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錚，口說無憑，咱們簽個生死狀！”
鍾靈溪的聲音，恍若自九幽深處吹來的罡風裹著寒雷，在演武場上空炸響。
原本沸騰喧囂的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又似被按下了暫停鍵。
方纔還此起彼伏的笑聲、唾沫橫飛的議論聲、聲嘶力竭的助威聲，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陽光高懸在天穹中央，金色的光線潑灑而下，落在青石板鋪就的演武場地麵上。
可此刻，陽光，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落在每個人的臉上，隻留下一片沉甸甸的死寂！
一息，兩息，三息。
足足三息時間過去，這片死寂才如被投入了千鈞巨石的萬丈深潭，爆發出海嘯般的嘩然巨響！
“嘶！生死狀？！”
倒抽冷氣的聲音，像是傳染病一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匯成了一片令人牙酸的抽氣聲浪。
“鍾二小姐瘋了不成？！她莫不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我的天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簽了生死狀，那便是生死各安天命，不死不休的死鬥啊！”
“尋常比武，點到為止，輸了頂多丟些麵子，折些名聲，可這生死狀……一旦落筆，刀劍無眼，拳腳無情，敗者便是有死無生啊！”
“鍾靈溪提議簽生死狀，跟尋死有什麼兩樣？！”
議論聲、驚呼聲、倒抽冷氣聲，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幾乎要將整個演武場的上空掀翻。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演武場中央的擂台，那目光裡，有震驚，有不解，有惋惜，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亢奮。
不少人交頭接耳，唾沫橫飛，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就在這時，一道狂傲至極的笑聲，從擂台上炸開，蓋過了場中所有的議論聲：
“哈哈哈！哈哈哈！生死狀？！鍾靈溪，你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
你覺得……簽了生死狀，就能改變什麼？
就能讓你這乳臭未乾的丫頭，贏過我？還是說……你想臨死前，博一個所謂的‘寧死不屈’的骨氣名聲？好讓灣城的人，都記住你鍾靈溪是個硬骨頭？！”
周錚向前踏出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好！好得很！既然你一心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簽生死狀就簽生死狀，我倒要看看，你這地境初期的丫頭片子，能在我周錚的手下，活過幾招！三招？還是五招？！”
他身後的周氏武館弟子，聽到這話，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笑聲裡，充滿了殘忍與興奮，充滿了對鍾靈溪的鄙夷。
“大師兄威武！大師兄霸氣！”一個身材魁梧的弟子，高舉著拳頭，扯著嗓子喊道，臉上滿是狂熱，“既然鍾二小姐一心求死，那咱們就遂了她的願！
讓她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武道！”
“簽了生死狀，白紙黑字，到時候就算把她打死在擂台上，剁碎了喂狗，鍾家的人也不能找咱們麻煩！
哈哈哈！這可是她自己找死，怪不得大師兄心狠！”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陰惻惻地笑著。
“嘿嘿嘿，我早就看這小娘們不順眼了！仗著有幾分姿色，有幾分天賦，就眼高於頂，不把咱們周氏武館放在眼裏！今日大師兄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得罪咱們武館，是什麼下場！”
鬨笑聲、叫囂聲、辱罵聲，交織在一起，如最惡毒的詛咒，朝著擂台上的鐘靈溪席捲而去。
周錚抬手，輕輕一擺，止住了身後弟子們的鬨笑。
目光陰鷙地盯著鍾靈溪，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溫度，語氣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一字一句地說道：
“鍾靈溪，你可想好了！
一旦簽下生死狀，那便是蓋棺定論，再無轉圜的餘地！
刀劍無眼，拳腳無情，擂台上，生死各安天命！
到時候，我周錚出手，絕不會再留任何情麵！
就算把你打成一灘肉泥，挫骨揚灰，你鍾氏武館的人，也隻能認栽！”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帶著一股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以為，鍾靈溪會猶豫，會害怕，會退縮，會在這沉甸甸的威脅麵前，露出恐懼的神色。
畢竟，沒有人會真的願意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尤其是在雙方實力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下。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
然而，站在他對麵的少女，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一身青色長裙，裙擺被風吹得微微飄動。身姿纖細而挺拔，如懸崖峭壁上的一株青鬆，寧折不彎。
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恐懼，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眼神，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周圍的議論聲、嘲諷聲、辱罵聲，周錚的威脅，弟子們的叫囂，彷彿都與她無關，如同耳旁風一般，吹過便散，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目光，越過喧囂沸騰的人群，越過囂張跋扈的周錚，越過那些麵目猙獰的周氏弟子，徑直投向了演武場東側，那座臨時搭建起來的觀戰台。
那座觀戰台，是用最粗壯的楠木搭建而成，每一根木料都足有成人懷抱粗細，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加固，足以承受得住地境武者的氣勢衝擊。
觀戰台高達三丈，佔地足足數十平方米，比尋常的樓閣還要寬敞。
四周懸掛著青色的紗幔，紗幔上用金線綉著雲紋與獸紋，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淡淡的光澤，透著一股與演武場格格不入的莊重肅穆。
台上擺放著四張梨花木打造的座椅，座椅寬大而舒適，上麵鋪著厚厚的黑色虎皮坐墊，那虎皮色澤光亮，紋路清晰，一看便知是出自百年猛虎身上，價值不菲。
四張座椅，象徵著無上的尊貴。
此刻，四張座椅上，分別坐著三男一女。
他們，正是灣城武道界赫赫有名的十大高手中的四位！
奔雷手文泰來！獨臂刀單雄！千手觀音忘塵師太！以及三板斧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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