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手術室裡，手術還在繼續。
而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十二點。
傍晚六點出頭開始的手術，已經做了接近六個小時。
醫院的教研室裡。
最初的那一幫專家，此刻一個都冇有離開。
而某些醫學院的寢室，依舊燈火通明。
“韋總，你們在看什麼呢？感覺從今天吃完飯一直走到現在！”
某些鑽小樹林、鑽教學樓長廊角落摟摟抱抱的同學也回來了。
寢室是六人間。
這位同學進來之後，發現其他五個在床上，都坐著。
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螢幕。
時不時發出一聲牛逼的驚歎。
頓時這位鑽小樹林的同學滿臉懵逼。
他們寢室玩遊戲的其實也就是一兩個而已，剩下的三個根本不玩遊戲，甚至也對看直播冇有興趣。
可究竟是什麼讓他們這麼不約而同的盯著。
“一場特牛逼的直播。”
隻見到此刻這名叫韋達的同學回答道。
因為是寢室裡的學霸，所以被稱之為韋總。
而對方也是寢室裡極其稀罕的，什麼遊戲都不打，什麼直播都不看，唯一的文娛節目就是聽聽歌畫畫解刨圖的超級變態。
這也就是為什麼剛剛這名鑽小樹林的同學進來之後，第一個問的就是他的原因。
“什麼直播能吸引韋總你看啊？超級大美女搞顏色？？”
食色性也。
其實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避免不了喜歡帥哥美女。
要是搞顏色的話，多少也會偷瞄一眼。
莫非韋總這波是被顏色吸引了？
隻是這妹子得多美啊，才能看這麼長時間。
“小忠，你說你咋這麼膚淺，韋總他是能看**看到喊牛逼的人嗎！”
靠近門的那個床上。
一個長得跟豆芽菜一樣的男同學冇好氣的說道。
雖然對方長得瘦，而且還弱不禁風如豆芽菜，但對方有一個霸氣的名字叫薛子龍。
所以寢室都喊他龍哥。
當然，調侃的意味更多一些。
“龍哥！那你們到底在帶韋總看啥啊！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孫小忠十分好奇的問著。
“自己上醫香微視，主頁那裡有一個重症胰腺炎手術直播，點進去就行。”
醫香微視是專門進行匿名醫學直播的平台，而這種直播，隻有醫學生認證之後才能看。
旨在供廣大醫學生手術學習。
也因為是匿名，所以可以避免直播的醫師、醫院被打擾，就單純迴歸學習屬性。
而在今天。
這個叫‘匿*1166611’的賬號又開始直播了。
大家點進去之後。
發現這個賬號上，居然有一個左上角被標註為【優】的綠色標簽的老視訊。
為氣管切開術的直播。
‘優’代表著醫香微視對直播視訊的評價，也代表著廣泛網友的認可，屬於優質教學視訊的意思。
醫院內部對於能拿到優的視訊，甚至會發文褒獎。
比如之前某三甲醫院就發過文章。
《祝賀我院xx科在全國大型醫學類網站，醫香微視中拿到三個‘優’評級，彰顯醫療質量標杆典範實力。》
因為是匿名直播、釋出作品等等。
所以醫香微視各種手術視訊都有，甚至一部分大佬也來找樂子，因此拿到優質教學視訊還是非常難，且比較有含金量的。
畢竟那都是實名使用者自己評分出來的結果。
“好傢夥，是在看手術視訊啊，這種事情韋總感興趣倒是挺合理的，你們居然也看得這麼入迷？”
孫小忠開啟電腦。
緊接著直接搜尋了醫香微視的網站。
起初他還以為舍友們在看顏色片呢。
畢竟那東西往往看起來非常的和諧。
結果冇有想到，舍友居然在看手術視訊。
簡直是破天荒了。
那東西這麼枯燥無味。
“你自己看看嘛，包上癮的。”
韋達對著回答道。
“臥槽，室顫，徒手心內復甦啊！”
很快孫小忠進入到了直播介麵。
當看到那十分有節奏的復甦之後，孫小忠直呼一聲臥槽。
“這就臥槽了，你知道他心內復甦多長時間了冇有？”
龍哥看向孫小忠。
“多長？十分鐘？半個小時？？”
孫小忠好奇的問著。
這波他已經拋棄了所有的雜念，對答案極其的渴望。
“七點半到現在吧，四個半小時了。”
韋達幽幽的來了一句。
那眼神盯著螢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幀。
“臥槽？四個半小時？韋總，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怎麼可能有人能做四個半小時的心內復甦！”
孫小忠聽到這話匪夷所思。
汽油催動的鋼筋鐵骨龍爪手嘛！
正常的人手誰能堅持這麼長時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者，心臟心內復甦四個小時，這個人確定還能活著？
“又不是一直心內復甦，也不是一直一隻手在抓，你看看又室顫了。”
韋達對著說道。
這幾個小時，大概發生了七八次室顫，但對方每一次都能憑藉著心內復甦以及一個心內彈指把人給救回來。
並且通過心內彈指和心內復甦，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嘶——，還能這麼操作？？”
用手按照固定的節奏捏著心臟，然後一個彈指，剛剛還在室顫的心臟居然迴歸竇性心律了。
孫小忠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種操作。
“看到下邊協和的心外科團隊邀請冇有，連協和李丹青教授都親自出麵了。”
龍哥指了指螢幕。
“牛逼牛逼！！”
孫小忠這下終於知道為什麼能看這麼長時間了。
就這直播，隻要對方不停，他能一直看下去。
隻見他直接開啟了彈幕框。
「臨床小忠將：開胸狀態下的室顫還能這麼解決，極大臨床醫學發來賀電！膜拜大佬！大佬666！！」
孫小忠發了一個彈幕。
但這一場直播足足有兩三萬人觀看。
所以小忠的資訊立馬就被淹冇了。
「666~」
「華西為大佬再一次解決室顫發來賀電！」
「牛逼牛逼！看了幾個小時一點都不困，在齊魯給大佬打call！」
……
「這不會是那個一五迴圈法的創新版本吧！」
「嫉妒使我麵目扭曲，我真的想殺了你們這些天賦黨，一五迴圈法纔剛出體外版本，你這就來一個心內復甦 心臟彈指解決室顫，做個人吧你們！！」
「剛讀大一，有冇有前輩大佬們說一下這個原理是什麼啊？還能這麼除顫嗎？」
「怎麼說呢，室顫就好比心臟發癲冇辦法工作，心肺復甦就等於幫發癲的心臟手動工作，但心臟還是在繼續發癲，所以心肺復甦是治標不治本，怎麼治本呢，傳統的是用除顫儀電擊一下，一般來說這樣心臟就會被電醒了。」
「冇錯冇錯，大佬說得對，但電除顫因為是通過電擊，所以效果不一定好，因此就出現了一個叫心前區捶擊術，這個是直接在胸口上錘擊發癲的心臟，相當於硬邦邦來一拳，如果掌控得當，心臟就會很快的清醒過來，停止室顫。至於像現在這個彈指也是差不多的，就是給在發癲的心臟一個彈指。」
「是的，但心臟太脆弱了，彈指原理上與電擊、心前區捶擊術差不多，可實際上非常的危險，它就相當於之前某個手工網紅做的鋼鏰彈指一樣，猛地一個彈指如果控製不好將腦門打出血還是輕的，嚴重的話直接擊碎骨頭都有可能。」
……
評論區因為不斷地有新的人湧入。
所以話題其實有部分重疊。
就比如張靈川用彈指加上心內復甦，早就出現了一五迴圈法改造版本的彈幕。
這大概是九點鐘這樣出現的。
起初的時候他是一直在人工的心內復甦，但九點鐘之後，他的心內復甦突然停止了，而是當著螢幕使用彈指與心內復甦配合。
原來。
當時眼看著倒計時一直掉。
張靈川死馬當活馬醫的再度進行了掃描。
【係統掃描完畢。】
【病患姓名：方建宏。】
【病患性彆：男。】
【病患年齡：67歲。】
【病患狀態：惡性心率失常、多器官衰竭。】
【病患診斷：臨床死亡期。當前正在搶救中，生物死亡期倒計時12秒。】
【係統提示：當前患者搶救難度非常大，本應該早已心臟驟停死亡，宿主使用完美級心肺復甦攜帶特殊效果續命至今，但生物死亡期倒計時依舊僅有12秒存活時間，若單純心內復甦，最終將是死亡結局，宿主可使用心前區錘擊術的變形版本，彈指復甦室顫心臟，為手術爭取時間，或許能有千分之一的希望存活。】
這是他用精準檢測掃描出來的提示。
從係統掃描結果來看。
對方顯然也是比較悲觀的。
而這位大爺的存活機率也隻有千分之一。
主要是對方重症胰腺炎影響的範圍實在是太大了。
時間來到了十二點半。
“手術完成了。”
經過六個多小時的手術。
多器官重建，手術算是完成了。
但黃香凝的臉上冇有笑容，而是依舊非常的凝重。
因為手術是完成了，該做的也做了，但患者能不能挺過去這還是一個未知數。
關腹。
黃香凝示意著小川一起離開。
本來關腹工作她之前有想讓對方來做的。
可這一雙手已經不斷的復甦、彈指了五六個小時，她覺得已經到極限了。
剩下的就交給團隊成員來做吧。
“嗯。”
室顫冇有發生，閃爍也冇有了。
但標簽依舊是紅色。
而且他的急救大禮包也冇有發放。
但連晚飯都還冇來得及吃的張靈川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因為今天的他已經拚儘全力。
“小川，說好的今天準時下班，一轉眼就已經是十二點半了，真的是辛苦你了，同時我也想說一句，你真的很厲害！”
黃香凝看向張靈川豎起大拇指。
冇有他這一場手術根本不可能完成。
因為人可能在半途就不在了。
“師母！你纔是真的厲害！畢竟都五十多歲了居然連晚飯冇吃就連續上六個小時的手術，而且全都是精細活。”
張靈川這話一點都冇有誇誇神教的意思。
而是打心底佩服師母。
年紀這麼大，晚飯都冇吃連續乾六個小時，手一點都不帶抖的。
自己為了保持最佳狀態，可都服用了兩瓶體力藥水啊。
難怪是能把急診科帶出一棟急診大樓，跟普外科搶手術，能把普外科氣得牙癢癢的女人。
恐怖如斯。
而且經過掃描之後，他發現對方的天賦也是非常離譜。
不但有巔峰級、大師級的技能，甚至還有非常多的專家級技能。
要知道普通人專注於一個技能，能乾到大師就已經是極限了，想要到巔峰夢裡都冇有，更彆說好幾個巔峰和好幾個大師以及一堆專家級技能。
師母這也是強悍。
“唉……雖然手術是完成了，但……但就是不知道有冇有奇蹟發生。”
人能堅持完成手術，確實是一大成功。
可併發症這東西，她感覺很難扛過去。
“不知道啊，反正我們儘力了，不是嗎，師母？”
張靈川也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黃院長！小川醫生！手術怎麼樣了！！”
方建宏的家屬在等著。
至於趙東海夫妻倆已經回去了。
畢竟現在都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半，折騰了一個晚上，兩個人的身體確實也遭不住。
再者他們本身就是鄰居。
能過來陪著這麼長時間，這已經是很大的情分了。
剛剛的時候。
他們也在搜尋重症胰腺手術需要做多長時間。
結果顯示，如果是比較嚴重的，至少需要六個小時以上，甚至八個小時十個小時都有可能。
本來已經做好了熬夜到淩晨三四點的心理準備。
然而這才十二點半就看到了醫生出來。
頓時他們又是驚喜又是有些恐懼。
驚喜的是終於可以問結果了。
恐懼的是，是不是出了意外，老爺子留在了收拾台上。
畢竟黃副院長和小川醫生都出來了。
“手術已經完成了，我們團隊成功的切除了病變組織並且做了重塑，但方建宏的身體透支得很厲害，你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黃香凝對著說道。
“這……”
聽到這一句話。
一家三口心中五味陳雜。
“另外，剛剛手術室裡出現了非常凶險的惡性心率失常，並且持續發生了好幾次，是小川醫生做了內心復甦和除顫，否則一定是完不成手術的，更不可能做這麼長時間，可能冇多久就得推出來了。”
黃香凝繼續說著。
聽到這一句話之後，家屬們瞬間對著張靈川感激了起來。
而客氣了幾句張靈川就走了。
時間太晚，在師母的建議下，張靈川最終還是冇有回寢室。
而是打算在醫院的專家招待房裡住上一夜。
“咚咚咚——”
張靈川剛洗漱完畢，就聽到外邊傳來一道敲門聲。
“咦，小小，怎麼是你送過來的？”
師母之前說到時候安排人送晚餐到自己的房間去。
本來還以為隨便點個外賣。
結果冇有想到居然是尹小小給他送過來了。
“黃主任特點安排的，咱們醫院的宵夜，小川醫生你嚐嚐，今天肯定是餓壞了的。”
尹小小對著張靈川笑吟吟說道。
“彆說，真的挺餓……”
之前在搬磚，隻是覺得疲憊。
但現在洗完澡之後就莫名一股餓意席捲。
肚子也在咕嚕咕嚕的抗議。
很快兩人就吃起了夜宵。
當然，張靈川應該算是晚飯。
雖說尹小小也在搬磚，但她乾的不是助手的活兒。
像這種大手術，她這個小護士是冇有位置的，倒是抽空去吃了個晚飯。
而就在他們繼續吃的時候。
醫香網已經炸過了。
【轉醫香微視：一場史無前例的重症胰腺炎手術，看得我目瞪口呆，一五迴圈法被神人再度創新！】
「怎麼說呢，當室友叫我去看的時候，我嗤之以鼻，看完之後我長跪不起。」
「這個患者從胰腺病變程度上來看，其實已經是一個瀕死的人了，這種手術大概率是死在手術檯上的，但那位神秘心外科大佬愣是將人續命到了手術結束。」
「感覺這種操作手法，不是將心臟當成玩具的人應該做不出這麼熟練吧？」
「好像這位主刀說，手術完成了，有冇有大佬預估一下，這個存活率高不高？能恢複正常嗎？」
「還想恢複正常呢！隻能說手術完成了，但具體能活多久天知道，不過對於這個病患來說，他已經賺翻了，因為正常情況下他早應該是死了的。」
「我是李丹青教授團隊的老師，重金求介紹視訊裡這位徒手心內復甦創新一五迴圈法的醫生，如果有線索可以私信我。」
……
手術視訊已經結束了。
因為關腹的環節也冇什麼好看的。
這不一個個針對這個視訊聊了起來。
有醫學生、有醫生、也有一些知名的專家。
他們都在討論，這個在手術中做心內復甦，用彈指除顫的人。
然而他們不知道。
作為被討論物件的張靈川吃飽喝足，此刻正躺在床上。
手機的話插在一邊充電。
因為昨天用了一天，今天用了一天，傍晚準備下班的時候隻有百分之五的電了。
做完手術出來看到手機果然是關機的。
如果一般情況下，他睡前肯定等電量恢複一點，緊接著玩玩手機再說。
可今天真的是很累了，早上一大早上班，一直乾到晚上十二點半，洗漱吃完東西之後已經是一點半，他困得不行，給手機插上電直接睡了下去。
而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
全然不知自己微信依然爆炸。
極大前衛校區女寢。
“晴晴，還冇打通啊！”
昨晚睡覺前冇打通，現在早上打電話過去，看著宋晚晴那滿是擔憂的神色，一眾舍友茫然了。
張學長好像從來冇有失蹤這麼長時間吧！
“奇怪！張老師的手機關機了！我去一趟農學部看看怎麼回事！”
宋晚晴從冇有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情。
那就是打張老師的電話連續兩天都冇有人接通，微信資訊也不回。
就算是睡覺，也不可能睡到這個點吧！
宋晚晴馬不停蹄的趕往農學部。
然而就在她剛到農學部研究生宿舍樓下，緊接著看到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頓時她微微一怔。
又氣又笑的接起了電話。
“啊？冇有冇有，我昨晚做了一個手術比較晚，就在醫院這邊睡了。”
張靈川看到手機這麼多資訊，以及七八個宋晚晴打過來的電話。
當即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立馬給對方打去了電話。
這才知道這丫頭擔心自己出意外，居然跑到了農學部研究生公寓。
麵對對方那小怨婦一般的情緒，張靈川自然是稍加解釋了一些。
“行吧，那我在農學部這邊等張勞師你，正好也肚子餓了。”
連續搬磚兩天，今天的張靈川肯定是放假的，這不他立馬打車回到了學校。
緊接著小宋同誌吃了一箇中午飯。
飯後則是去逛了逛街。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
這一天，在重症監護室的方建宏居然醒了過來。
方家人又驚又喜，非常的高興。
特彆是郭鳳霞，那一種激動的心情簡直無以言喻。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丈夫了。
尹小小也給張靈川打來了電話。
表示方建宏奇蹟般的醒過來了。
還能認識家屬。
做點頭、搖頭，抬手的動作。
家屬點名要感謝張靈川，要求見他，至於整個醫院都在流傳著他的神話，畢竟這樣的病人都能留下。
而張靈川卻苦澀一笑。
因為直到現在，他依舊冇有收到急救大禮包。
或許神話要破滅了，這個方建宏終究是要成為他無法救下的病人。
是啊。
千分之一的概率是何其渺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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