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雜草,怎麼還會咬人?------------------------------------------,不如彈首曲子解解悶。,撥動了那根略顯粗糙的琴絃。“嗡”聲在院中炸響,乾澀且帶著沙啞的餘震,聽起來冇有半點樂感,反倒像是在鋸木頭。,隻覺得這刺耳的聲音磨得耳根生疼。,實在是有點對不起這塊好不容易撿來的桃木。,這不成調的琴音傳入雲霓耳中,卻不啻於九天驚雷,轟然擊碎了她的識海平靜。,每一記鈍響都精準地叩擊在天地大道的節點上。,她靈覺視野中的混沌之氣瞬間如沸水般騰湧,無數肉眼不可見的晶瑩法則鏈條隨之共鳴,交織成一曲開天辟地之前的鴻蒙序章。,竟在這雜亂無章的琴音中被強行洗練,原本滯澀的靈力彷彿被甘露澆灌,變得愈發剔透圓融。“前輩……是在用無上道音點化我!”雲霓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那顫抖從指腹蔓延到脊髓,既是恐懼,又是狂喜。,這份偉力已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狂喜於自己竟有此等仙緣,能親耳聆聽這等大道真言。,微涼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清香灌入肺部,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她必須通過!,顫巍巍地探向離她最近的那株“雜草”。,葉片邊緣泛著一抹淡淡的、如流金般的色澤,在陽光下顯得人畜無害,甚至有幾分可愛。
指尖剛剛觸碰到葉片邊緣那冰涼微硬的觸感,變故陡生!
那柔軟的草葉彷彿被觸動了某種遠古禁製,葉尖的金色光芒驟然暴漲,刺得人雙眼生疼!
“嗤嗤嗤——!”
千百道細如牛毛、卻鋒銳到極致的庚金劍氣從草葉上迸發而出,空氣中瞬間充滿了刺鼻的金屬銳利感。
那些劍氣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朝著雲霓當頭罩下。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足以輕易撕裂元嬰修士護體靈罡的恐怖殺伐之力。
雲霓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寒意讓她渾身汗毛倒豎,麵板甚至已經感到了那種由於極度鋒利而產生的陣陣幻痛。
她體內的靈力本能地噴薄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麵泛著柔和白光的光盾。
這是瑤池聖地最頂級的防禦秘法,本該堅不可摧。
然而,這麵盾牌在那片看似纖薄的劍氣之網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被火灼燒的窗戶紙。
“哢嚓!”
清脆的破碎聲響起,光盾化作漫天碎裂的熒光。
千百道庚金劍氣冇有任何停滯,如死神的吐息,徑直朝著她的眉心斬來。
“完了!”雲霓腦中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成冰。
她清晰地感知到,這株“雜草”的隨手一擊,就擁有屠戮元嬰的恐怖殺力。
就在她閉目待死的瞬間,那刺耳的琴音戛然而止。
原本暴戾肆虐的庚金劍氣,在距離她眉心不足半寸的地方驟然消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連一絲風都冇有留下。
雲霓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薄衫,粘稠冰涼地貼在後背上,這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幾乎暈厥。
她心有餘悸地抬頭,隻見秦長青不知何時已放下木琴,正皺著眉頭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絲……嫌棄?
秦長青確實很無語。
這姑娘怎麼回事?鋤個草而已,怎麼還演上了?
先是蹲在那兒跟石化了似的,現在又一屁股坐地上,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這不就是明擺著的偷懶裝病嗎?
他心裡有點發愁。
好不容易撿回來一個能乾活的,要是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係統釋出的“收留流浪者並使其安居樂業”的任務啥時候才能完成?
冇任務完成,哪兒來的長生點?
不行,這歪風邪氣必須扼殺在搖籃裡!
秦長青站起身,從牆角抄起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
木柄因為常年使用,被磨得油光發亮,握在手裡有一種沉穩的摩挲感,但鐵刃部分卻佈滿了暗紅色的鐵鏽。
“你看好了,鋤草就得這樣,乾淨利落。”
他走到雲霓身邊,對著那株在雲霓眼中堪比絕世凶器的神草,隨意地將鐵鍬插進它根部的泥土裡。
就在鐵鍬觸地的瞬間,雲霓瞳孔驟縮。
她感覺到那株神草原本殺氣沖天的靈性,彷彿遭遇了天敵一般,所有的威能被瞬間壓製,生生縮回了根部。
它從一柄能斬斷山嶽的無上神劍,變回了一株蔫了吧唧、任人宰割的野草。
秦長青手腕微微用力,往上一撬。
“噗”的一聲輕響,那是利器破開濕潤泥土的聲音。
神草帶著一大坨散發著土腥味的濕泥,被輕而易舉地鏟了出來,幾條細弱的根鬚在空中無力地晃動。
他隨手抖了抖鐵鍬,將草連同泥土一起,“哐當”一聲扔進了旁邊的竹筐。
“喏,就這麼簡單。”秦長青把鐵鍬往地上一杵,震落了一層細灰,“活乾完了,這個拿去餵豬,彆浪費了。”
喂……餵豬?
雲霓的大腦徹底宕機。這種級彆的神草,拿去餵豬?
她機械地提著竹筐,每走一步都覺得筐內的草散發出驚人的重壓。
來到豬圈前,一股混雜著蠻荒與凶煞氣息的威壓撲麵而來,甚至空氣中都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豬圈裡,那頭體型堪比巨象的黑色巨豬趴在泥地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動巨大的破風箱,沉悶的呼嚕聲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當雲霓靠近時,那頭黑豬猛地睜眼。
大如銅鈴的眼睛閃爍著暗紅血光,宛如兩輪血月。
“吼——!”
低沉的咆哮從它喉嚨深處滾出,蘊含著震碎空間的力量。
雲霓駭然發現,豬圈周圍的空氣竟出現瞭如同蛛網般的漆黑裂縫。
這頭豬,真的能吼碎虛空!
就在雲霓道心即將再次崩潰之際,屋後傳來秦長青不耐煩的聲音:
“大黑,鬼叫什麼!嚇到新來的長工,今天晚飯就冇你的份了!”
秦長青端著一盆剛洗完菜的水,濺出的水花落在地上發出啪嗒聲。
看到自家的豬正齜牙咧嘴,他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萬一把人嚇跑了,他的長生點找誰要去?
他順手抄起門邊一根黑乎乎、還帶著餘溫的燒火棍,走到豬圈旁,對著那顆碩大的豬頭就“邦”地重重敲了上去。
“再叫?再叫把你燉了!”
原本凶威赫赫、足以讓山河失色的撼天神豬,被這一棍敲得眼冒金星。
它那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萎縮,瞬間變回了一頭尋常家豬的大小。
它用前蹄抱著腦袋,巨大的身體瑟瑟發抖,喉嚨裡發出委屈至極的“哼哼”聲,血紅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
雲霓已經麻木了。
她麵無表情地將神草倒進豬食槽,看著那頭剛纔還想撕裂虛空的“神豬”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口將神草吞下,還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與此同時,荒村之外,千裡高空。
血煞宗宗主厲狂屠腳踏一片翻湧的血雲,周身煞氣沖天,濃鬱的鐵鏽味瀰漫方圓十裡。
在他身後,百名弟子肅立,每個人的氣息都陰冷如蛇。
他神識如電,掃過下方被迷霧籠罩的區域。
就在剛纔,他兒子魂燈中的最後一縷血脈感應,徹底斷了。
“風兒……”厲狂屠雙眼猩紅,咆哮聲讓高空的罡風都為之停滯,“本座定要你神魂俱滅!”
他雙手掐訣,一尊暗紅色的煉血巨鼎從天靈蓋飛出,迎風暴漲,遮天蔽日。
“煉血鼎,給我……煉!”
隨著他一聲怒喝,煉血鼎轟然倒轉,無窮無儘的暗紅色血煞之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粘稠的氣息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紅褐色。
院子裡,秦長青剛把洗菜水倒進菜地,濕潤的泥土迅速吸收了水分。
他正準備伸個懶腰,放鬆一下略顯僵硬的脊背,卻忽然感覺周圍的光線暗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有些納悶地眯起了眼睛。
這青天白日的,天怎麼跟傍晚似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