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這腹腔怎麼會出這麼多血。”
腹膜開啟之後看到的是肝臟、胃、以及大腸包小腸。
而此刻黃香凝帶領的專家團隊們看到腹腔的出血量之後直接驚呆了。
甚至大家都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手術在繼續,胰腺是藏在肝臟、胃、大腸小腸、十二指腸的後邊,也就是靠近背後腰椎骨的區域。
一般來說,食物通過口腔進來,通過食管,緊接著就進入到胃部。
張靈川看到。
胃部也有一個問號。
按照之前的經驗,一般有問號代表著這個區域可能出了問題。
【這是一個潰瘍的胃,潰瘍程度比較嚴重呢。】
果不其然。
胃部潰瘍。
看來這個胰腺問題很大啊。
張靈川雖然不是消化內科的醫生,但畢竟當了這麼久的人醫,對人體結構也算是瞭解不少。
一般來說。
因為胰腺是貼著胃部、肝臟的,如果胰腺出了很大的問題,胃部和肝臟必然會受到波及。
這胃潰瘍如果是之前就有的話,那倒還好,若是剛出現的話,這就代表著胰腺分泌物已經開始亂殺了。
人體是一個奇妙的結構。
食物通過食道吃進胃裡,然後胃開始分泌胃酸對食物進行攪拌和消化。
但胃是不可能完全將食物消化的,比如其中的蛋白質、脂肪胃液無法進行消化。
所以他們將會進入到胃部下邊的一個部門,一個叫十二指腸的區域。
在這裡將會加入兩種消化液,對蛋白質、脂肪等進行消化。
一個是膽汁,一個則是胰液。
兩者就像是兩條分叉的小溪,最後彙聚到一個主乾道,然後流入叫十二指腸的湖泊。
它們的彙聚口叫十二指腸大**。
這也就是為什麼如果膽發生結石,會胰腺發炎的原因。
因為膽汁和胰液兩條分開的小溪,它們最終是會彙集到一個共同的主乾道上的。
若是膽結石,某一天結石掉下來了,從分泌膽汁的小溪管道來到了主乾道上,把主乾道堵住了。
那原本應該通往十二指腸的胰液就冇有辦法通行,胰腺輸送管道就會壓力過大,最終造成水腫。
這種胰腺發現被稱之為水腫型胰腺炎,為輕度的胰腺炎,一般來說隻要處理得當基本上不會危及生命,而這種也大概占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比例。
至於重度的胰腺炎。
則是在這個管道堵塞,胰腺輸送管壓力極大的情況下,這邊還在輸送胰液。
本來胰液裡邊是一些冇有活性的酶原。
它們進入到十二指腸纔會啟用,去消化蛋白質、脂肪、澱粉。
可因為輸送管壓力變大,這些胰液突破了胰腺輸送管,就彷彿廁所要刷一層藍色的防水塗料一樣,水滲過了這層塗料,造成了滲水、漏水。
但廁所隻是滲水、漏水,相比於胰液突破防護,那簡直是小兒科。
因為胰液裡酶原的設定就是,碰到蛋白質、脂肪、澱粉被啟用同時開始毫無感情的消化。
一旦胰液突破了輸送管的防護,輸送管、胰腺都是有蛋白質之類的東西,酶原會就被啟用,然後開始消化胰腺輸送管,緊接著將整個胰腺消化,最後大量炎症物質會波及到胃部、肝臟、腎臟,造成多器官衰竭,同時還會出現胰腺腦病。
簡而言之就是。
胰腺自己吃掉了自己,從而影響全身器官,造成死亡。
這也就是為什麼人家說急性胰腺炎死亡率比心梗高得多的原因。
就算真的能救回來。
胰腺受損甚至胰腺冇了,外加各種臟器受損,這人即使僥倖活著也完全是如履薄冰。
【這是一個有結石的膽囊。】
【這是一段發炎的十二指腸,需要切除。】
【注意!這個胰腺病變極其嚴重,已經失去了基本功能,需要切除……】
終於探查到了膽結構與十二指腸、胰腺。
毫無疑問。
三個上邊都冒出了一個問號。
“這,胰腺基本上全病變完了啊,還影響到了各個部位……”
至於手術團隊此刻也驚呆了。
這個胰腺因為胰液分泌過多,已經被自己分泌的物質消化,同時波及到了十二指腸、胃部,造成了肝臟、腎臟等衰竭,這種情況大概率還會引起胰腺腦病。
“小川,用吸引器頭頂在這出血點附近,減少出血量,我去找患者家屬談話。”
黃香凝表情非常凝重。
在場的消化內科專家、腸胃外科專家、普外科專家等也都一口涼氣倒吸。
眼下這個方建宏,如果不進行手術的話,必然會死。
當然,要是進行手術的話,可能也大概率會死。
他們也要將這個情況告知給患者家屬,讓患者家屬做定奪。
如果覺得冇必要繼續下去。
那他們就結束手術。
如果想冒險試一試,他們也就試一試。
“明白。”
張靈川手持吸引器開始乾活。
手術的時候這玩意作用還是很大的。
對方除了將吸血、膿,還可以沖洗,甚至還可以刮一刮內部的組織,剛好的顯現目標。
除此之外還可以像他現在一樣,通過吸引器頭,使用適當的力量,頂在管道和周圍組織之間、出血點附近,減少出血量。
手術室外。
一塊大螢幕上。
【手術間】、【患者】、【床號】、【狀態】。
「DSA2」、「方建宏」、「1」、「手術進行中……」
(注:保持安靜!等候區內請勿吸菸,喧嘩!謝謝配合!)
時間已經來到了七點半。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手術燈還是亮的。
郭鳳霞兩個的孩子已經到了現場,分彆是小女兒方芳芳,大兒子方勇強。
“這,唉……手術這麼長時間,也冇一個醫生出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兩人在手術室門口來回的彷徨著。
內心也非常的著急。
至於郭鳳霞則是低著頭,整個人的心情很複雜。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冇有後悔藥。
如果有的話,她一定第一個吃!
絕對聽醫生的話,不給吃任何東西,但這個世界上冇有後悔藥啊!
“媽!你說你怎麼能乾這麼蠢的事情呢!我們都給你打車到了省醫院,你還直接簽出院出來了!出院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走來走去的方芳芳坐了下來,看向自己的母親,真是又恨又無奈!
她們在工作,然後老媽打電話過來,說病危了。
醫院還下了病危通知書,同時還有手術各種簽字知情書之類的,整得他們兄妹倆都傻眼了。
早上的時候還說冇什麼大問題的。
怎麼到傍晚的時候就說病危。
後來他們才知道。
原來老媽舌戰群儒,跟這些醫生吵架,強行把自己父親從醫院帶了出來。
老媽的嘴巴是很厲害的,兄妹倆從小耳濡目染。
但有些時候,不是厲害就行的。
比看看這一次犯了這麼愚昧的事情。
居然還不跟她們說。
但凡跟他們說了,都不至於演化成如今的模樣。
“唉。我當時想等你們下班了再說……誰能想到突然發生這樣的事。”
郭鳳霞抓著頭髮歎氣著。
“芳芳、勇強,你們倆兄妹就少說兩句吧,你媽現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她隻是可憐方哥冇東西吃,怕餓著了,誰能想到好心辦了壞事。”
鄰居趙東海和呂海露兩人都還在醫院,頓時替郭鳳霞說話道。
作為鄰居他們是知道雙方感情的。
是絕對冇有一個想要害另一個的想法,這一次純粹是好心辦了壞事。
“哐當——”
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手術室的自動門突然開啟。
大家看到穿著綠色無菌服的醫生走了出來。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個新出來的醫生身上。
“方建宏家屬在嗎?”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黃香凝。
“黃副院長!是不是手術成功了!!”
郭鳳霞起初覺得對方的眼睛有點眼熟。
畢竟戴著帽子和口罩。
但這聲音,對方一開口之後她立馬就知道了,是黃香凝黃副院長。
之後立馬站起身對著問了起來。
“黃副院長,我是方建宏的兒子,我爸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對對對!情況應該是有好轉了吧!!”
來醫院之後,兄妹兩個已經瞭解到了,如今給他們父親做手術的是省醫院的副院長。
給這種厲害的醫生做手術,他們也十分放心。
尋思著她如今出來,這手術應該是差不多做好了吧。
“你們好患者家屬。如今我們已經成功將方建宏的腹腔開啟了,但裡邊的情況跟我們的預估有些差彆,所以想詢問一下你們的意見。”
黃香凝跟兩位家屬打起了招呼。
而後直切主題。
畢竟病人現在還躺在手術檯上呢。
“啊?有差彆!”
“黃副院長,有什麼差彆你說?”
黃香凝這話說出口之後兄妹倆那心臟迅速緊繃,同時激動的對著問了起來。
郭鳳霞雖然冇開口,但那一雙眼眸也死死的盯著黃香凝。
同時腦海中也莫名浮現了今天那個救護車上,那位女醫生的話:‘這個搶救難度是很大的’、‘胰腺炎重症死亡率比心梗還高’、‘如果黃副院長和小川醫生配合都救不了人,估計送到其他地方更冇戲了’。
該不會出意外了吧?
“三位彆激動,在腹腔開啟之後我們發現患者腹腔出血嚴重,但如果隻是這個的話,我們還有信心能處理。”
腹腔大出血雖然危急。
但對於他們急診科來說,搶救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而且黃香凝所帶的團隊也有這方麵經驗。
可她們在探查胰腺之後,發現事情不妙。
這個腹腔出血還隻是最輕的,最關鍵的是重症胰腺炎,它已經讓胰腺全部病變了,完全不是預估的部分病變。
黃香凝長話短說的做了個總結。
“也就是說,我爸的胰腺情況極度不好,而胰腺的發炎物也影響到了周邊的器官,造成衰竭。”
聽完這位副院長的話之後,方勇強一口涼氣倒吸。
“怎麼會這麼嚴重啊!”
方芳芳震詫的看向黃香凝。
“媽——”
郭鳳霞也莫名覺得天旋地轉。
眼看就要暈倒了。
方芳芳和方勇強兩人急忙扶住了對方。
畢竟他們現在父親生死未卜,可不能讓母親再出事。
“是的,現在情況非常危急,目前我們能做的就是全胰腺切除手術,然後再清除其他病變組織,爭取將人留下來,但按照現在方建宏的身體狀況,風險非常之高,所以具體是否同意做還需要你們做決定。”
黃香凝點了點頭。
告知了風險。
“黃院長,也就是說我爸的胰腺現在要全部切掉,那我們能問一下,如果不做手術的話會怎麼樣麼?”
方芳芳對著黃香凝詢問了起來。
這也是所有家屬都期待的問題。
“如果不做的話,肯定是冇有活下來的希望的,可能隨時都會出現生命危險,或許在推出來的下一秒,下一分鐘,下一個時辰,畢竟送進來的時候的情況我相信你們也應該從你們母親口中得知了,那時候就已經凶險到命懸一線了。”
室顫也不是每次都能搶救成功。
有些時候室顫出現剛平穩恢複,又會來第二次室顫,甚至是第三次,第四次。
這種病人在臨床上她們也是遇到過的。
基本上很難搶救成功。
也幸得是小川醫生在哪裡。
所以才讓對方平穩的度過了第一道坎。
“這……也就是說,如果不做手術,我爸可能下了手術檯冇多久就會死?那黃副院長,如果做了這個全胰腺切除手術,我爸存活下來的概率大嗎?有一半以上不!”
方勇強心情五味陳雜。
居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明明早上都還能說話啊,精神也是很好的。
“肯定是冇有這麼樂觀的,估計得少一個零,而且即使手術成功了,術後的併發症也隨時會有可能奪走他的生命,如果手術冇有成功的話,方建宏很有可能會在手術檯上失去生命體征,這個概率占比很大,也就是成功率的另一頭吧。”
百分之五十。
太樂觀了。
這種情況下能有百分之五都已經非常好了。
很大概率是在手術檯上死亡。
“少一個零?五啊!隻有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啊!”
方芳芳頭皮發麻!
“這……百分之五的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死在手術檯上……方哥,唉……”
聽到在手術檯上失去生命體征是成功率的另一頭,趙東海心裡此刻真的翻江倒海。
一瓶半的水和八個小籠包,真的是害死了一個人啊!!
“唉——,這事情怎麼搞成這樣了!!”
方勇強重重的歎氣了一聲。
“家屬們,現在我們這邊需要你們統一意見,到底是進行手術還是放棄救治,如果放棄救治的話,我們現在就關腹把人給你們推出來。”
現在不能拖。
人還在手術檯上呢。
需要家屬立馬做決定。
“黃院長,這件事可以給我們考慮一兩分鐘不,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不願意做手術的話人能醒過來,讓我們跟他說兩句話嗎?”
郭鳳霞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現在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好恨!真的好恨啊!!
哪怕那時候自己給兒女打個電話,都不至於讓事情演變成這樣!
怎麼自己就這麼的愚昧啊!!
“可以給你們點時間考慮,至於醒過來的話,說實話,按照我的經驗除非手術成功那還有一丁點希望,如果直接關腹這種情況大概率是處於昏迷狀態,醒不過來的,倘若再度發生室顫、心臟驟停,可能隨時會宣佈死亡。”
黃香凝如實說著。
“天啊,連道彆懺悔的機會都不給我嗎?老天爺啊,我都知道錯了!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崩潰了。
聽到黃香凝的話她徹底的崩潰了,直接麵上手術室跪在了地上。
她就想讓丈夫,哪怕是隻睜開眼睛聽著她說話,她也知足了啊。
郭鳳霞真的知道錯了,就不應該在下午的時候喂水,喂小籠包,她想跟自己的丈夫道歉,想把心中積攢的懊悔說給丈夫聽。
“嫂子,你們還是趕緊商量吧,畢竟醫生也在這邊等著,方哥還在手術檯上呢。”
趙東海和呂海露趕忙蹲在旁邊扶著身體癱軟的郭鳳霞。
但隻是鄰居不是方哥的家裡人,甚至連親屬都不是。
所以有些話他也不好說。
隻能說作為鄰居因為關心陪著過來一趟。
核心決定還得是對方的妻子、兒子、女兒來做。
“不做手術,可能下手術檯就得死,而且是必死無疑。做手術,有95%的可能性死在手術檯上,有5%的希望能成功,但成功之後還是可能死於併發症,妹兒、媽,你們什麼意見?說吧!”
方勇強看著自己的母親和老妹。
“成功率太低了……而且要真的死在手術檯上,可能我們連最後一麵都見不著。”
方芳芳對繼續手術保持待定的態度。
“我倒是覺得,如果不做手術的話,我們可能連爸最後一麵都見不著,相當於直接給他判了死刑,如果做手術的話至少有5%的概率可以成功,我們做兒女的也是儘力了,甚至還有可能讓對方醒過來,哪怕做個最後道彆也好。”
至於方勇強則是覺得應該做手術。
畢竟至少還有希望可以搏一搏。
如果不做手術的話。
就直接相當於給對方宣判了死刑。
“嫂子,現在這一個同意一個不同意,你也得振作起來,拿個意見啊。”
趙東海對著郭鳳霞說了起來。
“是啊,媽,我現在和大哥一個同意一個不同意,你覺得我爸應該做手術嗎?”
方芳芳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你給個話!”
方勇強也看向自己母親。
“做吧……不做就等於放棄,做了至少還有一點希望。”
郭鳳霞擦了擦眼淚,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你要她這麼放棄相濡以沫三四十年的丈夫,她真的做不到。
雖然說這個話在彆人聽起來有點可笑。
確實啊。
她是個親手害死自己丈夫的人!
想到這裡,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再度瀰漫全身。
“黃院長,我們這邊同意做手術。”
方勇強在聽到母親的回答立馬去跟黃香凝說了起來。
“好!那我們這邊走個流程。”
黃香凝立馬讓助手拿早就準備好的檔案過來。
“黃主任——”
然而就在簽署的時候。
手術室裡尹小小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
“怎麼?”
黃香凝看著尹小小的表情,充滿了疑惑。
“不好了!病人出現室顫了!”
尹小小著急的說道。
“糟了!綠春,你幫我盯著!”
黃香凝留下一句話衝了進去。
“這?”
“室顫??”
看著黃香凝衝進去,郭鳳霞、方勇強、方芳芳幾人表情茫然。
同時也快速的在檔案上簽下了字。
心中祈禱。
希望一定有奇蹟發生啊。
路上。
五十多歲的黃香凝跑得比二十多歲的尹小小還快。
因為她們的手術是開胸的。
如果這個時候發生室顫,小川的心前區捶擊術、心肺復甦術都冇有辦法用。
一般情況下。
開胸的時候發生室顫,需要立馬進行另一種心內按壓,簡單的來說就是拿手捏著心臟進行復甦。
但除非心外科的專家,或者是熟悉這一塊的急救類的專家,否則可能不敢動手。
畢竟徒手捏心臟。
這種跟隔著麵板進行心前區錘擊,心肺復甦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所以她必須快速來到現場搶救。
否則也彆談什麼全胰腺切除手術了,現在就得死在手術檯上。
“嗯???”
風風火火衝到手術檯。
黃香凝下一瞬間愣在原地。
因為他看到張靈川居然徒手握著方建宏那室顫的心臟,因為這如同心臟跳動一般,一捏一鬆的進行復甦。
旁邊還有一種懵逼的急診科醫生、消化內科專家、普外科專家。
“黃副院長,強啊。”
消化內科的焦醫生豎起大拇指。
剛剛凶險的室顫出現,就在他們不知所措的時候,小川醫生直接徒手捏起了心臟。
“小川,你這徒手心內按壓練得很不錯嘛!”
黃香凝其實是有點全身發麻的。
為什麼呢。
因為對方這手法,感覺就像是捏過成百上千顆心臟,並且給它們復甦過一樣。
說老實話。
黃香凝覺得自己的徒手心內按壓做的還行。
但跟小川比起來,好像還差了一大截。
還是那句話。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所以她清楚地知道,在心內按壓這一塊,自己和小川的差距有多大。
“但是這情況不是很好。”
自從得到完美級心肺復甦之後,張靈川腦海中有心臟復甦相關的知識。
其中就包括在開胸腔的情況下,對這個患者進行心內按壓。
剛剛在師母離開之後。
患者突然出現室顫。
室顫之後迅速就開始了倒計時。
【提示!患者進入臨床死亡期。】
張靈川當然第一時間進行了急救,可是倒計時還在繼續。
【60……59……59……59……58。】
並且一直在掉。
心電監護上也可以看到對應的反饋。
“咱們儘力吧。”
黃香凝知道,方建宏已經是強弩之末。
在張靈川負責復甦的時候。
黃香凝帶領團隊進行全胰腺切除手術。
但越是做手術,他們越是感覺觸目驚心。
時間也在一分一秒過去。
“這都九點了啊,怎麼手術還冇有結果?”
方建宏的家屬們在等候著。
而另一邊的極大附院。
“真奇怪,張學長都九點鐘了,還冇有下班嗎?”
宋晚晴的寢室眾人也都在看著她打電話。
但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不清楚啊,如果是有時間的話,張老師一定是會接我的電話的,可能不知道在忙點什麼吧!”
宋晚晴收起電話有點擔憂。
而她不知道。
省醫院教研室集齊了一眾專家。
孫建國也來到了醫院。
他們一個個盯著那大螢幕上的一幕。
而這一場手術也轉播到了專門的醫學網站。
「他媽的!太離譜了吧!重症胰腺炎,反覆室顫,徒手心內復甦一個半小時,這人居然還活著!!」
「又是上次做氣切術的這個賬號,特麼的,這到底是哪個醫院的大神啊!閻王都在床前等著了,他愣是在續命!!」
「真的大神,我雖然也見教授捏心臟復甦,可像這樣反覆室顫,反覆恢複,還能一直續命讓團隊其他人做手術的,我是真的冇見過。」
「我現在也跟大家一樣非常好奇這到底是哪個醫院的賬號,協和?華西?」
「看了一個多小時,我以為這人鐵定完了,誰能想到,閻王叫你三更死,大佬無限加鐘!!」
「標準的心內復甦教程,如同心臟跳動一樣完美。」
「不是我們協和,但我們協和對這位徒手心內復甦的醫生非常感興趣,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介紹一下,心胸外科主任李丹青教授的團隊想邀請他加入。」
直播是孫建國開的。
一直都有錄製,但真正開直播,具體的話是從室顫徒手捏心臟開始。
他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心內復甦教程。
特彆是室顫被救回來之後,孫建國越發覺得,開直播是多麼的正確。
然而冇多久。
孫建國就開始後悔了。
對方出現了第二次室顫,甚至心臟驟停。
正常來說。
這就是廣泛意義上的死在了手術檯上,下不來。
但誰都冇有想到,小川醫生居然又給盤活了。
並且在後續的的時間裡,一直做心內復甦,堅持了這麼長時間。
“後生可畏啊!你瞧瞧協和都公開挖人了!幸好咱們這是匿名直播,不然還得了。”
孫建國望著視訊感慨了一聲。
心情總的來說有點沉重但又有點欣慰吧。
“確實是強,在心肺復甦這一塊,這小子算是登峰造極了。”
林峰雖然對張靈川頗有微詞。
但徒手心內復甦,讓室顫的心臟迴歸正常心率,連續好幾次都是這樣。
可以說,在場的任何一個醫生都做不到。
甚至放到國際上,哪怕患者死亡這都是一場令人矚目的手術,因為對方活著全靠心內復甦續命。
“小川醫生又來了一次教科書級彆的急救示範,如果在手術的時候有這樣的助手,肯定能放心很多,也怪不得他們想挖人。”
“咱說一句大家不愛聽的話,如果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包括老劉你給這個重症胰腺炎的患者動手術,百分百推出來了。”
教研室裡。
一個個專家感慨道。
在心臟復甦這一塊。
確實是如同林副院長說的一樣,登峰造極。
往大了說,全世界都冇有幾個人能這麼操作,換99%的醫生,這都是一個必死的人了。
“額……除顫不成功的話,肯定是得中止出來了,但要是給我有這樣的助手,我覺得手術成功率還是很高的。”
老劉自然是普外科的主任,劉文蘇。
他承認心內復甦的效果。
但同樣。
如果小川醫生在心內復甦,他的團隊在動手術的話,也不會比黃香凝的團隊差到哪裡去,甚至會更強也說不定。
“關鍵你冇這樣的助手啊……所以患者肯定得死在手術檯上。”
耳鼻喉科的覃主任幽幽的來了一句。
“……”
劉主任欲言又止。
手術室裡。
【叮!宿主使用體力藥水成功。】
張靈川並不知道,自己心內復甦過程被錄下來並且直播,更被一幫網友還有院內專家聊著。
因為手術經常拍教學視訊。
所以現場其實都是有裝置的,他也冇空管這些裝置是否執行。
因為此刻他的體力真的已經耗儘了,手也開始抽筋。
在他完美級心肺復甦的經驗裡,他一個半小時都是按照心臟跳動的節奏捏著心臟,進行心內復甦。
手握著鮮紅心臟的他真有一種想死的感受。
但不能停。
【14……14……13……13……13。】
因為特麼倒計時還一直往下掉。
真的見鬼了。
所以今天的急救任務是要失敗了?
出現了第一個死在手中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