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洛的夜靜得發沉,隻有頭頂老式電風扇轉得“嗡嗡”響,扇葉揚起的風裹著潮氣,像浸了水的棉絮,拍在人身上黏膩膩的。
帳外蟲鳴細碎,順著客房簡陋的木窗縫鑽進來,混著遠處軍營隱約的腳步聲,織成熱帶深夜特有的喧囂。
蔣雲楓剛掛了冷寒君的電話,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劃了兩下。
他抬眼掃向角落,柳生千雪還站在那裏,像根繃緊的弦。
女人穿了件天藍色泰式筒裙,布料不算華貴,卻貼得合身,勾勒出腰腹間愈發緊實的曲線。
她垂著頭,烏黑的長發像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連耳尖都透著淡淡的粉。
“去洗個澡。”
蔣雲楓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味,指尖敲了敲桌麵,“水溫調高點,別待會辦事沒精神。”
“辦事”兩個字像顆小石子,“咚”地砸進柳生千雪的心湖。
她渾身猛地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指瞬間蜷縮起來,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抬眼時,眸底亮著兩點光——那是興奮,上次借《陰陽和合訣》雙修,她從地境巔峰直接破境到練氣七層;
可光線下也藏著怯意,蔣雲楓那近乎霸道的掌控感還刻在骨子裏,至今想起來還讓她後頸發僵。
“是,蔣少。”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卻沒半分遲疑。
柳生千雪輕輕將武士刀放在木桌上。
刀刃映著客房昏黃的燈光,閃了下冷冽的光,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卻在蔣雲楓麵前,隻能乖乖歸位。
櫃子裏疊著件白色浴袍,是阮洪的人特意準備的,布料柔軟卻單薄。
柳生千雪取浴袍時動作輕緩,連袖口都捋得整齊,轉身走向衛生間時,腳步有些發虛。
走到衛生間門口,她還忍不住回頭瞥了眼——蔣雲楓正低頭看手機,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連下頜線都綳得緊。
她趕緊收回目光,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
順手帶上門時,還特意放輕了力氣,怕弄出聲響惹他不快。
衛生間裏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溫熱的蒸汽順著門縫漫出來,裹著廉價檸檬香皂的味道,像層薄紗,慢慢蓋住了客房裏的潮氣。
蔣雲楓將手機按滅,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節奏不快,卻透著心思。
他想起母親林知畫——過去十年,母親因為他的“死訊”,原本愛說愛笑的人,漸漸變得沉默,連當年金陵大學博士的銳氣,都被柴米油鹽磨沒了。
這次讓母親去港城,不光是見兒媳,更想讓她撿回自己的人生。
沒再猶豫,他在通訊錄裡找到“媽”的備註,指尖頓了半秒,按下通話鍵。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聽筒裡傳來林知畫的聲音,溫柔裏帶著點疲憊,卻藏不住牽掛:
“雲楓,這麼晚了還沒歇著?”
這問句像溫水,澆在蔣雲楓心上。
他喉結動了動,語氣放得軟下來:“媽,我挺好的。
您呢?睡得還踏實嗎?”
“踏實,踏實多了。”
林知畫笑了,聲音裡的釋然藏都藏不住,“自從知道你還活著,媽這覺就沒再醒過夜。
就是金陵總下雨,屋裏潮得很,晾的衣服好幾天都幹不了。”
蔣雲楓聽著母親的絮叨,心裏發酸,卻直奔主題:“媽,過去十年您都沒好好出過金陵,這次我想讓您去港城散散心。
三師姐冷寒君、九師姐錢程程都在那邊,她們……也是您未來的兒媳。您去瞧瞧,看看合不合心意。”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林知畫帶著驚喜的聲音,還透著點慌神:“真的?她們都在港城?
可……可媽還沒準備見麵禮呢,空著手去,多失禮啊。”
“嗨,這有啥失禮的。”
蔣雲楓笑了,語氣裡滿是縱容,“等您明天到了港城,去珠寶店,您喜歡什麼就買什麼,算兒子的。
再說了,您能去,她們高興還來不及,哪會在意這點小事。”
“那……那行,媽聽你的。”
林知畫的聲音亮了,像突然被點亮的燈,“早就聽說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好看,正好去瞧瞧。”
蔣雲楓趁機丟擲想法,語氣帶著點試探,卻藏著篤定:“媽,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九師姐準備在港城成立‘雲楓集團’,您……有沒有興趣去當行政總裁?”
“行政總裁?”
林知畫的聲音瞬間拔高,又很快沉下去,帶著猶豫,“雲楓,媽不行。
自從嫁給你爸,我就在家當家庭婦女,二十多年沒碰過工作了,哪懂什麼集團管理。”
“媽,您可別忘了,您當年是金陵大學行政管理係的博士。”
蔣雲楓的聲音裏帶著回憶,戳中母親心底的遺憾,“那些年您是為了照顧我和爸,才放棄了事業。
現在不一樣了,兒子能護著您了,也該讓您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正好戳中那些年的委屈:“再說,蔣老佛爺不是總覺得您‘出身普通,配不上我爸’嗎?
那些蔣家的下人,不也總背後嚼舌根,說您是‘金陵來的外人’?
這次您執掌雲楓集團,正好讓他們看看,您林知畫不是隻會圍著灶台轉的家庭婦女,您當年的本事,一點都沒丟!”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陡然變急。林知畫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眼前閃過婆婆嫌惡的眼神、傭人背後的竊竊私語。
那些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湧上來,卻被兒子的話點燃了鬥誌。
是啊,她當年也是金陵大學裏人人羨慕的才女,憑什麼要一輩子受輕視?
“好。”
林知畫的聲音帶著點顫,卻異常堅定,“媽就聽你的,試試!
媽倒要讓蔣家那些人看看,我林知畫到底行不行!”
“這才對嘛。”
蔣雲楓的心裏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欣慰,“您放心,集團初期有九師姐幫您搭框架,三師姐的情報網也會配合您,不會讓您一個人難辦的。”
“媽知道了。”
林知畫的聲音軟下來,又變回那個牽掛兒子的母親,“傻小子,跟自己媽客氣啥。
你在外頭一定要注意安全,別總想著辦事,身體最要緊。”
“知道啦媽,您也早點歇著,明早還得趕航班呢。”
掛了電話,蔣雲楓看著螢幕上母親的頭像——那是十年前拍的,母親穿了件白色連衣裙,笑得眉眼彎彎。
他嘴角勾了勾,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衛生間裏的水聲停了。
蔣雲楓站起身,走到衛生間門口。
門沒鎖,指腹剛碰到冰涼的門板,輕輕一推,“吱呀”一聲輕響。
帶著餘溫的水汽撲麵而來,裹著柳生千雪身上未散的檸檬香皂味,瞬間漫過腳踝,連空氣都變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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