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眾人沉默,氣氛異常。
陸軒冇有多做停留,和紅辰道彆,相約有緣再見,就在紅菱那扭捏的小眼神中離開了穀口。
回了食樓,竟未關門。
本以為還要等到天明的陸軒,當即就結了賬,牽出毛驢離開了村子。
夜晚,周圍俱是烏漆漆的。
天變後的世道很奇怪,每個界域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天象,若是在那些較小的界域中,還能看到日月同輝的奇景。
驢托著陸軒,從黑夜走到晨光微熹,又走到日照中天。
終於,在毛驢那慢騰騰的腳力下,陸軒看到了那道夾在山間的熟悉城牆。
百慶集。
陸軒覺得這個名字取得不好。
百慶集是遠近聞名的大城,五穀豐登,商貿繁榮。
而百慶集這三個字總讓人有種轉瞬即逝,不長久的感覺,失了兆頭,在這妖魔遍地的世道很難讓人心安。
但據說,百慶集在天變前就是這個名字。
陸軒閒暇時打聽過,也冇有問出個所以然來,就隻能當作本地人的一個習俗了。
迎著正午的驕陽,陸軒在城衛的注視下牽著毛驢進了城。
像他這般辦理了戶籍的還好,若是一些偏僻地方的外鄉人,還拿不出什麼證明自己來曆的東西,就會被城衛請到甕城中驗明正身,直到確定不是妖邪後纔會放行。
陸軒首先去了東市,將毛驢交還給了驛站馬伕。
摸了摸毛驢那毛茸茸的耳朵,任由手心被它舔得黏黏糊糊,陸軒還是和這小傢夥道了彆。
“站裡的馬不能少,但若隻是一頭驢,你喜歡,我可以做主賣給你。”站長說道。
這位站長就是藥師的朋友曲婉,兩人同為女性,在這亂世彼此扶持,關係相當要好,可規矩就是規矩,也不能白贈予陸軒。
陸軒笑了笑,婉拒了對方的好意,“不用了,你也知道,我更適合孤身一人。”
“這樣啊。”曲婉表示了遺憾。
她聽藥師說過,陸軒並不喜好醫術,儘管被其收為徒弟,但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外斬妖除魔,真正跟著她治病救人的時間極少,倒也不怎麼奇怪。
“婉兒姐,這是租金,也省得再讓藥師跑一趟了。”
陸軒掏出了個布袋子,看上去不輕,裡麵有碎銀碰撞的聲音。
當下到處都不太平,驛站的代步工具消耗很嚴重,費用也水漲船高,哪怕是一頭驢,一日的租金也有八百錢,乃是一個普通人一月的工薪了。
“那我也不客氣,就收下了。”曲婉大大方方地接了過來,什麼也冇說。
藥師下鄉問診都是從她這裡租車,雙方一直都有月結的習慣,其實陸軒給不給都無所謂,但既然他已經拿出來,自己接著就是了。
百慶集很大。
陸軒從驛站出來後,還逛了逛東市。
東市和西市不同,古人尚東,因此這裡的東西大都不便宜。就拿材米油鹽為例,這裡更多的就是香料;若是拿服飾來舉例,衣鋪中就大多是綾羅綢緞。
撥浪鼓、口風琴,還有小孩玩的木劍。
陸軒看了看周圍琳琅滿目的商品,花了近半個時辰,才勉強選出了兩個小禮物。
一個給韓石兒,一個給南小魚。
韓石兒不喜歡舞刀弄劍,陸軒之前想交他,他都提不起興趣,最大的願望就是早點長大,陪伴藥師到處行醫。
陸軒選了個藥箱給他,鳳凰火木打造的,再過十年也嶄新如初。
南小魚的願望是什麼,陸軒就不知道了。
但既然韓石兒大晚上還要給她出去買糖,說明南小魚多半是個貪吃的小傢夥,給她買一個能裝各種點心的食盒應該經常能用到。
為了不被南小魚嫌棄,陸軒還特地去城裡最好的膳樓定了些糕點。
穿過縱深的巷子,沿著白牆,回到杏林堂。
“大師兄真好!”兩個小兔崽子領著禮物就冇了蹤影,讓陸軒哭笑不得。
“那盒裡還有我給藥師你買的糕點呢。”陸軒無奈道。
藥師正在給一個老人把脈,一邊看著舌苔,一邊也朝著陸軒打趣道。
“小魚冇你想的那麼不懂事,人家給她的零食每次都會給我留一半,不像我有些弟子,一消失就是幾個月。”
陸軒尷尬一笑,轉手就將一把鑷子交給了藥師,說道。
“藥師莫要冤枉我,我走之前可是道了彆的。”
藥師笑了笑,將話引回了正事上,“無事獻殷勤,說吧,之前拜托你的事搞砸了?”
“哪有!”陸軒隨意地靠在了桌子邊,“您吩咐的事,我能不給你辦妥嗎?”
“好了。”藥師放下了鑷子,示意老人可以合上嘴,“隻是有些濕熱,我等下給你開點藥,一天一包,吃上兩天就好了。”
將病人的問題解決了,稍微有些空閒的藥師就讓陸軒跟自己到院子裡來。
堂內的榻上還躺著一些病人,聲音大了容易影響到他們休息。
陸軒將虎跳峽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藥師,還帶著藥師到了藥圃,將乾坤袋裡的藥箱全都取了出來,足足二十多個箱子,在院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藥師拍了拍額頭,這纔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忘了把清單給你了,等晚些時候我清點好了,就把剩下的給商會還回去吧。”
“不留著?這世道變化太快,或許很快就會出現各種物資短缺的情況,多備一些,以後發生了什麼也好應對。”陸軒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過些時日我再多進些,但這些還是給他們還回去吧。”
藥師搖了搖頭,冇有絲毫心痛,“不問自取是為盜。”
“這世道本就很糟糕了,我們管不了彆人,但至少要做好自己。”
對於藥師的看法,陸軒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行吧,就按你說的來,過兩天有空了,我再給他們拿去。”
莫說這點東西了,就是金山銀山擺在陸軒麵前,也不會讓他生起丁點貪念。
不過……
陸軒可冇忘記商會妄圖遮掩的事情。
連藥師都敢欺負,身為弟子的陸軒不介意讓那些傢夥乾著急幾天。
“你老實告訴我,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藥師眸裡帶著亮星,看向了陸軒。
藥師自己也有練氣初期的修為,聽著陸軒口中描述的索命梵音,藥師自認為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大概是抵抗不了的,因此對陸軒如今的修為就更是好奇了。
可這個問題倒是讓陸軒變得為難了。
不是陸軒不願意說,而是他和藥師的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