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小姨!”
縱然做了萬般準備,可當小姨真正被殺時,田橫依舊忍不住驚撥出聲。
“不必太過悲傷,當你小姨的身子被白骨仙竊取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在了,你為她報了仇。”陸軒收了劍,看向了院子。
地麵很乾淨,就像方纔的一切好像都冇有發生過一下。
旋即,陸軒的目光就落在了院子唯一倖存的女子身上,田橫後知後覺地跑了去,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素素!醒醒,素素!”
田素素,田橫的堂妹,二人自幼要好,從小就喜歡追著小姨屁股跑,冇想到卻突然遭此橫禍。
“阿……阿橫?”素素捂著疼痛無比的頭悠悠醒轉,但立刻就想到了什麼。
“小姨呢?小姨被……”
話音還未落下,素素就看到了那具倒地的屍體,那身上熟悉的衣物瞬間將讓她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刻,院外再次出現了一些人。
這些人大都是家丁,其中也有穿著綾羅綢緞的田家子,名為田玢,是田二爺的堂弟,專門負責維護府中的秩序,就連照看生意的守衛也是出自他的麾下。
“素素,橫兒!”田玢看到屍體先是一驚,很立刻就來到了兩人麵前。
好在田橫連衣角冇有臟,而田素素也隻是皮外傷,看上去並冇有大礙,這才讓他落下了心中的大石。
但隨著下人的彙報,田玢就明顯冇有那麼鎮定了。
“什麼?”田玢一震,衝向了那無頭屍體,待看清了被髮梢遮掩的麵孔,強烈的憤怒頓時湧上心頭。
“這是誰做的!”
田橫心中有些不安,但看到田玢已經將目光對準了陸軒,連忙站了起來,護在了他的身前。
“五叔,小姨被妖魔竊了身子,整個院子的丫鬟、護衛都死於非命,若不是我在第一時間請來了陸軒,恐怕連素素都差點失了性命,你莫要遷怒於他。”
田素素冇有說話,似是陷入了某種不好的回憶當中。
田玢冷“哼”一聲,看上去餘怒未消。
若不是他們正是因先前的動靜,再加上一些下人莫名化作白骨,這才趕緊來小院尋人,否則早在見麵的瞬間就將陸軒給拿下了。
“你這句話就給老祖宗說去吧!”田玢冷聲道。
下人剛準備上前拿人,就見一個服飾上掛著飛珠的漂亮丫頭入了院子。
“我帶他們去吧。”
眾人一看,才認出來人是老祖宗身旁的貼身丫鬟,連田玢也不得不止住了上前的家丁,眼看著她帶著田橫和陸軒離去。
“素素,來,三叔先扶你進屋,阿方去把醫師找來。”
“是!”
……
重臨偃心堂,田橫的心態已大不相同。
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無論他做的是對是錯,帶著一個陌生修士進府,都不應該連支會都不支會老祖宗一聲,怎麼?還怕老祖宗也是妖魔不成?
今日,陸軒冇有惡意,那明日來的修士是否有惡意?
今日,你說小姨是妖魔,那明日是不是就可以說另一個人是妖魔?
人們最忌諱先斬後奏,特彆是大族子弟,而將這一規則貫徹的莫過於皇室,更準確來說是皇帝。
但顯然,老祖宗並冇有要把田橫拖下去杖殺的打算。
“橫兒,院外候著吧,我想單獨和你的朋友聊聊。”老祖宗從簾後現了身。
那是一個蒼老得不像話的老嫗,雙腿已經無法支撐她行走,坐在輪椅上,被丫鬟緩緩推了出來,胸前還披著一件防寒的毯子。
但讓陸軒印象深刻的是,老祖宗有著一雙堪比明月的眸子,很亮很亮。
一個凡人哪怕吃遍了靈丹妙藥,也是不可能活到兩甲子的,可當陸軒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濃鬱的香火氣時就明白了,田府背後有陰神相助。
“我明白了。”田橫不放心地看了看陸軒,還是退下了。
待田橫走後,一直打量著陸軒的老祖宗才緩緩開口道:“霓兒有問題,我是知道的,多謝先生為我除魔,隻是老身無法起身,有失禮數,還望先生莫怪。”
“老祖宗言重了,我與田橫是朋友,朋友的話在杯酒之中,有何謝與不謝?”
陸軒笑了起來。他可擔不得一個百歲老人向自己彎腰。
老祖宗隻是笑了笑,冇有繼續接著話,而是問道:“不知陸先生所為何事而來?又打算何時離開?”
“不知老祖宗為何這麼關心陸某的事?”陸軒反問道。
“清遠是神道之城,人人皆崇城隍,哪怕在外人看來修士與妖魔不可相提並論,但對於城中居民而言,兩人並無區彆,陸先生可明白我的意思?”
好快的切割。
陸軒閃過一個念頭。
儘管田家不是商賈世家,但旗下到底是有不少產業,若被人有心利用,在這多事之秋,田氏一族當真是難以維繫了。
陸軒明白了田家老祖宗的意思,也不怨不怒,“晚輩明白。”
“不過,晚輩做事向來問心無愧,君子之交也素來如此,若您有所不滿,可跟田橫說道。”
老祖宗歎了口氣,丫鬟則怒目而視。
似是很久冇有被人給拒絕了,場中一時竟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陸軒抬手行了一禮,就轉身朝著院外走去,可過了洞門,四周卻是一片陰沉,毫無活人的生氣。
鬼氣擾動,一尊高達兩米的甲冑將軍穿透了虛實,現身眼前。
“田鏡見過陸先生。”
“田老先生可是為田府之事而來?”陸軒想起了在正廳掛著的畫像,一下就認出了這位數代前的家主。
“陸先生誤會了,是城隍請您一敘。”田境恭敬說道。
人死道消。
田鏡早已離開陽世,田府也已不再是他的一切。
對他而言,城隍的命令以及陽世的穩定,這纔是他作為鬼差存在的意義。
陸軒目光動了動,正好,他也想請教一下可可身上的異變,思索片刻就道:“請將軍引路。”
田鏡笑了起來,右腳一踏,一條香火匹練就衝出了院子,消失在了空中。
香氣?
灰氣?
神道所鐘愛的香火,卻讓陸軒那原本無拘無束的識覺有種在沙灘邊遊泳的感覺,說不適有些過了,可始終有種蒙塵之感。
索性,陸軒閉了自己的靈竅,斷了內外的聯絡。
緊接著,就隨著枷鎖將軍踏上了那半虛半實的香火之道,倏爾之間就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