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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行子再次睜開了眼,皺眉道。
“不行,這人要麼是修為高到了我都無法企及的層次,要麼就是極擅斂息之術,冇辦法就這樣將他從清遠數十萬人裡揪出來。”
“尋那腰間佩劍的人如何?”美婦問道。
不知怎的,自從昨天知曉了城隍開了香火橋之後,她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不自覺地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你可知城中配有兵器的人有多少?”土行子白了她一眼。
這裡可冇有禁刀令,劍器也不是劍客的專屬,但凡要和外界打交道的人,誰冇有兵刃傍身?若真按美婦說的來做,累死他也不一定找得出那劍修來。
伶人打扮的黑白子隻顧著笑,而瀟湘子則在潭上了落下最後一筆。
——善。
大大的“善”字凝而不散,直到瀟湘子開口,才輕輕蕩了一下,融入了水麵之中。
“爭這些並無意義,我等是要謀劃陰神之位的人,若僅因一個不知底細的劍修就自亂陣腳,豈不是引人笑話?”瀟湘子不滿道。
聽到瀟湘子這麼說,土行子和美婦纔算是停歇下來。
就也是這時,眾人齊齊變色,仰頭看向了天空,就見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天上壓來,隨之出現的還有一道巨大的氣旋。
眾人隻感覺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己的身上,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喘不過氣來。
但這僅僅隻是個開始罷了。
隨著一截由空氣壓成的劍尖從氣旋中現身,死亡的氣息發了瘋似地竄上了他們的脊背,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凜冽的法光,帶著鋪天蓋地的殺意朝著他們頭頂落下。
黑白子最先反應過來,抓向了一邊的寒潭。
潭水彷彿墨一樣被他潑了出來,無數的水滴串聯成了一條龍,昂起龍首,就長牙舞爪地衝向了頭頂的利劍。
——吼!
“哼!”一聲清冷的鼻聲洞徹九霄。
銀光落刃,墨龍的首級被瞬間貫穿,龍吟也戛然而止,而那劍依舊餘勢未減,直接切碎了它的利爪,將其如黃鱔一樣切成了兩半。
左右龍身再也無力維繫,頃刻間就化作瓢潑大雨朝著山間打去。
黑白子咬碎了自己牙,手掌在自己麵部一抹,不隻是臉頰成了滑稽的猿臉,就連身上的服飾也變成了一身戰甲,帶上了幾分鐵血霸氣。
“大聖!速速助我!”
呐喊聲下,黑白子沖天而起,憑空幻化出一根鎏金棍,竟迎著劍鋒逆勢而上。
看到這一幕,陸軒的眼中莫名顯現出了一道大妖的身姿,它腳踏山河,手拿日月,一棍掃去,萬千星辰自九天墜落。
陸軒眸中寒意更甚。
“徒有其表。”
周遭的虛空猛地繃緊,迎鋒而上的黑白子更是感覺像被什麼拽在了手心,使他無法在自由行動。
這一刻,他不再是逆境中尋求生機的妖猿,而是砧板上的魚肉。
劍光落下,黑白子手中的長棍不過堅持了半息就寸寸龜裂,緊接著是他的手臂、頭顱、半身,全都隨著劍意的沖刷,在空中化作了殘肢斷臂。
這一幕駭得瀟湘子等人不知所措,土行子更是轉身欲逃。
可還不等他付諸行動,瀟湘子也出了手。
他瀟湘子在和其他幾人結義為雲中四怪前就已威名赫赫,天變之後本打算一走了之,但有些界域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讓他不得不選擇了抱團取暖。
謀奪陰神敕令的計劃就是他定的,為的就是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
但當陸軒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解決掉黑白子之後,瀟湘子卻感覺自己的心再次跳起了熟悉的律動。
終於,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要的不是苟活,而是要聲名赫赫地活下去。
手中的扇子驟然開啟,無數的風沙、微塵浮現在了扇子的表麵,它們打著轉,緩慢地移動著。
陸軒俯視著眾人,注意力一下就被瀟湘子手中的摺扇吸引了去。
這恐怕是一件至寶,在他的感知裡,他彷彿看到了無數的風刃交織在一起,一旦釋放出來,能夠輕易地撕開一整片山脈。
“去死吧!”瀟湘子猛地一扇,無數風息噴湧而出,頓時朝著陸軒倒卷而上。
看著雙眼泛著血絲,連麵色都扭曲了的瀟湘子,陸軒平靜得讓人意外。
此扇確實不錯。
但外物終究是外物,一個人的法念若是無法支配這股力量,那反倒容易被敵人趁虛而入。
法念強攝了風息,颶風倒卷而回。
瀟湘子還妄圖用自己那深厚的法力對抗,可心中的恐慌越來越盛,漸漸就連他自己也明白這不過是垂死掙紮,眼中帶上了不甘和釋然。
“可惡……”
颶風淹冇了瀟湘子,劍意斬滅了他的心神。
待美婦和土行子反應過來的時候,劍氣一陣橫飛,而陸軒也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心念一動,美婦就在眉宇抽搐中走向前來,無比恭敬道:“不知前輩降臨,三娘有失遠迎,還望前輩莫怪。”
“你說莫怪就莫怪,道上的兄弟們怎麼看我?”陸軒玩味道。
美婦小名吳三娘,畏她的人稱其為千蛛子,一身毒法歹毒無比,動則就將小國的王侯玩弄致死,已經許久不曾有人敢和他這麼說話了。
吳三娘強壓下了心中的憤怒,牽強道:“是三娘失言了,我這就掌嘴。”
看著吳三娘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陸軒並不在意,而是看向了她身後那個隨時準備逃跑的矮個子。
土行子隻感覺麵板上佈滿了劍鋒,稍有異動就少不了腦袋搬家,隻能僵在原地。
這時,陸軒纔開口道:“聽說你等欲要竊取陰神正職,我很好奇你等是從哪裡得知的神道訊息,不知二位道友可否為我解惑?”
陸軒自詡走南闖北足夠遠了,心中知曉麵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天變,絕大多數人都龜縮在自己的界域當中,以求自保。
若說吳三娘幾人是恰好撞上,臨時起意,陸軒是絕對不信的,必然是有備而來。
“前輩誤會了。”吳三娘訕訕陪笑道,“我等來此,不過是為了拜會城隍,冇想到他對我們誤會頗深,我雲中四賢也隻是為了消除誤會,這才聚留於此。”
“哦?意思是我不分青紅皂白,濫加殺戮了?”陸軒揚了揚手中劍,笑道。
“冇有冇有。”吳三娘一邊暗罵陸軒,一邊連連擺手道。
“隻能說他們福緣淺薄,冇有等來化解誤會的那一刻,怪不得前輩。”
陸軒聽得一愣一愣的。
如此不要臉的女人,他已經很久不曾見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