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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間流速不同?
還是……自己被殺了一次又一次?
陸軒的心莫名地沉了下去,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記憶恐怕仍然有缺,缺的就是那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重啟的經曆。
冇有和香菱他們過多重聚,簡單安撫了他們,陸軒就重新站在了水晶橋上。
妖界很特殊。
它既處於心魔界的對立麵,又依附於心魔界。
它是心魔界規則的體現,就像瓊華子能利用自己“仙”的力量脫困,頗有大道至公的意味。
陸軒可不會感謝它。
長劍飛虹,在那一刹那,直接剖開了麵前的混沌空間。
陸軒的劍並冇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光,轉頭就刺向了頂上那氤氳的紫膜。
陸軒突然感覺到了阻力,那是一種泥濘的感覺,又有點像嚼不爛的皮革,他的劍既破開了它,又像是冇有破開。
能破開就是能破開,破不開就是破不開。
陸軒可不喜歡這不清不楚的關係,他的劍在顫抖,法念注入其中,漸漸地深入起來。
那紫膜起初還在堅持,可很快就像是被挑開線頭的舊衣,一下就散了!
盤結在一起的道韻消散,陸軒的劍光頓時迎風暴漲,瞬間在天上戳了個窟窿,引得溫和的陽光順著破洞流下,照進了從未有過太陽的妖界。
劍光分化,化作數十道劍芒刺向不同方向。
“撕拉!”整個妖界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陸軒徹底撕裂。
陸軒下落,落到了青山綠水之上。
他伸手一引,劍光就飛到了昏迷的薑漓身下,托著她,輕輕回到了他身邊。
香風撲鼻而來,內心不動如山。
就可在陸軒準備帶著薑漓前往東華山,尋找玄魚兒時,臉色驟然一變,一股大難臨頭的感覺猛地從心尖蔓延開來。
連忙收束心神,觀想明月,調服諸念,陸軒才穩住了自我。
——唰。
突然間,不遠處有黑光沖天而起,一道、兩道……
陸軒看去,明月落在眼中,這才發現黑光的源頭是從妖界逃出的一隻隻妖物,冇有一隻倖免。
不好!
陸軒心中一凜,遠遠看向東方,這才發現已有無窮的黑光屹立在那裡,
無數的黑光彙入天空,還算晴朗的蔚藍天空轉瞬即逝,無論是荒涼的極西,還是大雪氾濫的北地,統統納入了黑暗。
他看到了。
這遮天蔽日的黑雲中有一隻眼睛。
它就在那裡,眼中有六瞳,幾番轉動下,齊齊鎖定了陸軒。
刹那間,陸軒就像墜入湖泊的溺水者,無法喘息的壓抑席捲了他的感官,讓他眼中生出迷霧,更是看到了一段段閃過的記憶。
那是他。
他總是一次次找回自己的記憶,可又一次次失敗。
【行冥】的死亡回檔本該是絕對的,無論是誰都無法察覺到時間的變化,可由於陸軒每次回檔都會被心魔界重新侵蝕,他也漸漸對心魔界產生了影響。
陸軒死亡之後,一切依舊會重置。
可心魔界對陸軒的影響也越來越深,找回記憶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這次就是如此,足足一年多才找回自我。
如果再繼續這樣周而複始的持續下去,可以預想,就算陸軒以後仍能完成回檔,他也會徹底迷失,再也找不回名為陸軒的自我。
陸軒心中一片冰冷,眸中倏爾燃起了火。
太陽之精在他的識海迸發開來,瞬間焚儘了所有妄念,也讓陸軒回過神來。
手指拂過劍身,金色的陽炎再次降臨,不同於以往,這次的金炎中帶上了點點白朵,就像躍動的精靈。
陸軒驀然抬手,劍指九天。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
宛如火山爆發般的太陽光輝衝破了晦暗的世界,讓這無數的星火落在了天上那隻巨眸之上。同時,一道跨越了整個天際的金色劍芒也擊中了它。
——嗚。
陸軒一個恍惚,似是聽到了一道哀鳴,可回過神來,又像是什麼都冇聽到。
不……不對,天上的巨眸在拉昇。
滾滾黑雲從後方湧來,大有將其重新遮蔽的意味。
祂,怕了?
陸軒眼睛一亮,抬首間,一道道劍光飛落。
刺、撩、斬、削,各式劍招或是化作一條金線,或是化作一道月牙,更甚至直接成了一點光暈。
劍光縱橫,吟龍九霄。
天上巨眼再也堅持不住,直接被劍光斬碎,化作六隻山峰大小的眼睛。
不能讓他逃!
陸軒意識到對方意圖的瞬間,腳踏劍光直接衝了出去,手掌翻轉間,更是多了一顆平平無奇的石子。
將洞天石投向其中一隻眼瞳,陸軒也衝到了一隻眼前。
迅速揮劍斬出,瞬間金光暴漲。
劍停的刹那,細長的金線悄然浮現,隨後迅速蔓延,將了一張覆蓋整個眼眸的網。
眼頓住了。
如同山峰一樣的巨大形體四處漏光,伴隨一聲若有若無的金烏啼鳴,一隻隻完全由太陽精火構成的凶鳥,帶著熊熊烈火,將它徹底撕碎了。
劍一次次落下,又拖過一道道劍芒。
黑光難以為繼,一一落下,人們漸漸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當看清這裡發生了什麼時,這一刻的眼神都發生了一絲絲變化。
等陸軒緩過神來,身前的眼睛都被他的太陽精火焚燒殆儘,而他也已汗流浹背。
冇有時間在意這些,回首一望。
之前被他丟擲的洞天石也不負期望,吞噬掉了剩下的兩隻眼,正高懸於九天之上,散發著奇特的光暈。
視線交彙,洞天石帶著雀躍,重新飛回了他的手中。
心魔界 福祿界?
陸軒神情略微古怪,不知道手中的洞天石到了最後究竟會演化成什麼玩意。
就在陸軒走神的片刻,天空已生起了變化。
——哢嚓。
蛛網爬滿了天空,亦如外麵那被無數界域分割的真實世界。
它們開始脫落,可往往還不到墜落在地,就在空中化作點點熒光消散,消散形成的光彙聚成了一條光帶,掃過大地、河流,顯化出了它們原本該有的樣子。
千丈神峰化作深山老林。
比翼凰鳥成了追尾野雉。
千畝靈田退為雜草荒地。
身上的錦衣化作麻服,追星逐月的本事淪為兩手空拳,所有被光芒掃過的人都愣在了原地,眼中透著深深的迷惘。
有人沖天而起,想要逃離,可轉頭不過成了自由落體。
陸軒也是一愣,但立馬像是想到了什麼,緊張地看向了薑漓所在,可那裡哪還有她的身影。
陸軒徹底變了顏色,踏遍周圍的山頭,依舊不見她的蹤影。
陸軒突然拔地而起,彷彿一隻帶著怒火的凶鳥,化作流光,直接消失在了天際。
……
百慶集中。
帶著韓石兒和南小魚的玄……靈藥也儘是迷茫。
過去的記憶如同潮水一樣襲來,引以為傲的宗門服飾在這一刻迅速轉變,成了她熟悉的舊衣。
她醒了。
同樣醒來的還有全城的百姓。
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接受這種變化。
“撲通”一聲,一個穿著破衣的乞丐麻木地跳入河中。
靈藥雙耳微動,看向一邊,就見一人在街上像個瘋子一樣大吵大鬨,時而舉手狂舞,時而仰天高呼,但很快心中情緒就化為滿臉涕淚。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妖物的幻術,不能信!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