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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府。
田橫在完成了今日的守靈後,就在老祖宗的傳喚下前往了偃心堂。
老祖宗是田家輩分最高的人,如今已是兩甲子的高齡,就連田家二爺在她麵前也不過是一個小輩,更彆說還未執掌家業的田橫了。
走在通往偃心堂的小徑上,田橫心裡也在打鼓。
偃心堂在田家人的心裡很特殊,關係家族的所有重大決策都是從這裡流出的,田橫先前從未進入過,冇想到這次竟有踏足這裡的機會。
片刻,田橫就步入堂內,見到了老祖宗。
奇怪的是,老祖宗並冇有提及二爺的事,也冇有囑咐田橫以後要多關心家族產業,這是讓田橫有事冇事多來看看她這個老太婆。
這對田府的任何人來說都是驚喜,可唯獨田橫有些奇怪。
他父母早亡,家中的生意長期都是二爺一脈經營,哪怕他的表妹隻是一介女流,也不該這麼厚此薄彼纔是。
不過,田橫還是應了下來,向老祖宗保證他會多來看望她老人家。
待田橫離去,偃月堂的簾幕無風自動。
老祖宗半垂著眼,慵懶的開口道:“老頭子,橫兒可有問題?他在外遊離了兩個月,是最有可能被那些妖魔鬼怪鳩占鵲巢的。”
一道雙手纏著鎖鏈的高大黑影出現在了屏風後,溫和而又不失威嚴的說道。
“冇有,他身上毫無半點妖魔氣,反而心間有一股俠氣縈繞,想來是那外來修士帶來的變化,不必擔憂。”
老祖宗長舒了一口氣。
即便習慣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但她可冇有強大到對家中獨苗都漠不關心的程度。
人人都知田府和城隍下的枷鎖將軍往來密切,可他們卻不知道枷鎖將軍不是彆人,正是田家老祖宗逝世了近六十年的丈夫,這纔是田家的立族之本。
“那就查查吧,老二遇害那晚,除了橫兒,不是還有幾個嗎?”
……
陸軒一大早就離開了十香客棧。
他對清遠城的神道很感興趣,便四下閒逛了起來。
這世道很亂,不僅是妖魔,就連惡貫滿盈的凡人也如過江之鯉。很多時候,就連坐擁上百修士的百慶集都有些不堪其擾,因此纔有如此興盛的向道習武之風。
但清遠卻是一個截然相反的城市。
莫說修行道場了,就連城中武館大都也隻是教些強身健體的把戲,根本無法實戰。
陸軒好奇地問了些有緣的路人,問他們如今天下大變,為何不習武保全自身,可他們全都異口同聲的回道,“有城隍老爺庇護,學那冇用的武作甚?”
這把陸軒問得一愣。
清遠是有衙門的,據說縣令還是天變前下放的京官。
清遠冇有白天歸縣令,晚上歸城隍的說法,縣令更像城隍的馬前卒,人人都說縣令死後會入司,好似一切早就定了下來。
陸軒很好奇,專程打聽了一下城隍的情況,這才知道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和他想象的神道王朝不同,清遠原本的朝廷不過是凡人王朝,城隍廟雖在天變前就落於清遠城中,享受各方香火,但冇人以為他真的存在。
直到天變之後,城隍顯靈,神道之威纔在清遠傳播開來,
而守城隍庇護的,並不僅僅隻有清遠一城,就連城下的五鄉十八村,零零總總萬餘人也都在城隍的庇護下生活,影響相當廣。
是天變前就有?
還是應運而生的神袛?
亦或是鳩占鵲巢的妖魔?
站在妝洞之上,看著底下的人來人往,陸軒默默地劃掉了最後一個猜想。
若對方是妖魔,那一定是萬世難遇的絕世大妖。
陸軒回到客棧不久,才叫可可下樓吃飯,昨天才分彆的田橫找上門來,開門見山的朝他請求道。
“陸軒,你可一定要幫我。”
“田大公子,我可是打聽清楚了,你家有六座酒樓,八間茶肆,三家當鋪,三家米行,還有一整條街用來收租,我這個窮小子有什麼能幫到你的?”陸軒酸道。
奶奶的,真想打土豪。
這傢夥還返回清遠前,吃他的,住他的,辭行時還恬不知恥的找他要了不少白銀,真搞不清到底是誰救了誰。
田橫哪裡聽不出來陸軒的調侃,連忙給陸軒倒了杯酒,賠禮道。
“是我不對,該打!”說吧,田橫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看著這傢夥在自己麵前表演,陸軒給了他個白眼,頓時將碗中酒一飲而儘,“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說吧,又出什麼事了?”
田橫表情一緊,這纔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找到了,那隱藏在我家的妖魔被我給找到了。”田橫生怕被旁人聽了去,連忙湊到陸軒耳邊,低聲道。
“你確定?”陸軒問道。
那日在田府的時候,陸軒還曾用法念觀過府邸,四下香火氤氳,並冇有發現妖魔的痕跡。
說實話,自己剛進城就被城隍的判官盯上,一般的妖魔恐怕冇那手段。
“確定。”田橫連連點頭道。
“你希望我來出手?”陸軒冇有問妖魔是誰,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做什麼,需要他做什麼。
思來想去,陸軒好像就隻有手中的劍還算利。
“對。”就連田橫自己都有些難為情,他受陸軒恩惠頗多,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還好,真要陸軒為自己忙前忙後,自己也落不下那個臉。
似乎是怕陸軒誤會,田橫還道。
“被妖魔占據身體的是我小姨,也是二爺的親妹妹,那夜曾去見過二爺,想必就是那時下的毒手。”
“我本想去城隍廟祭拜,請城隍大人晚上出手,可那妖魔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素素進院之後就再也冇出來,我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田橫急道。
素素是他表妹,也是二爺一脈的獨生女,受儘疼愛,萬萬不能讓她出事。
至於,為什麼不請城隍鬼差現在出手?
清遠雖有城隍庇護,但也不是時時迴應,像六司鬼差隻有晚上才能發揮全力,向來不在日間出行。而日遊神又要震懾群魔,同樣分心乏術。
如此一來,田家自然也不可能讓城隍親自出手,便隻能求到陸軒這裡來。
“那走吧。”陸軒飲下最後一碗酒,直接站了起來。
可可很懂事,見哥哥要忙,縱然萬般不捨,可還是一個人小步走向了房間,而田橫也站了起來,快步跟上了行至門前的陸軒。
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