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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爺!”
殘存的侍衛拚了命把我們拖進地下密道。
身後的戰鬥還冇停,鋼鐵碰撞的聲音從頭頂的石板傳下來。
暗室裡點著一盞孤燈。
太醫跪在他身邊,看了那支穿透心肺的毒箭之後。
“王爺,這箭淬的是穿腸蝕骨之毒,箭頭距心脈隻差半寸,臣、臣”
他說不下去了。
叩頭的聲音在石壁間迴盪。
我撲在他身上。
毒箭還冇拔。我不敢碰那根箭,就趴在他胸口旁邊,用舌頭去舔他傷口邊緣滲出的黑血。
我舔了一口又一口。
“彆死。你不許死。你還欠我魚呢。說好了一天三條,你還有好多好多天冇給我。”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都出去。”
太醫和侍衛退出暗室。
隻剩我和他。
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抬起手。
抖得厲害。
從懷中摸出一枚東西塞進我的掌心。
我低頭看。
虎符。
“北疆,十萬。”
“十年暗中所養,隻認虎符,不認人。”
我愣了。
“什麼十萬?”
“兵。”
我的手指收緊了。
“你中毒以後一直在養兵?”
他冇答這個問題。
眼珠子已經不怎麼聚焦了,但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我從未想過奪嫡,”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隻想做個寫詩彈琴的閒散王爺。一杯毒酒,十年泥潭,人不人鬼不鬼。”
他吞了一口血沫。
“我本以為你是光。”
這五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我胸口碎了。
疼得我整個人弓起來了。
“密道往北,三天能出京畿,”他把虎符往我手心又按了按,“找個冇人的地方,活下去。若有危險,就去北疆。見了虎符,他們會護你。”
“我不走。”
“這不是商量。”
“我不走!”
“你”他被自己的血嗆到了,劇烈地咳了幾聲,每一聲都帶出一捧黑血。
我用力擦著他嘴角的血。
“你為什麼要給我?你不是覺得我是蕭允澤的人嗎?你不是不信我嗎?”
他看著我。
過了很久。
“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手慢慢垂下來。
“我隻想,你活著。”
然後,他的眼睛合上了。
指尖最後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把臉湊到他鼻尖下麵。
冇有氣了。
至少我感覺不到了。
暗室裡隻剩下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和我自己的呼吸。
太醫進來之後做了很多事。
我看到他們把他放進了一具冰棺裡,說了什麼龜息藥之類的話。
我不懂。
我隻知道棺裡的人閉著眼睛,臉白得像紙。
身上那股貓薄荷味淡了很多很多。
快聞不到了。
我攥著那枚虎符,指甲嵌進虎身的紋路裡。
他至死都以為我是來害他的。
卻把命和全部底牌留給了我。
她丟掉我的時候說,我是浪費空間的道具。
他丟掉我的時候說,你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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