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的腳步輕得像貓，在茶室的木地板上幾乎沒發出聲響。
她看了眼冷寒君，見對方微微頷首，便順勢後退半步，對著楚子伶和冷寒君微微躬身。
轉身退出茶室時，還輕輕帶上了竹門，隻留下一道縫隙，剛好能讓外麵的侍女聽到召喚。
這進退之間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楚子伶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笑意，對著冷寒君舉了舉杯子：“三師妹，你這手下倒是塊好料子。”
她指尖在杯沿輕輕劃了一圈，語氣裏帶著幾分讚許：“聰明，識趣，還懂藏鋒。”
冷寒君淺啜一口茶，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開，她淡淡道：“跟著我多年，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南雲那事，她也摻和了？”
楚子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潺潺的溪水上，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水麵，碎成一片金鱗。
“嗯。”
冷寒君點頭，“南雲情報網是她在運轉，南雲軍警能精準端掉那十三處窩點，她遞的坐標功不可沒。”
楚子伶輕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冷峭：“說起來，這次能給南雲百姓吃顆定心丸，你們倆倒是立了頭功。
那些盤踞在邊境的毒瘤，早就該清一清了。”
冷寒君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大師姐，我更關心的是龍組內部。
小師弟領著南雲龍組端了異能者聯盟的斷頭穀分部，殺了三個A級異能者——那些長老沒跳出來說閑話？還有歐洲那邊，就沒動靜？”
她知道龍組內部向來不太平，有些長老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尤其忌憚西方的異能者勢力，生怕這點摩擦引發更大的衝突。
楚子伶拿起茶針，慢悠悠地撥著茶荷裡的茶葉，針尖挑著一片捲曲的碧螺春，眼神卻冷了下來：“那些長老？”
她嗤笑一聲，針尖在茶荷上劃出一道淺痕：“不過是日子過得太安逸，骨頭早就軟了。
異能者聯盟在咱們地盤走私藥劑，害死十個老百姓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跳出來說‘要剋製’？
現在小師弟替他們把麻煩掃了，倒想起‘規矩’了？”
“至於歐洲那邊……”
楚子伶放下茶針，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了封道歉信，說是‘分部人員擅自行動，與聯盟無關’。”
她抬眼看向冷寒君，眸子裏閃過一絲銳利：“他們比誰都清楚，現在的神州不是百年前的樣子了。
別說三個A級異能者，就算來三個S級，咱們也接得住。
真要撕破臉，他們的損失隻會比咱們大——這些西方人，精著呢。”
冷寒君點點頭，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她就怕龍組內部的掣肘和西方的施壓，會給蔣雲楓添麻煩。
“對了。”冷寒君忽然想起什麼，抬手摘下指間的空間戒指，輕輕放在茶桌上。
“這是小師弟讓李慕婉帶給我的。”
冷寒君的指尖在戒指上輕輕一點，“他什麼都沒說，但我能感覺到，這戒指不簡單。”
她抬眼看向楚子伶，眼神裏帶著一絲凝重：“南雲古墓入口的冰，王虎變成的冰雕……
我總覺得，小師弟在古墓下麵得到的奇遇，恐怕遠超咱們的想像。”
“他的境界……”冷寒君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可能已經突破到元嬰期了。”
楚子伶拿起戒指，指尖摩挲著光滑的表麵，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她將戒指放回桌上，推回冷寒君麵前，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雲楓的心思，我大概能猜到。”
“他想建立自己的勢力，甚至……建立一個屬於修真者的宗門。”
冷寒君的心臟猛地一跳。建立宗門？這可不是小事。
“大師姐的意思是……”
“當然是幫咱們的夫君了。”
楚子伶的語氣斬釘截鐵，“三師妹，你先把手裏的情報網整合起來，成立‘情報堂’。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你得跑一趟港城。”
“九師妹錢程程在那邊，她手裏的‘東方銀行’是神州最大的私立銀行，金庫裡的儲備足夠撐起一個跨國集團。
你跟她商量一下，拿出一筆啟動資金，註冊‘雲楓集團。’”
冷寒君點點頭，這些安排周密且穩妥。
“那我現在就讓李慕婉訂去港城的機票。”她說著就要起身。
“急什麼。”楚子伶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傳來金丹後期的溫和真氣，“先吃飯。”
她看向茶室門口的縫隙，聲音提高了幾分：“我猜你們在飛機上沒吃那盒飯吧？”
冷寒君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修真者到了金丹期，已經辟穀，但李慕婉隻是個凡人，幾個小時的飛行下來，肯定早就餓了。
“大師姐考慮得周全。”
“走吧，嘗嘗這茶莊的農家菜。”楚子伶站起身，素色的製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別覺得委屈，這裏的廚子可是我從禦膳房挖來的，做的紅燒肉比宮裏的還地道。”
冷寒君跟著起身，心裏的緊迫感被這突如其來的煙火氣沖淡了些許。或許，再大的佈局，也得先填滿肚子才行。
……
半小時後，茶莊的餐廳裡。
八仙桌擺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潺潺的小溪，幾個粗瓷碗裏裝著地道的農家菜：
紅燒肉油光鋥亮，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清蒸鰣魚帶著淡淡的酒香，魚鱗下的油脂晶瑩剔透；
還有一盤炒時蔬，翠綠得像是剛從地裡摘來的。
李慕婉拘謹地坐在桌角，麵前擺著一碗白米飯，手裏的筷子捏得緊緊的。
她還是第一次和龍組的最高負責人同桌吃飯，尤其對方還是老大的大師姐，氣場強得讓她不敢大聲喘氣。
“吃啊，別客氣。”
楚子伶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筷子穩穩地落在她碗裏，“在我這兒不用拘謹，以後都是自家人。”
“謝……謝謝楚小姐。”
李慕婉的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低下頭扒了口飯。
紅燒肉入口即化，甜鹹適中，確實比她吃過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冷寒君看著她侷促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也給她夾了一筷子魚：“嘗嘗這個，刺少。”
“謝謝老大。”
楚子伶端起茶杯，對著冷寒君舉了舉，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默契。
窗外的陽光正好，溪水流淌的聲音悅耳動聽，夾雜著遠處竹林的沙沙聲。
餐桌上的飯菜冒著熱氣，香氣瀰漫在空氣中，與茶室的茶香不同，這是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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