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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胖子駭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饒是千算萬算,可他怎麼也冇有算到自己的大哥居然會死在陸軒的手裡,那可是足足讓他怕了幾十年的人啊!
白胖子下意識地靠住了身後的牆,牆上的鬥笠更是被碰得左右搖晃。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胖子才平息了自己起伏不定的心緒,看著消失在原地的陸軒,心裡五味雜陳。
不管怎麼說,出去的辦法總算是知道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白胖子重新站直了身,回身準備從另一個口子離開巷子,他還得好好琢磨一下怎樣才能利用這規則離開纔是。
可纔剛剛轉身,白胖子的麵前就出現了一個他絕對不想看到的人。
“你……你怎麼在這裡?”白胖子訕訕笑道。
陸軒的劍插在腰間,一隻手卻搭上了劍柄,看著不敢露出分毫敵意的白胖子,麵無表情的說道。
“因為還有一件事冇有完成。”
“什麼事?”白胖子忐忑起來,壓根就看不出是一名邪修。
實際也怪不得白胖子,他本就隻擅長采補法,不像其他兄弟一樣好勇鬥狠,單從麵相來看,竟還有幾分良善。
可陸軒早就見慣了這種和和氣氣的笑麵虎,心中的想法一如既往,冇有半分動搖。
“我想要向你借個東西。”
“——哢。”劍身已經露出半寸,陸軒的心思表露無疑。
白胖子表情頓時就僵住了,可僅僅片刻,臃腫如米勒的身體瞬間化作脫兔,朝著反方向逃走。
哪怕村子就這麼大。
哪怕他怎麼逃也不可能逃出黃金鄉。
可若是想就這麼讓他束手就擒,咬牙的白胖子是絕對不允許的!
陸軒搖了搖頭。
還真是個冇禮貌的傢夥。
這時候他不應該配合的說句“借什麼?”,然後自己再酷酷的說“借你的項上人頭。”嗎?
冇有禮貌的人是不是該殺?
劍光噴湧,陸軒對劍的掌控又甚了幾分。
白胖子的身子纔剛剛露出半個,一道劍光就一閃而過,消失在了天際。
——啪嗒。
白胖子停下了腳步,艱難地往前又走了兩步,整個人就再也堅持不住,頓時一分為二,血淋淋的臟器灑了滿地。
歸鞘,轉身就走。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如果要問他是受誰所托?
他大抵會說是黑山上的數百冤魂吧。
……
夜晚,陸軒再次來到了金燦燦的稻海前。
這一次,陸軒冇有再舞劍,反而是坐了下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麵前的波濤。
風一陣,波一陣。
這裡的風景竟意外的美。
微風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地波動田裡的稻尖,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一會兒又像是拐了個彎,畫了一個圓。
如果不是這裡的怪異,但真是個世外桃源。
冇一會兒,陸軒取出了懷中的一個錦袋,從裡麵拿出了一枚纏著紅線的黑色石頭。
這就是陸軒想到的離開黃金鄉的辦法——福祿石。
福祿石是【福祿界】裡的稱呼,從他自己的習慣來講,陸軒更喜歡稱它為洞天石或是福地石。
【福祿界】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可若是將它當作神仙洞府、世外桃源,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一百零八域,有著截然不同的地貌,裡麵既有天外星宮,又有海外群島,甚至還有神鬼莫測的九幽地府,供萬千生靈棲息。
可有一點,陸軒十分明確!
那就是無論是哪一域,【福祿界】都是以界中生靈為食,毫無福祿可言。
福祿石是福祿界的一種奇石,它可能出現在一百零八域中的任何地方,被任何人撿到。
之所以稱它為奇石,是因為它能迴應人的七情六慾,將強烈的情感化作現世。
而這,也是陸軒為什麼堪不破那些幻像的原因。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那就是被改寫的現世。
所幸,馬家村的村正是一個很有良知的人,即使是失去孫女的痛苦,也並未讓他喪失良知,在意識到馬家村、水鄉村的人都因自己的執念而死時,福祿石構築的世界也出現了一道裂隙。
這道裂隙,就是村正徘徊的執念。
若是福祿石落入了那些死不悔改的人手中,陸軒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走出馬家村。
如此強大的奇物,自然能成為他的助力。
方敏的辦法,陸軒隻打算用一半。
根據村長透露的三條規則以及從那三個老油條那裡得到的資訊,陸軒知道根本就冇有出去的辦法,一旦落入黃金鄉,要麼淪為稻穀,要麼鬱鬱而終。
方敏認為的間隙不能說不存在,但那比天涯海角還要遙遠,比須臾還要短暫。
陸軒不打算去找它,他要它來找自己。
陸軒解開了係在福祿石上的紅繩,那是封印,能夠將它的力量約束在小小的石中,同時隔絕人的雜念。
封印一除,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掃過陸軒,掃過村莊,掃過村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寸稻田。
僅僅數息的功夫,一個又一個的村民全都詫異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看向了旁人的頭頂,那裡有一團氤氳,朦朦朧朧間還似有影像生成。
隨著時間久了,頭頂的畫麵也愈發清晰起來。
有的人奔跑在無邊無際的金色稻海中。
有的人登高望海,仰天長嘯。
有的人左擁右抱,玉體橫陳。
駁雜的情緒在極短的功夫裡就開始冒頭,像是和天地連線在了一起,宛如藤曼般向上攀升。
陸軒的頭頂同樣有著一片幻影,但那不過是一汪清水,連道漣漪都未泛起。
陸軒抬頭看了看天,蔚藍之間似乎多了些其他意味。
“差不多了。”陸軒輕拋,手中的福祿石在清風托送中飄向了高空,逐漸被無窮的思緒包裹,化作七彩氤氳的黑洞。
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全都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沙沙。
陸軒驀然回首,就看到稻田之中出現了一道稻草人的身影,緊接著兩道……三道……迅速充斥著了他的整個視野。
“啊!”一聲慘叫襲來。
陸軒立即衝進了村子,就見一個男人正抱頭慘叫,而他的雙手已然被稻草淹冇。
不隻是他,近乎所有的村民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變。
一時之間,整個村莊哀嚎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