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龍組家屬樓的燈光在夜色裡連成一片暖黃,卻照不透三樓陽台那道沉鬱的身影。
蔣明哲指間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指尖發麻,他才猛地回神,將煙蒂摁在陽台的煙灰缸裡。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一半浸在燈光裡,一半隱在陰影裡,神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複雜。
“明哲?”
身後傳來妻子趙雨晴的聲音,溫婉柔和,像溫水漫過礁石。
她穿著米白色的居家服,手裏端著杯熱牛奶,走到他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站這兒半天了,風大,進去吧。”
蔣明哲轉過身,臉上的陰翳瞬間斂去,擠出個溫和的笑:
“沒事,就是有點乏了。”
他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你先睡,我再待會兒。”
“嗯,別太晚。”
趙雨晴沒多問,她知道丈夫的性子,龍組的事,家族的事,他從不跟自己細說,隻默默扛著。
她伸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衣領,轉身走進了臥室。
蔣明哲看著妻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臉上的笑容緩緩褪去。
他,轉身走進書房。
書房裏瀰漫著墨香和舊書的味道。
走到書桌前,開啟最下麵的抽屜,從裏麵取出一個褪色的相框——那是張泛黃的全家福。
照片上,蔣家老爺子蔣青雲坐在中間,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眼神銳利如鷹,不怒自威。
他左邊坐著蔣明哲的母親,雍容華貴,卻帶著股疏離的傲氣。
身後站著三男一女,從左到右,依次是老大蔣明遠、老二蔣明武、老三蔣明哲、老四蔣明歆。
蔣老爺子身旁站著六歲的蔣雲楓,蔣老佛爺身旁站著十六歲的蔣雲霄!
蔣明哲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蔣明武的臉,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二哥,你知道媽為什麼那麼不待見二嫂和雲楓嗎?”
“他們總說,是因為二嫂出身金陵林家,隻是個‘小門小戶’,配不上咱們蔣家。
可隻有我知道,不是的……”
他的眼眶紅了,“是因為你太像爸了。
一樣的剛直,一樣的眼裏容不得沙子,一樣的……把國家的利益看得比家族利益還重。”
他的指尖移到蔣青雲的臉上,老爺子的眼神在照片裡依舊銳利,彷彿能看穿他此刻的掙紮:
“爸,您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二十年前,二哥在慕尼黑‘意外’身死,我選擇了沉默;
十年前,雲楓墜崖,我還是選擇了沉默……
現在他回來了,帶著雷霆之勢,我還能繼續置身事外嗎?”
“站在媽那邊?她容不下雲楓,遲早會對他下手,到時候我就是幫凶。”
“站在雲楓那邊?以他的性子,查到當年的真相,絕不會善罷甘休,蔣家必然四分五裂,成為整個燕京的笑柄。”
蔣明哲將額頭抵在相框上,肩膀微微顫抖。
他這一生,都在家族和道義間掙紮,像走在鋼絲上,兩邊都是萬丈深淵。
照片上,年幼的蔣雲楓笑得沒心沒肺,眼裏的光比天上的太陽還亮。
誰能想到,這個孩子會經歷那麼多磨難,長成如今這副深不可測的模樣?
“二哥,爸……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夜色浸透了書房,隻有相框上的人影,在月光下沉默地注視著他。
……
晚上十點半,南雲昆州的市中心依舊燈火通明。
一條不算繁華的巷子裏,“南雲小吧”的霓虹燈牌在夜色裡閃爍著曖昧的紅光。
門麵不大,隻有一扇窄窄的木門,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風吹過,燈籠輕輕搖晃,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輛灰色的本田大眾悄無聲息地停在巷口,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毫不起眼。
蔣雲楓推開車門下車,抬頭看了眼那閃爍的燈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邁步走進巷子,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伴隨著女人的嬌笑和男人的低語,透著股紙醉金迷的氣息。
蔣雲楓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內的世界與外麵截然不同。
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和酒精味,舒緩的爵士樂在空間裏流淌。
吧枱後麵,調酒師正優雅地搖晃著酒杯,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卡座裡坐著三三兩兩的客人,低聲交談著,氣氛慵懶而曖昧。
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吧枱旁,和調酒師說著什麼。
她約莫二十五六歲,身材高挑,旗袍的開叉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踩著雙黑色高跟鞋,氣質嫵媚中帶著幾分幹練。
她的頭髮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鎖骨,眼角微微上挑,帶著股勾人的風情。
聽到門響,女人轉過身,目光落在蔣雲楓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敬畏。
隨即邁步朝蔣雲楓走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蔣少?”
女人的聲音像浸了蜜,甜而不膩。
蔣雲楓看著她:“李慕婉?”
女人的笑容更深了:“我是!”
“帶路吧!”
她點了點頭,側身讓出一條路,引著蔣雲楓穿過大堂,走向後麵的包間。
路過卡座時,幾個原本盯著李慕婉的男人想吹口哨,看到蔣雲楓身上那股無形的氣場,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走進包間,李慕婉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包間不大,佈置得卻很雅緻,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角落裏放著一個香爐,燃著淡淡的檀香。
“蔣少,請坐。”
李慕婉請蔣雲楓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老大吩咐過,您有任何需要,我都會全力配合。
不知道您想瞭解些什麼?”
蔣雲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慕婉臉上:
“關於西郊古墓,你這裏有新情報嗎?”
李慕婉凝重地搖搖頭:
“我們目前收集到的情報與龍組那邊是一樣的,我隻能說那座古墓不是尋常的那種考古墓,下麵一定另有乾坤!”
“嗯,對了,葉良辰呢?”
“在另一個包間,我帶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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