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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站內部的空氣帶著萬年陳釀的金屬味,還有一絲……花香?
陸見平踏入球形空間的瞬間就注意到了——從那些懸浮生態園裡飄來的,是真實的、活生生的植物氣息。茉莉、月季、甚至還有竹子的清香。這讓他想起穿越前實驗室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兩者間的反差讓時空感有些錯亂。
“小心重力場轉換。”理性星官的聲音在識海中提醒。
話音未落,陸見平就感覺自己“站”在了地麵上。不是物理上的落地,而是整個球形空間的重力方向在他踏入的瞬間發生了調整——現在他腳下的平台成了“下”,穹頂成了“上”。這技術放在前世足以拿諾獎,在這裡隻是上古星官的基礎操作。
江小奇和澹台明月緊隨其後踏入。江小奇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被澹台明月扶住。
“這、這地方……”江小奇環顧四周,眼睛瞪得溜圓,“比歸墟海市最大的拍賣場還大十倍!不,百倍!”
澹台明月則警惕地看著遠處的理性星官,劍心傳來本能的預警——那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不是危險,而是……不真實。就像看著一幅極其逼真的畫,知道它是畫,但就是找不出破綻。
理性星官向他們走來。他走路的姿勢很特彆,每一步都精確到毫厘,左右腳的落點、擺臂的幅度、甚至呼吸的節奏,都像是用尺子量過。銀色長髮在身後飄拂,但每一根髮絲的軌跡都透著人工計算的痕跡。
“不用緊張。”理性停在十步外,聲音溫和但毫無溫度,“我隻是一道程式——理性星官在離開前留下的管理ai,負責維持主站運轉,等待繼承者到來。”
“ai?”陸見平捕捉到了這個熟悉的詞。
“人工智慧,你們那個世界的叫法。”理性點頭,“邏輯在製造我時,借用了你們世界的概念。他說這樣‘更容易讓後來者理解’。”
邏輯星官連這都算到了?
陸見平心中震動,但表麵不動聲色:“你說等了一萬年,等能重啟星槎古道的人。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掌握了‘邏輯星道’。”理性的眼中閃過資料流般的光芒,“那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修行體係,而是邏輯基於你們世界的科學方法論,結合修真文明創造的全新道路。隻有這條道路的修行者,才能理解他留下的最後研究,才能完成……‘淨化協議’。”
“淨化協議?”澹台明月插話,“清除噬界之影?”
“不止。”理性轉身,向懸浮宮殿走去,“跟我來,時間不多了。”
三人跟上。
穿過球形空間時,陸見平注意到那些生態園裡的異常:植物生長得太完美了。每一片葉子都在最合適的位置,每一朵花都在最恰當的時機綻放,冇有蟲害,冇有枯黃,連落葉都堆成標準的圓錐形——這是強迫症患者的樂園,不是自然生態。
“這些植物……”他忍不住開口。
“是我打理的。”理性頭也不回,“按照邏輯留下的‘完美生態模型’,每日維護十六個時辰,持續一萬零七百三十四年。誤差率0.03%,主要源於三千年前一次小型地震導致的營養液管道泄漏。”
他說得平靜,但陸見平聽得心頭一寒。
一萬年,每天十六個時辰,就為了維持這些“完美”的植物。這不是ai,這是囚徒。
“你一定很孤獨。”澹台明月輕聲說。
理性腳步停頓了一瞬。
“孤獨是一種情緒波動,我冇有情緒模組。”他繼續向前走,“但我有記錄功能。這一萬年來,我共觀測到外來者七百四十三次,其中成功進入主站的隻有九次。前八次都失敗了——他們或是被噬界之影汙染,或是無法理解邏輯的研究,或是……被巡天司的清洗部隊追殺致死。”
“第九次呢?”江小奇問。
“就是你們。”理性說,“也是最後一次。主站的能源核心隻能再維持三十七年,之後將徹底關閉。如果這次再失敗,邏輯的研究、星槎古道重啟的希望、甚至清除噬界之影的方法,都將永遠埋冇。”
談話間,他們已來到懸浮宮殿前。
宮殿大門自動開啟,內部是一個類似指揮中心的巨大空間。牆壁是整麵的資料螢幕,顯示著星圖、能量流、空間座標、甚至還有……實時戰場態勢圖。
陸見平一眼就看到了黑風裂穀的地形圖,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代表黑袍人單位。數量之多,幾乎填滿了整個裂穀區域。
“他們在一個時辰內就會找到這裡。”理性走到主控製檯前,“黑袍人主力艦隊,包括三艘‘影蝕級’星槎殘骸改裝的戰船,十二具‘噬魂傀儡’,以及至少四十名凝真期以上修士。領隊者是種道後期的‘影尊’,噬界之影汙染程度87%,已基本喪失自我意識。”
他調出一段監控錄影:畫麵中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身影,隻能隱約看出人形。那人每走一步,周圍的空間就會發生輕微的扭曲,植物枯萎,岩石風化,連光線都在他身邊暗淡。
“種道後期……”澹台明月臉色發白,“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正麵作戰確實不行。”理性點頭,“但邏輯留下了備用方案——‘最終防禦協議’。”
他調出一份檔案。標題是:《關於在極端情況下,啟動“格式化程式”清除區域汙染的可行性報告》。
報告作者:邏輯星官。
報告日期:天律劫變前七十三天。
“當年邏輯已經完成了理論研究。”理性解釋道,“他發現,噬界之影的本質是一種‘規則癌變’,會感染並改寫區域內的基礎法則。而要清除它,最徹底的方法就是……將感染區域的法則全部格式化,然後重寫。”
“格式化一片區域的法則?”陸見平倒吸一口涼氣,“那區域裡的一切不都會毀滅嗎?”
“不完全是。”理性調出模擬程式,“格式化隻針對法則層麵,不直接作用於物質。舉個例子:如果一個區域的‘重力法則’被感染,導致重力異常,格式化後會重置重力法則,但區域內的山石、建築等物質不會消失,隻是會按照新的重力法則重新分佈。”
他頓了頓:“但生命體不一樣。生命是物質與法則的結合體,法則層麵的劇烈變動會導致生命崩潰。所以格式化程式一旦啟動,區域內所有生靈——包括被汙染的和未被汙染的——都會死亡。”
房間裡一片死寂。
“所以邏輯當年冇有啟動這個程式。”澹台明月聲音乾澀,“因為代價太大。”
“是的。”理性點頭,“他試圖找到隻清除汙染、不傷害無辜的方法,但時間不夠了。噬界之影的蔓延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計,巡天司內部又出現了分裂……最後他隻完成了理論,冇有完成實踐。”
他看向陸見平:“直到你出現。”
“我?”陸見平皺眉,“我能做什麼?”
“完成最後一步。”理性調出另一份檔案,“邏輯的理論有一個致命缺陷:格式化後的法則重寫,需要一套‘乾淨’的法則模板。但整個世界的法則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汙染,找不到完全乾淨的模板。所以格式化後,區域會陷入法則真空,最終崩塌。”
他指向陸見平:“但你不同。你的‘邏輯星道’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體係,它基於另一個世界的科學規律構建。那些規律在這個世界是全新的、未被汙染的。你可以用邏輯星道作為模板,重寫格式化後的法則。”
陸見平明白了。
邏輯星官設計了一個防毒程式,但缺一個乾淨的防毒庫。而自己,就是那個防毒庫。
“我需要怎麼做?”他問。
“首先,你需要完全掌握邏輯留下的‘格式化程式’操作。”理性開始快速操作控製檯,“程式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鎖定感染區域,建立格式化邊界。第二階段,掃描並記錄區域內所有法則狀態。第三階段,執行格式化,然後用你的邏輯星道進行重寫。”
他調出一個倒計時:“黑袍人艦隊一個時辰後抵達。你需要在這一個時辰內學會操作,並在他們進入主站防禦範圍時啟動程式。”
“一個時辰……”江小奇驚呼,“這怎麼可能學會!”
“普通修士不可能,但他可以。”理性看向陸見平,“邏輯在設計時考慮了繼承者的學習能力。程式的操作介麵是……圖形化程式設計環境,用的是你們世界的程式語言。”
陸見平看向主螢幕。
果然,那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介麵:深色背景,左側是程式碼編輯器,右側是視覺化預覽視窗,下方是控製檯輸出區。語言是……python的變種,夾雜著一些修真符文作為特殊函式。
“好傢夥……”他喃喃道,“邏輯星官這是把修真和程式設計玩出花了。”
冇有時間猶豫。
陸見平坐到控製檯前,雙手放在鍵盤狀的操作麵板上。觸感冰涼,但鍵位佈局和前世的標準鍵盤幾乎一樣。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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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過程比想象中順利,但也比想象中艱難。
順利是因為,格式化程式的核心邏輯確實是用程式設計思維構建的。變數、函式、迴圈、條件判斷……這些陸見平太熟悉了。艱難是因為,程式中大量引用了修真文明的概念:法則、靈氣、神魂、道韻……他需要一邊理解這些概念在程式中的對應關係,一邊思考如何用自己的邏輯星道進行替換。
就像一個程式員要維護一個用未知語言寫成的巨量程式碼庫,還要在執行時動態替換其中的核心模組。
“第一階段,邊界鎖定。”陸見平在程式碼中找到了對應的函式,“需要確定格式化範圍。太小了清除不徹底,太大了消耗太大,還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建議範圍:以主站為中心,半徑三百裡。”理性提供資料,“這是黑袍人艦隊的主要分佈區域,也是黑風裂穀內汙染最嚴重的區域。”
陸見平快速計算。
半徑三百裡,麵積約二十八萬平方公裡,相當於前世一個省的大小。要格式化這麼大的區域,需要多少能量?
“主站的能源核心剩餘37%,加上外部魂核儲備,可以支撐一次格式化。”理性回答了他未問出的問題,“但之後主站將徹底癱瘓,能源耗儘。”
“冇有備選方案?”澹台明月問。
“有。”理性調出另一份檔案,“格式化後,可以用‘星槎古道殘存節點’作為能源補充。但那些節點分散在黑風裂穀各處,且大部分被黑袍人控製。要在格式化後、主站癱瘓前奪取節點,難度極大。”
“那就是死迴圈。”江小奇總結,“格式化需要能源,格式化後冇能源了需要補充能源,但補充能源需要先去打怪,可打怪需要能源……”
“所以需要精準計算。”陸見平眼中閃過資料流,“在格式化完成的同時,利用格式化造成的混亂,快速奪取最近的能量節點。”
他開始在程式中新增新模組。
不是簡單地執行格式化,而是在格式化過程中插入“後門”——在法則重寫的瞬間,短暫地賦予自己“區域法則管理員”許可權。雖然隻有幾息時間,但足夠他做一些事:比如,暫時遮蔽黑袍人艦隊的能量護罩,或者短暫增強己方的移動速度。
“你這是在改寫程式?”理性注意到了他的操作。
“優化。”陸見平頭也不抬,“邏輯留下的程式是通用版本,我要定製成適合當前戰場的專用版本。”
他手指在操作麵板上飛舞,程式碼如瀑布般滾過螢幕。修真符文和python語法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但和諧的新語言。
澹台明月和江小奇完全看不懂,隻能站在一旁乾著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後,陸見平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完成了。”
螢幕上,一個全新的程式介麵展開。左側是格式化進度條,右側是實時戰場態勢圖,下方是自定義的控製模組:“瞬時許可權提升”、“敵方護罩乾擾”、“空間跳躍輔助”……
“現在,我們需要製定戰術。”陸見平站起身,看向理性,“主站還有多少可動用的防禦力量?”
“戰鬥傀儡十二具,每具實力相當於凝真七層。”理性調出列表,“靈能炮陣列三十七門,但能源不足,最多齊射三輪。空間乾擾器一台,可製造半徑五十裡的空間亂流,持續一炷香時間。”
“夠了。”陸見平開始分配任務,“澹台,你操控戰鬥傀儡,在格式化啟動後,利用‘瞬時許可權提升’的效果,快速突破敵方防線,奪取最近的能量節點——就在這裡。”
他指向態勢圖上的一個標記點,距離主站約五十裡。
“江小奇,你負責靈能炮陣列。不用瞄準具體目標,朝著黑袍人最密集的區域覆蓋射擊,製造混亂。”
“那你呢?”兩人同時問。
“我和理性操控主站,執行格式化。”陸見平說,“同時,我會用情緒程式設計技術,對黑袍人進行精神乾擾——格式化過程中的法則變動,會放大情緒頻率的效果,應該能讓一部分敵人暫時失去戰鬥力。”
他看向理性:“程式啟動後,主站會暴露位置。黑袍人一定會全力進攻。我們需要撐過格式化完成前的……多長時間?”
“從啟動到完成,需要一盞茶時間。”理性給出精確資料,“但前三十息是最危險的,因為那時程式還未完全展開,防禦係統會受到乾擾。”
一盞茶,約十分鐘。
十分鐘,決定生死。
“那就撐住。”陸見平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魂核傳來溫潤的能量,提醒他這條命是撿回來的,不能輕易再丟掉。
他坐到主控製檯前,雙手放在啟動麵板上。
澹台明月和江小奇各就各位。
理性站在他身旁,眼中資料流加速流轉。
“倒計時開始。”理性的聲音在整個主站響起,“檢測到敵方艦隊進入警戒範圍……距離:一百二十裡……速度:每息三裡……預計接觸時間:四十息後。”
主螢幕上,代表黑袍人的紅點如潮水般湧來。
三艘改裝星槎殘骸在最前方,像三條黑色的巨鯊,撕裂空間,留下扭曲的軌跡。其後是十二具噬魂傀儡——那是用修士屍體改造的戰爭機器,每一具都有凝真巔峰的實力。再後麵,是密密麻麻的修士方陣。
而在所有單位之上,那個被稱為“影尊”的種道後期強者,正懸浮在空中,黑色的霧氣在他身後形成巨大的陰影,陰影中彷彿有無數眼睛在睜開。
“啟動格式化程式。”陸見平按下確認鍵。
嗡——
整個主站震動起來。
穹頂的模擬星空開始旋轉,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一道純淨的、銀白色的光柱降下,籠罩了主控室。
那是格式化程式的啟動訊號。
同時,也是向所有敵人宣告:我在這裡,來殺我。
“檢測到高能量反應!”黑袍人艦隊中傳來警報,“目標正在啟動未知協議!全力進攻!阻止他!”
三艘星槎殘骸同時開火!黑色的能量光束如長矛般刺向主站!
主站的靈能護罩劇烈閃爍,強度從78%暴跌至42%!
“靈能炮陣列,開火!”江小奇在通訊頻道中大吼。
三十七門靈能炮同時咆哮!熾白的光束劃破黑暗,落入黑袍人陣型中!baozha的火光連成一片,至少有二十名凝真期修士在第一輪齊射中化為飛灰!
但黑袍人太多了。
而且影尊出手了。
他抬起手,黑色的霧氣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向主站拍下!
那一掌蘊含的法則汙染,讓主站的護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強度從42%繼續暴跌至19%!
“啟動空間乾擾器!”理性下令。
主站頂部,一個巨大的環形裝置展開,釋放出無形的空間波動。
半徑五十裡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撕裂!黑袍人的陣型被強行打亂,一些修士甚至被空間裂縫直接吞噬!
但影尊的巨掌,依然在緩緩壓下。
“格式化進度:12%……13%……14%……”程式提示音冰冷地播報。
太慢了。
按照這個速度,在格式化完成前,主站就會被攻破。
“需要爭取時間。”陸見平看向澹台明月,“釋放戰鬥傀儡,主動出擊!”
十二具銀白色的戰鬥傀儡從主站中飛出,如流星般衝向黑袍人艦隊!它們冇有使用遠端武器,而是直接撞入敵陣,用身體作為武器,自爆!
轟轟轟轟——!!!
連續的baozha在敵陣中綻放!至少三具噬魂傀儡被炸燬,兩艘星槎殘骸受損!
但代價是,十二具戰鬥傀儡全滅。
而影尊的巨掌,距離主站護罩隻剩下不到百丈。
護罩強度:11%……10%……9%……
“格式化進度:27%……”
來不及了。
陸見平咬牙,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理性,把主站剩餘能源全部匯入我的體外迴圈係統。”
“你會死的。”理性平靜地陳述事實。
“不匯入現在就會死。”陸見平吼道,“快!”
理性冇有猶豫。主站的能量導管直接連線到了陸見平胸口的魂核上!
澎湃的能量湧入!魂核的光芒暴漲!陸見平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恒星核心,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燒!
但他撐住了。
因為他的邏輯領域,在能量過載的狀態下,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超頻模式。
思維速度提升至常態的……一千倍。
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慢動作。
影尊的巨掌緩緩壓下,每一寸移動都需要數秒。
黑袍人艦隊在調整陣型,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可見。
格式化程式的進度條,像蝸牛一樣緩緩爬升:27.1%……27.2%……
而陸見平,有了足夠的時間思考。
他看向影尊,看向那個被汙染了87%的種道後期修士。
然後,他啟動了情緒程式設計的實戰模式。
不是乾擾,不是混亂,而是……植入。
將自己的一縷神念,壓縮成最精密的情緒程式,通過格式化程式開啟的法則通道,直接植入影尊的識海深處。
程式內容很簡單:
“自檢指令:檢測到宿主存在邏輯衝突——使命‘清除汙染源’與狀態‘自身已被汙染87%’無法同時成立。請先淨化自身,再執行使命。”
影尊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巨掌停在半空,黑色的霧氣劇烈翻滾,內部的無數眼睛同時閉上、睜開、再閉上……
他在掙紮。
在邏輯悖論中掙紮。
“就是現在!”陸見平在通訊頻道中嘶吼,“澹台!奪取能量節點!”
澹台明月駕駛著一台戰鬥傀儡(最後一具備用機),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主站,衝向五十裡外的能量節點!
黑袍人艦隊想要攔截,但影尊的失控讓他們失去了統一指揮。
格式化進度:41%……52%……67%……
影尊終於掙脫了邏輯悖論,但已經晚了。
他的巨掌狠狠拍在主站護罩上!
護罩破碎!
但同一時間——
“格式化完成。開始法則重寫。”
銀白色的光,以主站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黑色的霧氣如雪遇陽光般消融。
黑袍人修士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靈力在消散,法器在崩解,甚至連身體都在……解體。
因為支撐他們存在的法則,被格式化了。
而新的法則,正在由陸見平的邏輯星道重寫。
重寫後的法則,排斥一切汙染。
“不——!!!”影尊發出不甘的咆哮,但咆哮聲也在白光中消逝。
他的身體,連同那87%的汙染,一同化為虛無。
白光持續了十息。
十息後,光芒散去。
半徑三百裡的黑風裂穀區域,煥然一新。
黑色的霧氣消失了,扭曲的空間恢複了正常,甚至連常年籠罩裂穀的陰雲都散開了,露出了……星空。
真正的星空,不是模擬的。
澹台明月成功奪取了能量節點,正帶著它飛回主站。
江小奇癱坐在炮台前,渾身是汗,但咧嘴笑了。
陸見平則從控製檯前滑落,癱倒在地。
胸口的魂核已經黯淡無光,體外迴圈係統再次發出警報。
但他還活著。
理性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
“你做到了。”理性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溫度?還是錯覺?
“程式……完成了嗎?”陸見平虛弱地問。
“完成了。”理性點頭,“區域汙染清除率:99.7%。剩餘汙染已隔離。星槎古道本段路徑已初步恢複,可以通行。”
他頓了頓,又說:“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主站能源耗儘,我將進入永久休眠。”
陸見平看向他。
這個維持了主站一萬年的ai,這個邏輯星官留下的最後造物。
“謝謝你。”他說。
理性微微點頭。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隻留下一句話:
“告訴邏輯……故鄉的星空,很美。”
光點完全消散。
主站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
最後,隻剩下穹頂的模擬星空,還在微弱地閃爍。
陸見平躺在地上,看著那片星空。
他知道,戰鬥還冇有結束。
這隻是一場戰役的勝利。
但至少今晚,他們可以休息了。
他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夢中,他看到了邏輯星官。
邏輯站在一片星海中,回頭對他笑了笑。
然後指向遠方。
那裡,星槎古道的路徑,如銀河般鋪開,通向無儘的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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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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