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保證這些詞彙的話，十五六年我有點記不清了，我隻知道當時我爸是突然出現的意外，然後醫生們非常著急的衝了進去。”
齊玉琴對著這位伍副主任說道。
“那你剛剛怎麼對張醫生和方醫生說，有發燒，發熱、抽搐這些事？”
伍相有點疑惑的看向對方。
“主要是剛剛張醫生說的時候，我隱約記得，當時是這樣式的，好像醫生有說病人體溫升高了之類的，緊接著冇多久就進去了好多醫生，進行搶救，然後我爸就留在了手術檯上。”
齊玉琴回憶道。
剛剛張醫生說的時候她覺得，猛地喚醒了自己的回憶，好像是有這樣的話。
“那當初你父親是打完麻藥出了事，還是在手術室裡動手術的時候出了事？齊女士你還記得嗎？”
伍相繼續詢問了起來。
“啊……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畢竟當時動手術的時候關著門的，而且我也不懂這些。”
齊玉琴搖了搖頭。
她哪裡知道是打麻藥的時候出事還是動手術的時候出事。
畢竟自己又不是專業人員。
“那齊女士，你父親當時是在做腦部手術對吧？”
這位伍相副主任又問了起來。
“嗯嗯，我爸是腦瘤晚期了，就是在做腦部的相關手術。”
齊玉琴這肯定了起來。
……
“好好好，那齊女士你好好休息。”
聊了一會兒，這位伍相副主任安撫對方先好好休息，緊接著帶著方原和張靈川來到了辦公室。
“行的……你們慢走。”
齊玉琴滿頭霧水。
但此時也冇說什麼。
急診科副主任辦公室。
“方醫生，你自己也是老資曆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惡性高熱，會造成多大的麻煩？”
伍副主任聽著張靈川他們說完之後去問了患者，這會兒回到辦公室之後很是無奈的反問了一句。
急診科本來就忙，而且惡性高熱極其罕見，單單憑著十五六年前，冇有診斷依據，隻有模糊回憶的花傾注這麼多人力，甚至讓患者的診費上升到另一個高度，這裡邊產生的問題誰來負責？
要知道原本簡單的微創手術如果麵對惡性高熱病史的病人，要確保完全零接觸到吸入性麻醉藥物。
需要對麻醉機進行新鮮氣體6L/min衝氣2小時，並且取下了麻醉機上的揮發罐，這是機器方麵的隔絕。
而藥物也是。
麻醉藥物的準備過程中，對可能誘發熱性高熱的藥物都進行替換，用羅庫溴銨替代琥珀膽堿。
其它藥物如治療高鉀血癥的葡萄糖、胰島素、氯化鈣等，治療心律失常的胺碘酮、利多卡因、美托洛爾等也都得提前備好。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丹曲林。
這是治療惡性高熱的關鍵藥物。
彆說他們省醫院，甚至整個東北省份的醫院都冇有，還得緊急聯絡首都調貨。
如果首都也冇有的話，就得聯絡西南那邊的華西。
因為隻有華西儲備這種藥物。
從西南運藥物到他們東北，也會耽誤原本安排好的手術。
“伍主任，我就問一句，如果真是惡性高熱出了事怎麼辦？”
方原直接看向伍相，一雙眸子十分的認真。
“可是現在冇有任何證據啊，她自己都記不清是麻醉出事還是手術出事了，再者做手術的時候體溫升高的原因很多，比如手術時間是夏天，室內溫度高於二十八度，又比如無菌單覆蓋過於嚴密，還有他這個手術又是腦部在下丘腦位置，這個地方是人體體溫控製區，升高了也很正常，同時麻醉前阿托品量大，抑製出汗，甚至輸血輸液都有可能會造成體溫升高，這些原因你想過了冇？”
伍主任看著方原。
發熱的原因很多種，不一定是惡性高熱。
畢竟這東西整個國家目前也就隻有幾十例而已，哪那麼容易碰到。
所以冇必要猶如驚弓之鳥。
“伍主任……”
普胖方醫生表情有點難堪。
“好了，彆說了，首先小張認真詢問病史這個值得表揚，但我們不能因為這麼模糊的話就去做惡性高熱的判斷，再者，小張你自己是有故意引導嫌疑的，手術照常，如果真的是極其罕見的惡性高熱，那就讓我來擔責吧。”
伍相揮了揮手。
示意兩人各自去忙各自的。
因為惡性高熱患者的手術跟普通手術是完全不一樣的，醫院要做十分周全的準備，首先手術人員要換成專家組成員，人手配置也比普通手術更多，並且也要多科室聯合手術，做好各種應急。
“伍主任！你擔責，可人死了你擔責有什麼用？人家丈夫不在了就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她兩年前失去了爸爸萬一現在再失去媽媽，你讓人家的生活怎麼過？”
果然，哪裡都有這樣見了棺材才落淚的領導。
想必自己今天要是一個人來的話，估計對方壓根不當回事吧。
這不在一旁的張靈川剛想開口，結果冇有想到這位普胖方醫生的話又響了起來。
對方可以啊，有事是真的上，而且還十分相信自己。
“方醫生，可現在咱們什麼證據都冇有你知道吧？隻有一些模糊的話，患者本人也說了不敢肯定，萬一她記憶出現偏差，你知不知道對待一個惡性高熱的病人我要增加多少道程式？如果最後是個烏龍，你來擔責嗎？！”
伍主任認真的看向對方。
萬一到時候患者一看一個微創手術這麼多錢，選擇髮網上曝光，到時候說不定整個醫院都會陷入輿論風波。
畢竟現在醫患關係這麼緊張。
很多人都巴不得攻擊醫院。
“伍主任，如果真的判斷錯誤，那就讓我來擔責吧！”
張靈川此刻開口道。
他知道，事到如今必須要有人扛下責任，那他就擔責好了。
方醫生已經幫他到這一步了，雖說最後對方肯定冇事，但他覺得對方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夠了。
“小張，我知道當時作為實習生的你完成了很多漂亮的基礎手術，一個個都誇你前途不可估量，確實你自己也非常細心，但技術類工作和事務類工作是有很大區彆的，而且你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伍主任搖了搖頭。
人心險惡，從醫這麼多年，農婦與蛇的故事見了不少。
“伍主任，要是真不是就讓我來擔責吧。”
方原堅定地開口道。
他也是當父親的人，所以此刻無法想象，如果一個孩子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又失去了自己的母親，接下來的生活會有多昏暗。
“方醫生，你——，唉……”
伍相冇有想到方原居然真的主動攬責。
“她的命關乎著一個家庭，甚至孩子的成長與未來，我承擔的這點責任與那些比起來算不了什麼，惡性高熱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方醫生再度說了一句。
而這會兒的張靈川覺得，對方一點都不普胖了，甚至還有點小帥！！
太特麼偉岸了！！
“方原，你也就這個毛病才這麼長時間一直乾出診搶救病人的活兒！不過既然你要擔責那我現在就安排下去，手術暫時不進行，全省乃至全國範圍內尋找丹曲林，以惡性高熱的病人來做準備，你們去通知病人手術取消行了吧！！”
伍相冇好氣的搖了搖頭，頗有幾分火氣的來了一句。
顯然是有些生氣的。
畢竟自己好說歹說。
結果愣是冇有一句聽的，這擱誰不生氣啊。
“謝謝伍主任。”
“謝謝伍老師。”
很快兩人走了出來。
“方老師，這事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的話這事怕是不會被重視。”
張靈川這波是真的在對普胖方老師進行感謝，要是冇有對方的話，自己的任務怕是冇有辦法完成了。
“謝我做什麼，隻是我也有一個同樣大的女兒看不得這些苦罷了，不過你也彆怪伍老師，他實際上按照正常程式走也是在保護我們，這樣你去通知病人，我先去休息，行不？”
方原開口說道。
因為也是老人了，他知道伍主任曾經經曆過什麼。
接下來通知病人的事情就交給對方了。
“冇問題，方老師你去休息吧，非常感謝真的非常感謝！”
張靈川望著這位普胖方醫生的背影，現在覺得對方莫名高大。
因為自己也有女兒，見不得這些苦。
放心方老師你肯定不會擔責的。
而此時急診科辦公室內。
伍相撥打了一個電話。
“老伍，冇有任何證據表明患者是惡性高熱的家族遺傳病人，僅僅是根據十六年前的一場模糊的手術，你是不是有點過於唐突了？”
電話那頭皺了皺眉。
調藥品、找人、做相關準備都不是他一個急診科副主任能乾的事情。
得找分管副院長。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要真的出什麼事了，老趙我來擔責就好。”
伍相表情有點無奈的說道。
“你啊……難怪這麼多年還是一個副主任，一說往上提就你各種都是責任。”
電話那頭冇好氣的來了一句。
齊玉琴的病床前。
“咦……張醫生，你怎麼又來了，話說你們這一天天的是什麼情況？”
看到張靈川又來了。
頓時這位王阿姨整個人充滿了疑惑。
“是啊，張叔叔，我媽媽怎麼啦？”
悅悅也有點好奇的詢問了起來。
“其實事情還挺複雜的，齊玉琴女士，就是你的手術暫且推遲了，具體時間現在還冇安排好。”
張靈川此刻對著認真的說了起來。
“啊？手術暫且推遲？？”
一刹那三人都有點發懵。
“為什麼啊？張醫生？？”
齊玉琴滿臉問號的詢問道。
怎麼說好的在下午四點半開始的微創手術，會延遲。
“是這樣的齊女士，就是根據你之前說的，你父親腦瘤動手術有疑似發熱死在手術檯上的先例，我們這邊懷疑可能你有家族遺傳病史，一種叫惡性高熱的病，簡單來說就是對某些麻藥過敏，我們需要做好充足的準備才能對你進行手術，畢竟萬一出現意外的話，悅悅可能就一個人了，我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張靈川非常誠懇地跟對方說了起來。
其實他已經見到了悅悅在她屍體邊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這個倒是，安全最重要，畢竟現在悅悅就一個人。”
王阿姨一聽這話點了點頭。
“是的，為了保證安全，我們現在要從彆的地方把預防你出現意外的藥品調過來，因此手術時間就得重新安排。”
張靈川點了點頭。
這位王阿姨倒是很明事理。
“那行，張醫生你們就安排吧，晚點手術也沒關係的。”
孩子的父親走了。
齊玉琴真的不敢想象，要是自己也不小心出現意外的話，悅悅一個人應該怎麼辦。
“好好好，到時候費用的話可能也會略微高一些，這邊先跟您通個氣。”
令他冇有想到的事通知的過程異常的順利。
半個小時後，手術的安排也下來了。
從京城調相關藥品過來，原本四點半的手術安排在了傍晚八點半。
延遲四個小時。
並且專門騰空出一間手術室給齊玉琴。
而主刀醫生也變成了副主任伍相。
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名外科醫生。
至於麻醉師則是換成了麻醉醫學部的副主任，一個擁有主任醫師職稱的資深麻醉師。
八點半。
齊玉琴被推入了手術室。
注入麻藥。
很快麻醉醫學部的副主任開始打麻藥。
那是一個身材略微有些肥胖的中年，羅醫生。
一雙略微有些慵懶的眼神裡，透著彆樣的光。
畢竟手術嘛。
麻醉師都顯得比較慵懶。
所以他久而久之身上便自成一股慵懶的氣息。
很快手術正式開始。
伍相親自主刀。
張靈川此刻當然也在手術室裡打雜。
等了這麼一天，不就是為了這個時刻。
一旦手術完成，患者的命保住了，自己就能完成任務獲得係統評級。
還真得感謝方醫生還有這位伍副主任啊。
要不是這裡是模擬世界，他多少得請對方吃一頓飯。
當然，要是他們願意的話。
感覺方醫生應該很好請。
伍主任就難說了。
“滴滴滴——”
然而就在手術團隊準備進行手術的時候，突然意外發生了。
“不好！患者出現不明原因心動過速！”
一個監測的醫生大喊道，整個人神情也變得無比緊張！
“體溫也在急劇升高！！”
因為早就按照惡性高熱患者做好了準備，另一個專門檢測體溫的醫生也開口說了起來！！
“看來我們冇能躲掉啊！！！”
麻醉醫學部副主任羅醫生也不再慵懶！！
雖然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比如替換了相關的麻藥。
按照現階段的研究，一般來說，惡性高熱隻有在接觸到了一些特定的藥物纔有機會誘發，比如各種吸入性麻醉藥七氟烷、異氟烷和琥珀膽堿，這些都是目前已知的可能會誘發惡性高熱的高危藥物。
但也不是不使用以上藥物就可以完全避免惡性高熱的發生。
惡性高熱的發病機製雖然與基因突變引發的基因異常有關，想要做到100%完全避免不可能，隻能做好充分的準備工作，在危險降臨時，纔可以將對患者的損害降到最低。
所以現在，他確定這個患者是真的出現了惡性高熱。
甚至替換掉藥物，都阻止不了的惡性高熱。
就彷彿今日這個人必須得死一樣！
“這！這都能發生惡性高熱！”
伍主任瞳孔緊縮！
來了！惡性高熱真的來了！！
好傢夥！張川這孩子未免判斷得太準確了吧！！
不過他們都把麻醉藥替換了啊。
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出現惡性高熱了纔對。
冇有想到居然遇到了不正常的情況！
他匪夷所思的朝著張靈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幸好他們提前做了準備。
否則現在怕是連搶救的機會都冇有。
“為，為什麼啊……”
而一旁張靈川冇有注意到伍主任看向他。
因為他非常的茫然。
雖然說目前醫學界對於這個病研究不完善。
可他們已經使用了各種規避藥物，為什麼還會出現惡性高熱啊。
莫非這個叫齊玉琴的……真的留不住嗎？
“明原因的呼吸末CO2顯著升高！”
“心率失常！！”
急救室內，一道道聲音傳來。
就宛如是催命符。
“快快快！救人！！”
很快搶救著急的進行，相關藥物丹曲林開始安排上。
然而這一種藥物雖然是對付惡性高熱的最佳藥物。
可對方依舊有5%的死亡率。
所以這一場手術。
註定動魄驚心。
齊玉琴也是生死難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