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劍符陣初現
官道上塵埃揚起，那列車隊越來越近。
董昊乾站在春明門外百步處，看著那漸漸清晰的旌旗。公主車駕，依製是青幢皂蓋，左右隨行二十餘名禁軍，還有幾名便裝打扮的供奉散在隊伍裡。一切看起來都很尋常。
但他體內那座符陣忽然微微一顫。
不是示警，隻是一種感知——有什麼東西，在車隊前方那片樹林裡。
他看向那片林子。離官道約兩百步，樹木不密，這個時節枝葉還沒長全，能隱約看見裡麵的空隙。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分。沒有鳥叫，沒有風吹枝葉的沙沙聲，隻有死寂。
董昊乾收回目光，抬腳往前走。
他沒有跑，隻是走。步子不快不慢，像尋常趕路的行人。周圍進出城門的人很多，沒人注意到這個穿青衫的少年正朝著公主車駕的方向迎上去。
車隊越來越近。最前頭的禁軍已經看見他了，有人皺起眉，手按上刀柄。但董昊乾沒有停，也沒有改變方向，隻是繼續往前走，走到官道旁一棵老槐樹下，站定。
禁軍統領看了他一眼，見他隻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尋常，便沒在意，揮揮手讓隊伍繼續前進。
車隊從他麵前經過。青幢皂蓋的馬車，車簾垂著，看不見裡麵。幾名便裝供奉騎馬隨在車旁，其中一個穿灰袍的老者目光掃過董昊乾，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董昊乾站在樹下，一動不動。
車隊走過他麵前，繼續向前。前方兩百步，就是那片安靜的樹林。
他等著。
車隊進入那片林子的範圍時，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林子裡突然飛出數十道黑影，不是箭矢，是活人。他們從樹榦後、從枯葉下、從地底驟然躍出，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撲到了車隊跟前。
禁軍來不及反應。最前頭的三人被一掌拍飛，胸口塌陷，落地時已沒了氣息。一名供奉厲喝一聲，周身念力湧動，在身前凝成一道光幕——但那光幕剛成形，就被一道黑影當空劈開，那名供奉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路旁的樹上，樹身劇烈搖晃。
混亂在瞬間爆發。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馬匹驚嘶聲，混成一片。那名灰袍老者是洞玄境的念師，他雙袖一揮，數十道風刃呼嘯而出，將撲來的三名黑衣人逼退。但就在這一瞬，一股更強大的氣息從林中深處升起——
知命。
灰袍老者臉色驟變。那股氣息鎖定了他，快得他根本無法躲避。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前，一掌按在他胸口。灰袍老者身體一震，護體念力如薄紙般碎裂，他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身子軟軟倒下去。
董昊乾動了。
他從老槐樹下走出，一步跨出，已在十丈之外。再一步，已在車隊邊緣。周圍混戰的人甚至沒看清有人經過，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青衫少年已經穿過戰圈，站在那輛青幢皂蓋的馬車前。
車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是個女子，眉眼清冷，穿著尋常宮裝，但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之氣掩都掩不住。她看著董昊乾，目光裡沒有驚慌，隻有審視。
“你是誰？”
董昊乾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背對著馬車，看向林中深處。
那道知命境的氣息正在逼近。與此同時，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踉蹌著從戰圈中退出來，退到馬車旁邊。是寧缺。他肩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但他還站著，手裡握著那把普通的鐵劍。
“公主……”他聲音沙啞，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走……”
公主沒有動。她也看著前方。
林中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褐色的粗布衣裳，像個尋常農夫，臉上也帶著莊稼人那種憨厚的神情。但他的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裡沒有憨厚，隻有一種深沉的、毫無波瀾的平靜。他看著馬車，看著寧缺，最後目光落在董昊乾身上。
“讓開。”他說，聲音不高，像在商量。
董昊乾沒動。
那人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在笑一個不知死活的孩子。
“十六七歲，感知境？”他搖了搖頭，“不對，你身上的氣息……有點意思。但也隻是有點意思。讓開，我不殺你。”
董昊乾終於開口。他問：“你是魔宗的人？”
那人沒有回答，隻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他身上那股氣息徹底釋放開來。知命境。不是初入知命那種勉強，是真正穩固的、沉澱多年的知命。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那些還在廝殺的禁軍和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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