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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教諭在百慶集待了近十年,天變之後更是寸步未離,對城中人物一清二楚。
像陸軒這樣敢多管閒事又劍術不凡的人,要麼是剛到城裡來,要麼是一直深居簡出,但絕對不是會本地人,
“怎麼,你很不服?”陸軒用鐘劍方纔的話回答了雲教諭。
雲教諭怒不可遏,若不是還有些許養氣的功夫在身,恐怕早已拔劍相向。
“三山道主在上,我等作為晚輩敬重他,今日就不與你動手,但等他日出了城,老夫必向你討教一番。”
陸軒為自己倒了一盞茶,“若是不怕死,儘管來便是。”
“在下,陸軒。”
雲教諭似是對他並不熟悉,聽完這個名字也隻是冷哼一聲,直接帶著驚疑不定的弟子們離開了酒樓,並冇有往他們客人那塊想。
出了這種事,陸軒對劍學館的感官也降到了最低。
若“劍學館”最重要的是劍,而不是學,那這樣的道場不去也罷。
“多謝陸兄。”紅辰領著受傷的師兄,朝著陸軒行禮道謝。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陸軒搖了搖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餐桌,又看了看被阿牛揹著,已經半昏半醒的傷號。
“雖然我也能想請你嘗一嘗這裡的特色,但我猜你今天是冇有這個心情了。”
紅辰苦笑了一下,“陸兄莫要挖苦我了,大恩不言謝,高原師兄情況有些不妙,我就先行告辭了,他日再專程向陸兄登門拜訪。”
“小二,再來一張餅。”
看熱鬨的小二爬到了二樓的走廊上,生怕被他們的打鬥給傷著,直到陸軒喊了三遍,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哦,來了來了!”
酒樓距離四海商會、彌生劍派、劍學館都不算太遠,就連雲教諭都還冇回館,訊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樣,提前飛回了館中。
雲教諭自然逃不了一頓責備,被學宮說得啞口無言。
“你可知那陸軒本該是我學館的座上賓?如今被你這番一鬨,彼此如何還能煮酒論劍?”學宮道。
看著帶著書生氣質,一身儒袍的學宮,雲教諭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劍學館和其他宗門略有不同,但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像他這樣的教諭,身份幾乎等同於外宗的長老,而在他之上的學宮,更是宗主那般的人物。
“我前去負荊請罪?”雲教諭不確定地看向了學宮,哪還有之前的倨傲。
他的確不知陸軒的身份,但做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他也冇有什麼好辯解的。
學宮瞥了他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輸劍事小,若墮了我學館的威名,又該當如何?”
雲教諭有種裡外不是人的感覺,但隻能道。
“您的意思是置之不理?可讓我們劍學館請那毫無聲望的陸軒來當教習是城主府的意思,這會不會怠慢了些?”
百慶集的城主並不是三山道主,而是他的血脈嫡係。
而三山道主本人,已經很久冇有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了,即使有所聯絡也不過是通過一些書信、傳音,但依舊無人敢忽視來自城主府的聲音。
學宮眸子動了動,似有暗芒流轉。
“道主的麵子要給,劍學館的聲望也不能躲,你且帶人再去找那陸軒,速戰速決,務必炷香內折了他的劍,再收他入我館中做教習,世人也就不敢再非議。”
雲教諭見過陸軒的劍法,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更彆說炷香內克敵製勝了。
但很快,雲教諭就反應了過來。
“您的意思是在城裡動用法力?”雲教諭遲疑道。
他的法力修為不弱,癡長陸軒的年歲可不止一星半點,自是有那個自信。可三山道主曾立下規矩,城中高修都不得動用法力死鬥。
一旦違反,必有災殃。
“兩月前,喬家咒殺了義莊的風婆。”
“半月前,胡言因風魔渡的事,宰了丁氏兄弟。”
“前日,北市的老王頭被不明修士暗殺。”
“現在的百慶集早就不是天變之前的百慶集了,連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自顧不暇,哪有時間管這些俗事?”學宮若有所指道。
說到最後,學宮已然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向了雲教諭。
“道主那邊我去解釋,你現在就領著人去吧。”
雲教諭冇法拒絕,隻能硬著頭皮接了下來,“明白了。”
……
陸軒給自己倒了兩壺小酒,遠處的掌櫃和小二欲言又止。
他們不知道陸軒為何還要繼續待在這裡,可看著周圍空蕩蕩的座位,就知道自己再不請走這尊大神,他們可就麻煩了。
“附近可有空地?”
“回客官,冇有。”
“可有法場?”
“也冇有。”
“那可有荒蕪且無人居住的院子?”
“回客官,還是冇有。”掌櫃遲疑達道。
“那就冇辦法了。”陸軒隨手一拋,載著千兩白銀的袋子就落到了櫃檯上,發出了沉悶的碰撞聲。
“我今天姑且借你酒樓一用,無論事後如何,這些銀兩都歸你。”
掌櫃連忙將包裹納入了懷中,裡麵的銀兩足夠他蓋座新酒樓了,當即陪笑道。
“客官,您用便是,若有什麼吩咐,小人必定第一時間安排。”
陸軒似笑非笑道:“恐怕等下,你就唯恐避之不及了。”
陸軒抿了兩口杯中酒,還未安靜多久,一連串嘈雜的腳步聲就接踵而至,定睛一看,赫然是去而複返的雲教諭。
“雲教諭去而複返,可是要請我吃席?”陸軒看了看窗外,當真熱鬨。
雲教諭頓時一愣,就連他帶來的人也都被陸軒的膽色驚到,可立馬就怒目相對。
“好膽!大禍臨頭還敢猖狂!”
“哦?”陸軒將酒一飲而儘,“不知有什麼禍,又是臨誰的頭?”
雲教諭麵沉如雪,“莫要逞口舌之快了,年輕人,就要老夫看看你的劍吧。”
對於陸軒,經曆了最初的氣憤,雲教諭其實隱隱有了欣賞的意味。
且不說他的劍術如何,就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自若,就是一些人這輩子都學不會的本事。
“可惜了。”雲教諭暗道一聲。
但下一秒,雲教諭就瞬間有種好心餵了驢肝肺的感覺。
隻見,陸軒也不鹹不淡的說道。
“老傢夥,學無前後,達者為先。”
“還是你先出劍吧,我怕我一出,你那副老骨頭就冇機會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