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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個……”
江承宇大腦飛速運轉,想找個合理的解釋,“彭於晏……是我一位故鄉的至交好友。”
公主聞言,細長的柳眉微微挑起,麵露驚愕:“好友?那你方纔為何對著鏡子,說你就是彭於晏?”
她的眼神清澈,帶著純粹的探究,月光在她眼中灑下細碎的光點,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白日的清冷,多了些少女的好奇。
“呃……”
江承宇被問住了,一時語塞,這謊確實圓得不太高明。
公主見他呃了半天也冇下文,瞭然地眨了眨眼,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彷彿能看穿人心:“罷了,等你何時編好了,再同我說吧。”
她似乎並不急於得到答案,又或許,她早已習慣了身邊人的各種秘密。
江承宇被這話一激,加上公主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頓時覺得再編些拙劣的謊言反而落了下乘。
他摸了摸鼻子,決定還是坦誠些許:“公主明鑒。其實……在我家鄉那邊,說一個人像彭於晏,算是一種……嗯,最高的讚譽,意思是誇那人相貌極為出眾,是美男子。”
說完,江承宇自已都覺得有些臉熱。
公主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濃了,她微微歪頭,順著他的話問道:“那按照你的說法,你剛剛,是對著鏡子誇讚自已……是個美男子了?”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江承宇頓時語塞,心中哀歎,這口自戀的鍋結結實實扣在自已頭上,想甩也甩不掉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無奈地笑了笑:“呃……公主殿下若是要這麼理解,倒……倒也冇錯。”
公主見他這副模樣,唇角似乎彎了一下,剛想再開口問些什麼。
江承宇卻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輕輕扯住公主身側錦被的一角。
在公主略帶詫異的注視下,江承羽微微俯身,動作細緻地將被角往裡掖了掖,確保被子將她蓋好。
從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江承羽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而溫和,側臉線條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俊朗。
他做完這一切,才直起身,退開一步,沉聲道:“夜深了,公主殿下還是早些休息吧。晚安!”
公主怔怔地看著江承羽,感受到被角傳來的、他指尖殘留的些許溫度,臉頰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熱。
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波動,低聲迴應道:“……嗯,晚安。”
江承宇回到自已的軟榻,不在多想,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江承宇早早醒來,側頭望了一眼公主方向。
透過青色幔帳,公主還在熟睡,呼吸均勻綿長,幾縷青絲調皮地貼在臉頰上,顯得格外恬靜。
他不敢多留,生怕吵醒了這位金枝玉葉,便輕手輕腳地起身,像隻貓兒般溜出了臥室。
剛跨出房門,來到院子,江承宇不禁停下腳步,環顧四周,感慨道:“不愧是公主府,果真氣派!”
隻見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假山池沼錯落有致,晨露未晞,花草間透著勃勃生機。
江承宇就在院子裡閒逛,路上遇見幾個早起的丫鬟和侍衛,眾人見了他皆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問好。
江承宇也不擺架子,一一笑著迴應,顯得頗為隨和。
逛著逛著,他便來到了正廳。
隻見廳內已有兩人在忙活。
這兩人衣著考究,頭戴襆頭,身著深青色圓領袍,腰繫銅鎏金帶,腳踩烏皮**靴,一看便是有品階的官員。
二人見江承宇踏入正廳,急忙放下手中的事務,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禮:“見過駙馬!”
江承宇見狀,連忙虛扶了二人一把,笑道:“二位不必如此,隨意些就好。”
二人卻直起身子,一臉嚴肅:“禮不可廢!”
江承宇心中暗自嘀咕:嘖,萬惡的封建社會,規矩真多。
他也不再糾結這些虛禮,索性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二位是什麼官職?”
其中那個瘦高個,留著山羊鬍的先開口道:“下官王明,官居從七品下,是公主邑司令,掌管財貨出入、田園、封租之事。”
隨後那個矮胖子,留著絡腮鬍的也接著說道:“下官何財,官居從八品下,是公主邑司丞,也就是王明兄的副手。”
江承宇點了點頭,又問道:“公主府福利待遇如何?”
王明與何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茫然。
王明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駙馬口中‘福利待遇’,為何意?”
江承宇一拍腦門,恍然道:“哦,就是工錢如何算,月俸多少的意思。”
王明恍然大悟,轉頭對何財吩咐道:“你去把賬冊拿來,讓駙馬過目。”
何財聞言,麵露糾結之色,支吾道:“這……”
江承宇見他那為難樣,連忙接話道:“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隨口一問,好奇而已,不必當真。”
王明卻擺了擺手,對何財正色道:“無妨。公主早就說過,駙馬有令隻管遵從,無需稟報。快去!”
何財這才如釋重負,轉身小跑著去正廳後堂取賬冊了。
望著何財離去的背影,江承宇心中暗想:這公主是什麼意思?對我未免也太放心了吧。難道……她真的喜歡我?
王明的話打斷了江承宇的思緒,隻聽王明細細道來:“永安公主作為嫡出公主,食邑一千戶。按理說,應該年入一千三百石米,一千三百匹絹,兩千兩綿。
隻是公主心善,體恤百姓,實際收入要少兩成。本來按照律法,公主收入還要上繳一部分給朝廷的,但皇爺不忍公主收入低,便特旨免了上繳的那部分。”
江承宇聽罷,心中一動,感歎道:“公主殿下高義!”
二人正說著何財抱著藍皮賬冊,小跑著回到廳中,額上已沁出一層細汗。
他恭敬地將賬冊呈到江承宇麵前,微微躬身道:“駙馬爺,這是公主府田莊與各處產業今年的收支總賬,請您過目。”
江承宇“嗯”了一聲,身子未動,隻隨意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從最上麵拈起一本,嘩啦一聲翻開。
他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條目上,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彷彿閒聊般對著侍立在下首的王明問道:“王大人,你如今俸祿幾何?”
王明見江承宇開始翻看賬冊,心知正戲開場,神色愈發恭謹,特意放緩了語速回道:“回駙馬爺,依朝廷規製,月俸由戶部發放,計銅錢五貫、米五石、絹五匹。”
江承宇手指輕輕撥過一頁賬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眼睛仍看著賬冊,語氣平淡地又丟擲一個問題:“哦。那王大人每月這些俸祿,可常有結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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