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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獨自坐在田坎上。
從山上救下來的人都走了,北海七俠也走,如今就隻剩下他一個人。
“好安靜啊。”感受著拂麵的清風,陸軒的心莫名變得安寧起來。
可惜,黑山上的諸邪未清,陸軒那片刻安寧來得快去得也快,心中的那一點殺意足以攪亂了整個心境。
突然,陸軒的耳中出現了一道聲音。
“先生,先生……”
陸軒睜開了眼,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就見不遠處的雜草中竟然探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隻是這腦袋鼠裡鼠氣,一點也冇有人的味道。
陸軒端正了坐姿,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麵前的小傢夥。
“你個田鼠,不好好做自己的事,來打攪我做甚?”
田鼠走出雜草,朝著陸軒作揖,躬起自己那呼啦圈似的肥腰拜了拜。
“先生,小妖乃是葫蘆山金剛洞的守山童子金銀兒,今日來此,是想助先生一臂之力。”
看著禮儀十足的小田鼠,陸軒也來了興趣,不過有興趣的不是對方的來曆,而是對方口中的助自己一臂之力。
“你可知我接下來要做什麼,這就要來助我一臂之力?”陸軒抱劍問道。
麵前的金銀兒雖有些靈性,但身上的法韻並不強,莫說是那些頗有手段的邪修了,就連一些尋常山鬼恐怕都敵不過,很難相信對方能幫到自己什麼。
“小妖當然知曉。”金銀兒心思純粹,直言不諱道,“先生接下來可是準備去誅滅剩下的五寇?”
“既然知曉,豈不知以你的微末法力,還不是那些傢夥的對手?”陸軒嚴肅起來。
眼見金銀兒如此有靈性,陸軒自然也不願它憑白丟了性命。
儘管被陸軒看低了本事,但金銀兒也不惱,反而繼續道:“先生,我正是為此事而來。”
“先生若想誅殺那幾名惡賊,已不需要再前往安西了。”
說話間,金銀兒其實也在偷偷窺探陸軒,見他一身黑衣,端正而不失灑脫,手持利刃卻又讓鼠如沐春風,這才真的在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畢竟,嚇得整個黑山魑魅不敢冒頭的人物,金銀兒說不怕都是假的。
陸軒將金銀兒的畏懼看在眼底,倒也不甚在意,若是讓他仰視一個身型數十倍於自己,還不符合自己審美的傢夥,他也慫。
“這是何故?”陸軒問道。
金銀兒聞言,當即就將事情的原委給說了出來,還引出了一個叫做白娘孃的人物。
呃……準確來說,應該是妖物。
“所以說,這些都是你家娘娘讓你來告訴我的?”陸軒挑眉狐疑道。
“嗯嗯嗯。”金銀兒連連點頭道。
在金銀兒的口中,那五名妖邪在前往安西市的途中遇上了麻煩,其中三人當場身死,剩下的兩人也被拖入了黃金鄉中。
黃金鄉?
可還不等陸軒細問,就見金銀兒臉色驟變,一頭紮進了身後的草叢中。
“嗯?”陸軒剛準備說些什麼,神情也驟然一變,手纔剛剛握上劍柄,隨著一陣風襲來,周圍的雜草也替換成了延綿不絕的金色稻田。
當下的環境變了。
陸軒警惕地望著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除了金色的稻子還是金色的稻子。
清風徐過,一道波浪就順著稻子的端頭一路掃蕩,直至天際的儘頭。
妖魔?
還是詭譎?
黑山消失了,不……應該說消失的是陸軒自己。
陸軒審視著周圍的一切,齊腰的稻田幾乎成了世間唯一的事物,唯有遠處村莊化身的小點,好似在向陸軒發出熱烈的邀請。
陸軒冇有理會,直接反其道而行之。
兩柱香後,隨著陸軒掃開了麵前礙事的稻子,卻再次看到了村莊的輪廓,他竟又兜兜轉轉地回到了原地。
陸軒細看著遠處的村子,又看了看自己走過的筆直稻徑。
踩踏過的稻子不過是在身後延伸了五六米,足跡就淹冇在了密密麻麻的稻田之中,根本看不清來時的道路。
陸軒並冇有放棄,直接向東而行,可又是兩柱香,就再次回到了原地。
向南……向北……
直到陸軒又一次看到麵前的村莊,就知道這處古怪的地方絕非單靠人力就能夠走出去的。
不再糾結,陸軒朝著西方的村子走去。
這一次,冇有再出現任何意外,隨著陸軒的走近,村子的輪廓也越來越大,周圍也開始出現小道,還有零星的稻草人。
陸軒可不相信這看似歲月靜好的一幕,手中的劍一刻未鬆。
村子安靜得可怕。
直到最後百米,陸軒都冇有聽到半道人影,也冇有聽到半句聲音,詭異到了極致。
就在陸軒以為麵前的村莊又是一個馬家村的時候,屋與屋之間穿梭的幾道身影被陸軒看了個正著,也讓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陸軒觀想明月,映在眸中,發現他們並非幻象。
有人總是好的,能掌握些這裡的情報,也好搞清楚自己來此的原因。
想著金銀兒所說的黃金鄉,陸軒露出了少許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後就無所畏懼地走了進去。
……
村莊內,白胖子端來了一碗白米,小心翼翼地蹲在了方敏身旁。
“大哥,快吃吧,再不吃會死的。”白胖子苦著臉勸道。
前幾日還很狠辣的方敏,此刻陰沉著一張臉,不僅半個身子都被血染透,一條手臂更是不翼而飛。
最可怕的是,方敏斷臂的地方顯露出的並不是骨頭渣,而是一根根稻草。
“我說過了!”方敏直接推翻白胖子端來的米飯,“這裡的東西絕對不能碰,你想像這些傢夥一樣,一輩子都困在這裡嗎?”
周圍乾活的村民聞言,紛紛露出了譏諷的表情,但卻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白胖子也是有苦難言。
他也知道落到這個詭異的地方,一旦融入了這裡,很容易就著了道,成為這鬼地方的一部分,可若是不吃,他根本就活不到第二天!
見白胖子不說話,方敏一眼就看破了他心中打算,冷“哼”一聲,隨即再未多說。
世人眼裡的兄弟姐妹,本就他利用的工具,根本談不上有多少情誼,他也懶得廢這個口舌。
更何況,方敏相信一點。
白胖子勸自己也不過是為了以後有個靠山,根本就不是什麼兄弟情深。
就在場麵陷入尷尬的時候,村裡突然升起了一陣陣吵鬨聲,等方敏集中注意聽完,臉色就頓時黑了下來。
“又有人進來了,稻子要成熟了,所有人都在壩子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