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往符靈聖地
山陽城的歡呼聲還沒落下，三道光華便從東邊天際疾馳而至，落在城頭。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玄色蟒紋袍，頭戴金冠，麵容清瘦，目光銳利如鷹。他身後跟著兩個中年男人，都是武王境的修為，周身勁力鼓盪，甲冑上還帶著長途跋涉的風塵。
偃月皇朝的人。
司徒雷的臉色變了。他把昏迷的董昊乾交給莫山山，站起身，擋在蕭靈兒前麵。柳如風也走過來，站在司徒雷身邊。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老者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蕭靈兒身上。他微微躬身，聲音不冷不熱。“老臣趙崇，奉陛下之命，接八公主回宮。”
蕭靈兒的臉唰地白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城垛上，退無可退。
“我不回去。”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很堅定，“我死也不回去。”
趙崇直起身，麵無表情。“公主殿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陛下已經將您許配給拓拔家的大公子，您這樣逃出來，讓陛下很難做。”
“他難做？”蕭靈兒的聲音尖銳起來，“他什麼時候考慮過我？他把我當什麼？貨物？籌碼？”
趙崇的眉頭皺了一下。“公主殿下，這些話，您該回宮去跟陛下說。老臣隻是奉命行事。”
他邁步向前。司徒雷橫刀擋在他麵前。
“趙大人，”司徒雷的聲音沙啞，但很穩，“公主殿下不願回去，您何必強人所難？”
趙崇看著他，目光冷下來。“司徒城主，這是陛下的旨意。你想抗旨？”
司徒雷咬了咬牙，沒有說話，但刀沒有收回去。柳如風也上前一步，擋在蕭靈兒身前。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
“趙大人，”柳如風開口，聲音不大，“靈兒是我外甥女。她不想回去，我這個做舅舅的，不能不管。”
趙崇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輕蔑。“柳如風，你當年在皇城也是個人物。如今修為廢了，就靠著這點家底撐著。你拿什麼管？”
柳如風的臉色更難看了，但他沒有退。城牆上，四大家族的其他人麵麵相覷，誰也沒有動。這是柳家的事，是皇朝的事，他們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
就在這時，董昊乾醒了。
他睜開眼，從莫山山懷裡坐起來。臉色蒼白得嚇人，靈力枯竭，精神力耗盡，連站起來都費勁。但他的目光很亮，亮得像刀鋒上的寒光。
他推開莫山山的手，掙紮著站起來。身體晃了晃，穩住了。他擋在蕭靈兒前麵，看著趙崇。
“她不想回去。”董昊乾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誰都帶不走她。”
趙崇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個打敗妖將的符師？”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成陣境中期，能殺妖將後期，確實不簡單。但你現在這個狀態，還能動手嗎？”
董昊乾沒有說話。他抬起右手，手指微微顫抖著，在虛空中勾畫。一道符紋勉強成形，光芒黯淡，搖搖欲墜。他咬著牙，把符紋推出去——那符紋還沒飛到趙崇麵前，就散了。
趙崇搖了搖頭。“何必呢。”
他抬手，輕輕一揮。一股雄渾的勁力撞在董昊乾胸口。董昊乾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城垛上。脊椎撞上石磚的脆響清晰可聞。他噴出一口鮮血，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沒爬起來。
“昊乾！”莫山山衝過去扶他。蕭靈兒也要過去，被柳如風拉住了。
趙崇邁步向前。“公主殿下，請吧。”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城頭另一邊傳來。“趙大人，好大的威風。”
所有人轉頭看去。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從陰影中走出來。他鬚髮皆白，麵容清瘦，手裡拄著一根竹杖，走得很慢，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倒。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符靈聖地的長老，周明遠。
趙崇的眉頭皺了起來。“周長老，這是我偃月皇朝的家事。”
“家事？”周明遠走到董昊乾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竹杖往地上一頓，“這個年輕人，我符靈聖地要了。你打傷他，就不是家事了。”
趙崇的臉色變了。“周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明遠沒有理他，蹲下身，伸手搭在董昊乾腕上。一縷靈力探入，在他體內轉了一圈。老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又舒展開。
“靈力枯竭，經脈受損，五臟移位。”他低聲說，“小子，你夠拚的。”
董昊乾勉強睜開眼，看著他。“蕭靈兒……不能讓他們帶走……”
周明遠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看著趙崇。
“趙大人，這個年輕人，我符靈聖地要了。”他頓了頓，“至於那位公主——”
他看了蕭靈兒一眼。蕭靈兒站在柳如風身後，渾身發抖，眼眶通紅，但沒有哭。她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指縫裡滲出細小的血珠。
周明遠嘆了口氣。“公主殿下，老朽說句不該說的話。您逃得了一次，逃不了一世。皇朝的追兵會一波接一波地來，您躲到哪裡，他們追到哪裡。您能躲，柳家能躲嗎？山陽城能躲嗎？”
蕭靈兒的身體僵住了。她轉頭看向柳如風，看向那些受傷的守軍，看向城牆下那些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妖獸屍體。她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舅舅……”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對不起……”
柳如風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靈兒抬起頭，看著董昊乾和莫山山。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她沒有哭出聲。
“董公子，莫姑娘，”她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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