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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一驚,冇想到反噬來得這麼直接。
但轉念一想,外麵這片稻海連自己的劍都斬不儘,吃下由這種稻米研磨的細米又怎麼可能不付出些代價?
“——好疼——好疼!”一聲聲哭腔傳來。
陸軒看了過去,陽光映在屋子的一角,隻見一個**歲的小女孩被疼得左右打滾,待走近些,才發現她正在用心地拔下臉上長出的稻草。
看著對方那血淋淋的臉頰,陸軒忍不住問道:“既然痛,為什麼還要去拔?”
麵前的女孩隻是個凡人,瘦小的身子在整個村子都是倒數,再加上心智有限,幾乎不可能撐得下去。
似乎是被陸軒的話轉移了注意力,女孩噙著淚,抬起了頭。
“母親說過,一定不要讓身上長草,再疼再怕也要把它們給拔下來。”說罷,女孩咬著牙又拔下了幾根。
然而,這些稻草就好像是春天裡的雜草,拔下一根冒出兩根,根本就無濟於事。
陸軒看了眼一旁洞開的大門以及裡麵空無一人的屋子,哪裡有大人的身影。
輕歎一聲,陸軒俯下了身。
“忍著點,會有些疼。”陸軒將手搭在了女孩的肩上。
念頭附著在法力上,順著肩膀遊向了女孩的四肢,就像熱水一樣洗滌著她的全身,片刻就讓女孩弓成了一隻煮熟的蝦子。
可隨著陸軒看向女孩的臉,就見她雙眼瞪大,一聲不吭地強忍著身上的痛苦。
等臉上的稻草紛紛脫落,女孩也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隻是看著對方那滿是血痕的小小臉蛋,陸軒心中不免一痛,一言不發地站起了聲,抬頭望向了天空。
“這世道是怎麼了?”
陸軒冇辦法像救女孩一樣救下村子裡的每一個人,不是他不願,而是來不及了。
僅僅隻是耽誤的這片刻功夫,村子的大街小巷中就佇立起了一道道帶著詭異微笑的稻草人,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是,它們竟全都麵朝陸軒,好似在說……
你看,這就是你做的好事!
陸軒心若止水,他做事從不後悔,隻是在悄無聲息中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福祿石的威脅愈演愈烈。
原本的黃金鄉是晴空萬裡,延綿不儘,隨著的時間的推移,視線的儘頭竟變得越來越模糊,就連飄搖的稻子也凝成了一副畫,一動不動,好似死物。
陸軒也看不到那麼遠,開始用念感應。
意識是我,念是心,法力能映照修士的心,洞察五湖四海。
可隨著念落在了稻田的儘頭,陸軒能夠感知到的隻有無儘的虛無,那是一種比幻象更飄渺的東西。
對抗正在人看不見的地方進行。
但就在陸軒以為還要等待的時候,黃金鄉中的稻草人們紛紛化作一根稻子,迎風落向了占據半邊天的福祿石。
隻是一刹那,紫黑色的福祿石有一半都染成了昏黃。
陸軒看著這一幕,緊了緊手中的劍,放空了自己的思緒,站在了一座茅草屋頂上。
這裡正巧是村長的住處,可陸軒的念將村子掃了個遍,都冇能從中找出他的身影,就彷彿這個人從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天光變了。
萬裡晴空被一點點壓縮,很快就變得漆黑無比。
起初,陸軒還以為這是福祿石帶來的變化,可當他看到福祿石周圍獨剩的光亮時,才明白這是黃金鄉的反擊。
這也就意味著……
陸軒不要命地將念頭揮灑出去,不多時,就猛地低頭看向了腳下的茅草屋。
屋外一片漆黑,一縷縷無形的黑暗遊走於乾草中,它們鑽過了門窗,爬過了縫隙,然後在一點燈火中,藏在了陰影裡,躲在了桌台後,伺機而動。
找到了!
陸軒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一個下墜就落入了屋中。
幾乎也是同時,陸軒的手握上了劍柄,銀光縱橫間,就落在了那一絲火苗上。
刹那間,一股撥雲見日的奇妙感覺就印在了陸軒心裡。
看著眼前好似陰元一樣的明光甬道,陸軒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等他再出現時,先前昏迷的女孩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懷中。
隻是在即將將她丟進去的那一刻,陸軒忽然猶豫了。
脫離了這個樊籠,不過是進入了另一個樊籠,眼下這個不過**歲的小女孩真的能活下去嗎?
但這個念頭僅僅出現了幾息,就被陸軒斬去。
或許外麵的世界更糟糕。
或許女孩的未來同樣艱辛。
但陸軒認為,生而為人就應該有選擇的權力,就好像曾經舅舅為自己做出的努力一樣,陸軒也想為他人努力一次。
冇有猶豫,陸軒直接將女孩送往了外界,然後再次消失。
小女孩並不是黃金鄉裡唯一的倖存者,還有很多半人半稻,但依舊保有意識的人。
陸軒抱著能救一個算一個的態度,一一斬去了他們身上的稻草,在他們無比感激的道謝中將他們送了出去。
“救救我們,求求你先救救我們,為什麼不先救我們,你這個偽善的傢夥!”
看著場中已經不似人形的怪物們,陸軒沉默不語,但並非是因為他們的怨恨,而是村長屋中的火快要熄滅了,連線著外界的通道堅持不了多久了。
福祿石似乎無法真的抵抗黃金鄉。
看著那些聚集過來的怪物們,陸軒也歎了一口氣,“就讓我來為你們解脫吧。”
下一刻,空地中升起了一道明月。
……
等陸軒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腳踏泥土。
放眼望去,周圍是一片荒地,莫說稻穀了,就連個冇過膝蓋的草灌都冇有,儘是些低矮的雜草。
——嘰嘰。
直到不知名的飛鳥在山間鳴叫,陸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離開了黃金鄉。
可週圍空無一人,先前被陸軒送出來的村民連一個都冇有,這又不得不讓他思索其中的原因。
難道是因為通道波動的原因?
等陸軒斬殺完那些不人不鬼的東西時,通道已經變得很不穩定。
黃金鄉不存在於現世,誰也不知道它依附於何處,在傳送出來時,出現差之毫厘失之千裡的情況似乎也冇有什麼值得令人感到意外的。
想通了這點,陸軒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脫離了黃金鄉,斬殺了黑山上的邪修,還救出了些被困的村民,此行算是無憾了。
可就在這時,疾風呼嘯。
陸軒猛地抬手,就見一物洞破了虛空,落在了他的掌中。
定睛一看,赫然是助陸軒脫困的福祿石!
陸軒眉頭一皺,冇想到它竟然能失而複得,但更讓陸軒冇有想到的,是福祿石的樣貌也出現了變化。
原本像海石一樣的枯石變得飽滿了起來,就連顏色也被染上了一層昏黃。
如果不是陸軒知曉其中的前因後果,怎麼也不會將手中這個昏黃的圓石和大名鼎鼎的福祿石聯絡在一起。
就在陸軒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道光暈迸發而出。
陸軒一個錯愕,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