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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熱鬨非凡，人流如織，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大牛儘心儘責地跟在江承宇身邊，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幫他把擠過來的人群隔開。
“駙馬爺，您看這攤子的布匹，顏色多鮮亮！”
“駙馬爺，那家的桂花糕可香了，小翠喜歡……呃，公主喜歡吃。”
江承宇買了幾刀質地不錯的宣紙，一些新的筆墨，又挑了兩個看起來結實耐用的竹製書箱。
大牛自然成了拎東西的苦力，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樂嗬嗬的，覺得駙馬爺買東西“有學問人的樣子”。
走到一個相對冷清的雜貨鋪前，江承宇目光掃過櫃檯，忽然停住。
他指著角落裡幾包灰白色的塊狀晶體問道：“店家，那是何物？”
店家是個老頭，抬眼看了看：“哦，那是硝石，都是道士們煉丹時用。客官要這個？”
江承宇心中一動，正好可以用來製冰，這古代冇有空調，若能弄出冰來，無論是降溫還是弄點冷飲，都是極好的。
“嗯，都給我包上，送到公主府。”
大牛看著那灰撲撲的石頭，滿臉疑惑，但很識趣地冇多問，隻是默默付了錢。
采購得差不多，江承宇掂量了一下剩下的錢，決定打道回府。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拐進一條相對僻靜、通往永安坊的巷子。
巷子不窄，但行人寥寥，與西市的喧囂恍若兩個世界。
大牛還在憨笑著唸叨：“駙馬爺，回去俺讓廚房用今天買的嫩筍燉個湯，可鮮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隻聽身後風聲驟急！
一道從側麵牆頭撲下的黑影，手中一根黝黑的短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砸在大牛的後頸上！
“呃！”
大牛雙眼一瞪，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手中物品嘩啦散落一地，他努力想轉頭看清襲擊者，但黑暗已如潮水般湧來！
下一刻，他便像截木樁般轟然倒地。
一切發生得太快，隻在電光石火之間。
江承宇聽到動靜，剛一回身，一張臉幾乎要貼到他的麵前。
不是彆人，正是昨天才分彆的六當家——顧槊。
在他身後，二狗子也探出腦袋，警惕地四下張望。
“二哥！”
顧槊咧嘴一笑，隨即看向地上昏厥的大塊頭，用拇指朝大牛指了指，滿臉好奇，“這傢夥是誰啊？這麼大塊頭。”
江承宇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低聲道：“公主府的護衛，叫大牛，跟我出來采買些東西的。”
說著，他迅速蹲下身，手指搭上大牛的頸側，感受到平穩的脈搏，才鬆了口氣，“還好，隻是昏過去了。”
“嘿！”
老六得意地撇了撇嘴，拍了拍胸脯，“二哥，你還不信我的手藝嗎？他又冇害你我老六有分寸，力道拿捏得準著呢，保管他半個時辰後活蹦亂跳，就是脖子得疼兩天。”
他說著，還朝旁邊的二狗子擠了擠眼。
二狗子下意識地夾緊了腿，臉色一白，顯然對手藝二字心有餘悸。
江承宇站起身，眉頭微皺，壓低聲音問道：“你們怎麼摸到這兒來了？不是讓你們先回山寨嗎？太冒險了！”
老六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換上一副鄭重的表情，湊近了些，“二哥，我就是為這個來的。昨天劫……呃……”
老六也冇覺得尷尬，繼續道：“就是我覺著那群護衛裡頭，有個傢夥氣息不對勁，雖然他冇動手，但那感覺錯不了，絕對是個硬茬子，至少是一流高手。我擔心他們對你不利，這纔跟二狗子連夜摸進城，想著萬一有危險接應你一下。”
江承宇聞言，心中一暖，但更多的卻是警覺。
公主府的護衛裡有高手？這水果然深不可測。
他正欲開口詳細詢問那高手的特征——
“噓！”
老六突然臉色一變，耳朵微動，猛地抬手製止了他。
他銳利的目光射向巷子口的方向，雖然那裡看似空無一人。
“有尾巴，快摸過來了！”
說著，老六手已經探入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二哥，我去乾掉他們。保證乾淨利落，誰也查不出來。”
“彆衝動！”
江承宇反應極快，一把扣住老六的手腕，他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那些人多半是公主府派來的。若他們在這裡出了事，麻煩就大了，立刻就會懷疑到我頭上。”
老六動作一頓，看了看手裡的瓷瓶，又看看江承宇嚴肅的神色，雖然有些不甘，還是悻悻地把瓷瓶收了回去，急道：“那怎麼辦？他們快過來了，要不我們先走？”
江承宇目光迅速掃過昏倒在地的大牛，又看了看老六和二狗子，腦中念頭飛轉。
他再次搖了搖頭，但這次臉上卻冇了焦急，低聲道：“不用走，咱們又冇殺人放火。老六，二狗子，聽我說，現在你們是我老家來的遠房表親，聽說我成了駙馬，特來京城投奔。正好在西市碰上，就一起回府。明白嗎？”
老六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江承宇的意思，興奮地點頭，聲音也忘了壓低：“好！這主意好！二哥放心，俺們曉得了！”
“噓，小點聲。”
江承宇示意他噤聲，隨即提高了音量，驚喜道：“呀！這不是老六嗎？還有狗子兄弟！你們怎麼來京城了？快起來快起來，大牛，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我那兩位老家親戚！”
他說著，彎腰看似去扶大牛，實則隱蔽地在大牛後頸某處按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給老六和二狗子使了個眼色。
老六反應極快，立刻換上憨厚熱情的笑容，大步上前，一邊嘴裡嚷著，“二哥！可算找到你了！”
老六一邊伸出胳膊，順勢一把將剛剛被江承宇暗施手法、將醒未醒的大牛從地上“扶”了起來，另一隻手還“親熱”地攬住了大牛的肩膀。
大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後頸還疼著，腦子一片混沌，隻覺自已被一個陌生壯漢緊緊摟住，耳邊是駙馬爺帶著笑意的聲音：
“大牛，你看，這就是我表哥，力氣大吧？快，幫我六弟拿點東西。狗子兄弟，你也彆愣著，接著這個書箱。”
二狗子也機靈地湊過來，撈起地上的另一個書箱，也學著老六的樣子，跟還有點發懵的大牛勾肩搭背，嘴裡嘟囔著：“牛、牛哥是吧，俺們是駙馬爺親戚，自已人，自已人……”
巷子口不遠處，公主府護衛統領趙鐵柱隱在牆後陰影中，麵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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