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拯救淮水村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便在這淮水村住了下來。
兩人的實力尚未完全恢復，他試了幾次，無距境的力量還在，但撕不開這裡的空間。這方世界的天地比昊天世界更穩固，靈氣也更稠密。
莫山山也是一樣，兩人商議後決定再休養幾日，等狀態好些再去山陽城。
“也不急在這一時。”莫山山坐在院裡的木凳上，看著趙老六媳婦餵雞，“這裡挺好的。”
白天，董昊乾跟著趙老六上山打獵。
趙老六是個老獵人，對這後山的溝溝坎坎瞭如指掌。哪片林子裡有野兔，哪條溪邊有獐子，哪處崖壁上有山雞，他閉著眼都能找到。他背著那張舊弓，腰裡掛著箭壺，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董昊乾。
“小哥，你以前打過獵？”
“打過。”董昊乾說。在將夜的時候，他在荒原上走了那麼久，打獵是生存的基本功。
趙老六點點頭，不再問。他帶著董昊乾穿過一片雜木林，來到一條小溪邊。溪水很淺，清亮亮的，能看見水底的卵石。幾隻野兔正在溪邊喝水，耳朵豎著，警惕地四處張望。
趙老六搭箭拉弓，動作很慢，怕驚動那些兔子。弓弦響處，一隻野兔應聲倒地。其餘幾隻四散奔逃，轉眼就沒了影。
董昊乾走過去，撿起那隻兔子。箭矢從眼睛穿進去，一箭斃命。他看了一眼趙老六，這個沉默的莊稼漢，箭法倒是出奇地準。
“趙大哥好箭法。”
趙老六咧嘴笑笑，露出那口黃牙。“打了半輩子獵，也就這點本事。”
兩人繼續往山裡走。趙老六教他辨認野獸的腳印和糞便，教他看風向，教他在林子裡怎麼走路纔不會發出聲響。董昊乾學得很快，趙老六說一遍他就記住了。
“你腦子好使。”趙老六說，“不像我，記個啥都費勁。”
董昊乾沒有接話。他蹲下身，看著地上的一串腳印。那腳印很大，有成年男人手掌那麼長，深深的，嵌在泥土裡。五個腳趾的痕跡清晰可見，前端還有爪印。
“這是什麼？”
趙老六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狼，是大狼。”
他直起身，往四周看了看。林子很靜，靜得不正常。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都沒有。
“走吧。”趙老六壓低聲音，“這地方不能待了。”
兩人原路返回，一路無話。趙老六走得很急，不時回頭張望，像是在怕什麼東西追上來。董昊乾跟在他身後，感知鋪開，籠罩了方圓數裡的山林。沒有異常，但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回到家，趙老六把那件事跟媳婦說了。婦人正在灶房忙活，聽見“大狼”兩個字，手裡的勺子差點掉在地上。
“真的假的？”
“真的。”趙老六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腳印比我的手掌還大。這山裡怕是要出事了。”
婦人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莫山山在灶房裡幫婦人做飯。她的手藝比婦人好得多，幾樣普通的野菜經她的手一炒，味道就不一樣了。婦人站在旁邊看著，嘖嘖稱奇。
“妹子，你這手藝，怕是城裡大酒樓的廚子都比不上。”
莫山山笑笑，“以前經常做。”
傍晚，四個人圍坐在院裡吃飯，趙老六喝了幾杯酒，話便多了起來，他說這後山以前也有過野獸傷人的事，但都是些獨狼孤豹，不成氣候，像這樣的大狼，他打了半輩子獵也沒見過。
“怕是山裡的東西不夠吃了。”他說，“餓急了的畜生，纔敢往村子這邊湊。”
董昊乾聽著，沒有說話。他想起白天在山上感知到的那股氣息——不是野獸，是別的什麼。他說不清，但那種感覺讓他不安。
那天夜裡，月亮很圓。
董昊乾躺在偏房的炕上，閉著眼，卻沒有睡著。莫山山躺在他身邊，呼吸均勻，已經睡熟了。
後半夜，董昊乾忽然睜開眼。
地麵在抖。很輕微的抖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遠處走來，一步一步，沉重而緩慢。他猛地坐起來，側耳傾聽。
他不再猶豫，翻身下炕，推開房門，走進夜色裡。
月亮很大，把整個村子照得雪亮。土坯房，籬笆牆，柴火垛，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遠處是黑黢黢的山，像一頭蹲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這片小小的村落。
震顫越來越明顯。董昊乾不再耽擱，身形閃動，朝後山掠去。他的速度很快，但比不上在將夜的時候。這方世界的空氣像水，每一步都有阻力。他適應了幾息，便找到了節奏，身形在林間穿梭，快得像一道風。
後山，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上，他看見了它們。
那是一群狼，但又不是狼。它們比尋常的狼大了一倍不止，肩高足有半人，毛色灰黑，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炭火，像熔岩，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最前麵那頭尤其巨大，體型像一頭牛犢，額頭上有一撮白毛，像一彎月牙。
它們在空地上聚集，一頭，兩頭，三頭……董昊乾數了數，一共十七頭。它們沒有叫，隻是沉默地站著，排成鬆散的隊形，像是在等待什麼。
那頭額上有白毛的巨狼忽然抬起頭，朝董昊乾藏身的方向看過來。
董昊乾沒有藏。他從樹後走出來，站在空地邊緣，看著那群狼。
巨狼的鼻翼翕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它後退了半步，又停住。那雙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還有一絲……困惑。它聞到了這個人身上的氣味，不是它熟悉的那種人類的氣味。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它不安的東西。
但它沒有退。飢餓驅使著它，飢餓和那股從血脈深處傳來的、不可遏製的衝動。
它低吼一聲，周圍的狼同時繃緊了身體。
董昊乾看著它們，看懂了。這些不是普通的野獸，它們有智力，雖然不高，但確實有。它們懂得組織，懂得配合，懂得在行動前觀察獵物。它們會思考，會判斷，會做出選擇。
這是妖族。
雖然隻是最低等的、還沒有化形的妖族，但它們確實是妖。那些在將夜世界裡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此刻就站在他麵前。
巨狼又低吼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更沉，帶著威脅。它在試探，在判斷這個人類的實力。它的鼻子告訴他這個人不好惹，但它的胃在叫，它的血脈在沸騰，它的本能驅使著它往前。
董昊乾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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