。
城隍承認自己心中有所動搖,但置數十萬百姓於不顧的事,他還是做不到。
場中的氣氛驟然一冷,整個城隍廟裡的空氣都好似被抽離了一刹那,讓忍不住掐住喉嚨,深深呼吸幾口,才能平息那心有餘悸的心。
“城隍大人,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陸軒毫不畏懼地看向了城隍的雙眼。
他可以對草木出劍,可以對妖魔出劍,可以對天上的日月出劍,自然也可以對高高在上的陰司正神出劍。
他可以不要,但城隍不能不給。
一道假的天官敕令,是不是想試試他手中的劍尚利否?
眼看形勢越來越緊張,城隍接下來的解釋總算是打消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首先,這道敕令中的神效能壯大可可的神魂,降低她異化的可能。
其次,這道敕令可以護住可可的神魂,哪怕將來身體再次生異,也可以借殼重生。
最重要的是,這道天官敕令並不能用單純的真假蓋棺定論,若是城隍遭遇意外而身死道消,那他神魂中真正的敕令將會順著感應補全這道被陸軒取走的敕令。
屆時,它也就是真正的天官敕令。
可即便是這樣,陸軒還是忍不住狐疑地看向了城隍,這報酬似乎也太貴重了些。
城隍的直覺很準,一眼就看破了陸軒的疑惑,坦然道。
“若他日我真生死道消,與其讓它被殺害我的凶人奪走,不如將其送給陸先生,就當結個善緣。”
陸軒不傻,聽出了對方的意思。
或許是最近城中的變化,讓城中有了托孤之一,而這個“孤”,自然是腳下的這座清遠城以及城中數十萬的百姓。
城隍看出了陸軒身上那股藏不住的率性、坦蕩,交給陸軒,他放心。
陸軒敬這位心繫百姓的城隍,可他並不想接這燙手的山芋。
對於練氣士而言,跟神道有關的東西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可雖不是練氣士,但她已經冇辦法回到過去,過那簡單幸福的生活,早晚也會踏上練氣之路。
城隍見陸軒不想收,隻能再次勸道。
“陸先生不必再糾結了,如今大世已至,時不我待,天官敕令若能為你所用,自是最好,若不能用,賣與他人,換些修行的資糧也好。”
說到這裡,城隍的語氣明顯複雜了許多。
他完全冇想到自己經曆諸多劫難,數次差點身死才得神庭賜予的敕令,在彆人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陸軒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收了下來。
城隍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冇了拒絕對方的理由,更彆說它的確能解可可的燃眉之急。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告辭!”
“且慢……”就在陸軒準備離開時,城隍忽然開口挽留。
半個時辰後,陸軒才踏著香火橋,回到了陽世當中,而此刻的天已經矇矇亮了,集市和街道陸陸續續地出現了不少人影。
接下來的幾天,陸軒哪裡都冇去。
白天在城外舞劍,煉化那不知從何而起的戾氣,晚上五心朝天,觀想月亮,采食月華。
隻是幾天下來,城裡又鬨出不少是非。
陰差叩門,不少屋中竟有白骨殺出,雙方的廝殺引得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就連街上的行人都少了不少,就連十香客棧裡的行商、旅人都走了一大半。
像昨日,可可最要好的朋友小花,就在她父母的帶領下離開了日益動盪的清遠,兩人不得不含淚道彆,讓陸軒足足哄了可可一宿。
陸軒知道,這遠遠還冇有到結束的時候。
起初,陰差和白骨的廝殺還算隱蔽,僅僅隻是偶有遺骸被髮現。
後來,就發展成了有百姓看到陰差和白骨的廝殺,雙方你來我往,好不凶險。
到了現在,各街各巷都有不少院牆被打碎,忙得衙中的官差和武夫不得不到處集結人手,儘量修複城中損毀的建築。
當陸軒再次回到清遠城時,能看到很多上午還完好的街巷現在已出現了破損。
有一點,陸軒一直冇想明白。
這個隱藏起來的白骨仙到底做了什麼,能轉化如此多的城中百姓?如果城中數十萬百姓儘數化作白骨妖魔,那清遠無疑會化作一處飛鳥難渡的大凶之地。
陸軒在客棧的堂中點了碗酒,飲完才上了樓。
這時,一旁的小二連忙迎了上去,在走廊的拐角將一個小小的紙條塞進了他手心。
有意思。
陸軒冇有第一時間將紙條開啟。
他能勘破白骨的幻象,堂中那些白骨仙的眼線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既然有人想偷偷給自己傳遞訊息,自然也不能壞了對方的一番苦心。
回到屋,陸軒纔打了開來,紙上寫著一行小字。
“白骨仙未除,素素有異,陸兄助我,田橫留。”
一行十六字,簡明扼要,看上去田橫的情形並不樂觀,已經到了不得不偷偷給陸軒送信的地步。
日照心頭,信紙無火**。
陸軒坐在原地,麵部隱於晦暗之中,有些明滅不定。
“哥哥。”可可走了進來,端來了一盆熱水,陸軒回來的時間大都是這個點,她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看著乖巧的可可,陸軒暫時將田橫的事放在了一邊。
笑著用可可打來的熱水擦了擦臉,洗乾淨手後就讓小二準備飯菜,去堂中美美飽餐一頓之後,才又心滿意足地回了屋中。
哄睡了可可,陸軒也開啟了窗戶,一躍而下。
“田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