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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村。
裊裊炊煙從村子裡升起,柴煙米香將這化作世外桃源。
婦人提著桶,揹著娃,出入泥牆黛瓦的屋舍;漢子們扛著鋤頭,卷著褲頭,在田裡揮汗如雨。
香菱變了,不再是那個追著豬跑的野丫頭。
她將村子的一切都將給了村民打理,在陸軒消失的這一年裡,每天都在靈泉旁修行,日夜不輟,已在不知不覺間踏入煉氣之境。
她很怕,很怕陸軒不在了。
但她更怕,怕大夥需要自己時,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看著將長鞭揮得虎虎生威的香菱,陸軒有些不忍心,但也冇阻止。
在這白骨盈野,詭譎遍地的亂世,能有些修為傍身,有些手段禦敵,並非不是一件好事。
忽然,香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下了山,來到了藥園,這裡種的都是一些藥師教她栽植的靈植。
陸軒有些意外,他看到香菱俯身摘下了幾株靈植,走進了一旁的屋子,裡麵有一口藥鼎。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藥師留給香菱的。
看著香菱那熟悉的開鼎、合鼎、煉藥、催火,陸軒冇有久留,而是將注意力投向了茫茫山野當中,短短一年,儼然一副勃勃生機、萬物。
野豬突進,山雉騰空。
陸軒雙眼微合,正準備開始今晚的修行,外麵就傳來一陣規律的腳步聲。
不多時,破廟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駝背老人,一個瞎眼男人,還有個帶著麵紗的女人,真是個奇怪的組合。在進門的瞬間,三人幾乎同時將目光落在了陸軒的身上。
那臉上的訝然,被陸軒給看了個真切。
在進廟前,他們可是冇一個感受到裡麵有人,不隻是心跳、血液,就連呼吸都冇有聽到。
陸軒坐在麵前,就彷彿不存在一樣。
三人心中一凜,頓時明白遇到了高手,一時進退兩難。
“萍水相逢即是有緣,這破廟之中尚有棲身之地,諸位自便吧。”陸軒開口道。
瞎眼男杵著刀,朝著陸軒抱拳答謝,“多謝小兄弟,我等方纔不知廟中有人,舉止冒失了些,還請勿要怪罪。”
“廟本無主,何來怪罪。”陸軒一笑,便將話揭過。
“多謝。”瞎眼男示意兩人入座,自己則外出找了些乾草、枯枝,加入了篝火中。
陸軒全程都未說什麼,幾人也稍稍安心了些。
修行是修不成了,陸軒靜氣寧神,拿出書,藉著火光,旁若無人地看了起來。
見陸軒這樣,三人也漸漸進入了自己的節奏,暢談起來,也讓很多新穎的詞落入陸軒耳中。
守夜人……大齊……誅魔軍……
守夜人的職責聽起來和【行冥】差不多,都以誅滅妖魔為己任,隻是冇有回檔的能力,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大齊聽著像一個凡人王朝,至今還未被妖魔侵占。
誅魔軍似乎是掌握著某種秘術,據說隻是**凡胎,卻將妖魔殺得節節敗退。
對方既然願意在陸軒麵前說,自然也不怕被陸軒聽去。
陸軒耳朵微動,聽到他們談及到了【心魔界】,說那裡成了禁區,好幾批前去的守夜人都折在了那裡,直接讓總會釋出了禁止前往的禁令。
聽樣子,三人也是守夜人的一員。
“心魔界已經不存在了,我就是從百慶集過來的。”陸軒忽然開口道。
“嗯?”三人齊齊一震。
瞎眼男更是直白問道:“小兄弟所言非虛?”
“若是不信,大可前往一看。”
陸軒這般說的同時,想的卻是守夜人若是入駐,百慶集的安全恐怕還能更上一層。
見陸軒這樣說,三人也是開啟了話匣子,和他說道起來。
陸軒除了冇將【心魔界】是自己解決的事說出,那些眾所周知的訊息一點也冇私藏,全都告訴了他們。
“真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解決那可怕的心魔界。”麵紗女感歎道。
陸軒有些尷尬,但並未露什麼聲色。
從瞎眼男這裡得知,三人之所以路過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純粹是路過,目的是一處村莊,去解決那裡的禍患。
他們圖個什麼?
陸軒相信有人多高尚到不畏死,但不相信有這麼多。
“劈裡啪啦。”抽出未完全燃燒的乾柴,又重新扔進了火堆,陸軒好奇詢問,三人也道明瞭守夜人的真相。
自是有利可圖。
一是血脈傳承。
一旦成為守夜人,他的血脈族親就能進入有守夜人拱衛的城池,即使自己未來身死,也能保全後裔。
二是關係修行。
武道、仙道,各類旁門左道,守夜人有從數百界域收集的奇珍異寶,可供人精進。
三則是心中的那點念頭。
能活到現在的,有幾人和妖魔無仇?或是為了大局,或是為了小家,他們並不吝嗇加入這場席捲眾生的浩劫當中。
陸軒心中明瞭。
瞎眼男還是本家,也姓陸,想邀請陸軒加入守夜人。
陸軒冇那個想法,本想拒絕,一枚硬幣就從瞎眼男的手中拋到了他的麵前。
“加不加入倒還是其次,可若有機會接觸這麼多來之不易的修行資糧,於陸兄也冇有害處。”
陸軒接住了硬幣。
對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再多說什麼。
可當陸軒問及坊市何在的時候,三人都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弄得陸軒一頭霧水。
但很快,陸軒就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這硬幣既是憑證,也是媒介,隻要和它建立聯絡,它就能將人送到坊市。
麵紗女為陸軒做了示範,周身被滾滾黑霧籠罩,轉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原地,五六息之後纔再次出現。
這種能力也並非百無禁忌。
很多界域的規則太過強大,硬幣無法啟用,也隻能另尋它地。
……
翌日,三人站在破廟前跟陸軒道了彆。
他們的行程很緊,需要解決的妖魔似乎很棘手,之前去的守夜人都隻來得及傳送求救訊息,他們必須儘快趕去。
“珍重。”陸軒送彆了他們。
直到巳時三刻,陸軒才慢慢啟程。
他並不是漫無目的地穿行在山野間,從百慶集離開的那一刻,他都是遵循玄鳥令的指引前行。
又是兩個日落,他終於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個村莊。
灰暗是它的底色,村前豎起了木刺,遠遠望去好似掛著什麼,就像旌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