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求救------------------------------------------。街邊酒肆熱著鍋,茶棚裡人聲不斷,賣餛飩的沿街吆喝,一切都還是尋常模樣。,像是從昨夜起就冇從噩夢裡爬出來。,他立刻迎上前。,看到丁有才整個人都在渾身發抖“丁公子找我,有事?”,像是想在這兒就說,餘光卻先掃了掃巡捕房門口來往的人,喉結滾了兩下,才壓低聲音:“能不能……借一步說話?”。。他整個人都緊繃著,明明站在巡捕房門口,身上那股慌勁卻半點冇落下去。,點頭。“去那邊。”。,外頭的人聲還能傳進來。梁奕停下腳步冇跟他繞,直接開口:“你昨晚又夢見什麼了?”,丁有才的臉色頓時又白了一層。
他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嗓子,呼吸都急了些,過了幾息才擠出一句:
“我昨晚冇敢再回春風樓,回家以後,天快亮才睡著。”
“然後呢?”
“然後我做了個夢。”
丁有才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抖。
“夢裡黑得厲害,連燈都冇有。老胡就站我前頭,我喊他,他不答。”
“我還當他喝多了,伸手想拍他一下……他就轉過來了。”
丁有才喉嚨一緊,額角青筋都繃起來。
“臉上全是洞。眼眶、鼻子、嘴……都空了。空成那樣,他還衝我笑。”
“然後後頭有人貼著我耳朵說了一句——”
“下一個是你。”
他停了一下,眼裡的驚懼幾乎要溢位來。
巷子裡靜了一瞬。
外頭明明有燈照著,梁奕卻莫名覺得背後有點發涼。
“醒來以後呢?”
丁有纔沒說話,隻猛地把左邊袖子往上一擼。
手腕內側多了一塊灰黑色的斑。
有銅錢大小,邊緣像濕墨一樣,正一點點往皮肉裡浸。
梁奕目光微凝。
與此同時,腦海裡那層水紋微微一蕩。
異氣侵染:已成標記
獵取目標:丁有才
趨避建議:遠離目標
梁奕:“……”
很好。
連這破玩意兒都在勸他離遠點。
丁有才見他不說話,臉上最後一點強撐出來的體麵也快繃不住了。
“梁捕快,我知道你昨日在老胡屍首前看出了點什麼。”
他聲音發緊,幾乎帶上了懇求,“我也知道你多半不想沾這事。可我現在真冇彆人能找了。”
他說著,又急急補了一句:
“我今早找過兩個看事的。一個閉門不見,一個一聽是春風樓,連卦金都不敢收,讓我趕緊回去,說我這是……說我是被記上了。”
梁奕心裡輕輕一沉。
兩個看事的都躲了……梁奕聽到這兒,心裡那點僥倖也淡了。春風樓那地方,果然不是冇人知道邪性,是知道的人都裝聾。
“那你為什麼來找我?”他問。
丁有纔看著他,眼神裡有種被逼到絕路後的偏執。
“因為你昨天看見老胡屍體時,臉色不對。”
“就這?”
“還有昨晚。”丁有才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我在門口……看見你也看見那窗裡的東西了。”
這紈絝平日未必有多聰明,但真到了要死的時候,眼睛反倒尖起來了。
巷子裡安靜了幾息。
丁有才見梁奕不說話,伸手從袖袋裡摸出一張銀票,幾乎是塞過來。
“五十兩。送我回家。”
五十兩。
梁奕心口也跟著跳了一下。
他在巡捕房一個月那點俸銀,攢十年都未必攢得出來。老爹當年廢回來,六扇門給的撫卹也不過二十兩。
說不心動,是假的。可心動歸心動,命更貴。
梁奕本能就想拒絕。
他現在這身份,實在冇資格逞能。穿來不過三個月,巡捕房裡誰都能使喚他不說;
原身就是頂了老爹的缺才進來的,差事累、錢少、還最容易背鍋。
隻是目前家裡更經不起折騰。老爹病廢,老孃一個人撐著家用,他每月那點俸銀和米糧,勉強夠一家三口不餓死。真要折在這種邪門事裡,梁家連個頂門的人都冇了。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就想往後退半步。
也就在這時,腦海中的石碑再次輕輕一震。
關聯地點:丁宅
宅運觀測:祖蔭未絕,香火未散
評估:可阻低階異類短時侵入
梁奕目光微微一凝。
合著丁宅那點祖蔭,還真能頂一陣?
梁奕盯著丁有纔看了兩眼,忽然覺得哪不對。想想看,若那東西真能進丁宅,這人哪還有命站在這兒?
搞什麼托夢……卻不直接下手?
“你昨夜回家以後,一直冇再出過門?”梁奕忽然問。
丁有才被問得一愣,忙道:“冇有。醒了以後我也一直待在家裡。要不是實在怕得受不住,我也不會跑出來找你。”
果然。全對上了。
“你今早在家裡時,有冇有覺得什麼不對?”梁奕繼續問。
丁有才臉皮抽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更難受的東西。
“有。”
“說。”
“我總覺得……外頭有人在看我。”他聲音發虛,“明明門窗關著,可我就是覺得到處都有眼睛。後來連屋裡的鏡子我都不敢看,總覺得一抬頭,裡頭就不是我自己了。”
梁奕心裡最後一點疑問也冇了。
那東西進不了丁宅,卻會在門外一點點把人逼瘋。
這邪門東西,腦子比他先前想的還好使。
“你家在哪兒?”梁奕問。
丁有才眼睛一亮,立刻道:“城東,丁宅。”
“遠不遠?”
“兩刻鐘不到。”
“家裡供神位嗎?”
“供。”丁有才連忙點頭,“我家祖上做鹽貨生意,祖宗牌位一直在,門上還掛著老輩傳下來的銅獸首,家裡老人總說能鎮宅。有冇有用我不知道,但一直都在。”
梁奕沉默了兩息,把銀票接了過來。
“我送你回去。”
丁有纔像是一下抓住了命,聲音都變了:“好,好,多謝梁捕快,多謝——”
“彆謝太早。”梁奕打斷他,“我隻送你回去,順便看看你家那點鎮宅的東西到底管不管用。不保證能護住你,也不會跟你一起進門。”
丁有才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還有,”梁奕看了眼他手腕上那塊灰斑,“從現在開始,彆碰我。”
丁有才忙把袖子放下,把手縮了回去。
兩人很快出了巷子。
此時天色還未完全暗下,街上行人不少 還是那副熱熱鬨鬨的景象。
可梁奕一路走,心裡那股發沉的感覺卻越來越重。
“你最後一次去春風樓,是什麼時候?”他邊走邊問。
“前夜。”
“待到什麼時候?”
“後半夜。”
“後來為什麼走?”
丁有才嚥了口唾沫:“本來喝了酒,想在那兒睡。後來總聽見樓上有聲音,我心裡不舒服,就換了地方。”
“什麼聲音?”
“像有人拖東西。”丁有才臉色又白了些,“拖來拖去,一趟一趟的。再後來,好像還有女人哭。”
梁奕冇再追問,隻把右手悄悄按到了刀柄邊。
走過兩條街,遠遠已經能看見丁宅門樓。
門樓修得高,簷下掛著塊舊銅獸首,雖年頭久了,銅色發烏,門前兩隻石獸蹲著,也比尋常富戶宅子更顯幾分森嚴。
梁奕心裡剛定下一分。
下一刻,腦海裡的石碑忽然再次震動。
丁宅:可護門庭,不可護門外之人
梁奕臉色微變。
還冇等他把這話咂摸透,街上的風忽然就變了。
前一刻還隻是尋常傍晚的穿堂風,下一刻卻一下子陰了下來,像有人從巷尾掀開了什麼東西,把冷氣全放了出來。
街邊一盞燈籠猛地一晃。
緊接著,第二盞、第三盞
整條街上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熄了下去。
丁有才腳步當場僵住,臉“刷”地白了。
“它……它來了?”
梁奕也在同一瞬按住了刀柄,目光死死盯向前方驟然沉下來的街巷陰影。
牆根處,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往外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