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臨詭異空間
長安城的生活，漸漸歸於平靜。
董昊乾將符道院交給了寧缺。那天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弟子，隻說了一句話。“好好教。”
寧缺點點頭，沒有說什麼感激的話。他隻是站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像他剛入門時一樣。桑桑站在他身邊，已經不是那個會隨時爆發出白光的神女了，隻是一個普通的姑娘，會餓，會困，會笑。她拉著寧缺的袖子，沖董昊乾眨眨眼。“師叔放心，我會看著他的。”
董昊乾嘴角彎了一下，轉身離開。
書院後山也交給了李慢慢。大師兄依舊穿著那身灰袍，站在崖邊，看著山下的長安城。他的目光溫和，像夫子當年一樣。“慢慢，”董昊乾站在他身後，“以後書院就交給你了。”
李慢慢沒有回頭。“師叔要去哪？”
“四處走走。”董昊乾說，“有些地方，還想再去看看。”
李慢慢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餘簾從竹林裡走出來，站在李慢慢身邊。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她看了董昊乾一眼，微微欠身。董昊乾還了一禮，轉身下山。
君陌和老七也有了歸宿。君陌依舊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老七說他現在會笑了。老七說這話的時候，君陌正站在院子裡練劍，劍光如雪，卻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柔和。老七坐在廊下看著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她也不在意。
寧缺和桑桑在後山找了間小屋住下。桑桑學會了做飯，雖然味道還是不太行，但寧缺每次都吃得很乾凈。吃完了他洗碗，桑桑就坐在門檻上看著月亮。有時候她會問：“夫子真的變成月亮了嗎？”
寧缺點點頭。
桑桑沉默片刻，又說：“那他會不會孤單？”
寧缺想了想，說：“不會。他看著我們，就不會孤單。”
桑桑沒有再說話，隻是把頭靠在寧缺肩上。月光灑落，溫柔如水。
一切都在朝著夫子希望的方向走。人間有了自己的秩序，再也不用怕什麼冥王之子、永夜降臨。那些曾經壓在所有人心頭的陰影，像晨霧一樣散了。隻是夫子再也回不來了。他成了天上那輪月亮，永遠掛在那裡，為人間驅散黑暗。白天看不見他，但他在。陰天看不見他，但他在。他一直在。
董昊乾站在長安城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城。城牆上新刷的石灰還透著濕氣，城門口進出的百姓臉上帶著笑，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炊煙裊裊，人聲隱約，一片安寧。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北走去。莫山山跟在他身邊，兩人並肩走在官道上，像很多年前從墨池書院出發時一樣。
“還去那個地方？”她問。
“嗯。”董昊乾說，“上次是被吸進去的，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次想再探探。”
莫山山點點頭。“那棵樹上的果子，真的那麼好吃？”
董昊乾想了想。“確實不錯。”
她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我要多吃幾個。”
魔宗山門依舊隱在極北雪原深處，那片冰封的湖泊底下。
洞道很長，傾斜向下，四壁是天然的岩石。董昊乾走在前麵，莫山山跟在後麵。火摺子的光在黑暗中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長忽短。走過崩塌的塊壘大陣，穿過那片廢墟，來到那間極小的石室前。
蓮生三十二已經死了。那具乾枯的屍體靠在牆角，早已沒了氣息。董昊乾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然後收回目光。
“就是這裡。”
他抬手，指尖觸上那麵斑駁的石壁。靈力湧入，石壁微微震顫。然後，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傳來。這一次董昊乾沒有抗拒，隻是握緊了莫山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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