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該來的躲不掉
懸空寺的地下空間裡，李慢慢和餘簾的動作很快就被發現了。
一個巡夜的僧侶看見餘簾正在給一個奄奄一息的百姓喂水，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他張嘴要喊，餘簾已經一掌拍在他胸口。那僧侶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軟軟地滑下來。
但已經晚了。喊叫聲從遠處傳來，一聲接一聲，像野狗吠叫，在黑暗的地下空間裡回蕩。
“有人闖進來了！”
“抓住他們！”
火把亮起來，一隊又一隊的僧侶從各個甬道裡湧出，手持鐵棍、戒刀，殺氣騰騰。李慢慢站起身，擋在那些百姓前麵。餘簾站在他身邊，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第一批僧侶衝上來。李慢慢抬手，一掌拍出。無距境的修為，哪怕隻用了一分力，也不是這些普通弟子能承受的。最前麵的幾人被掌風掃中，像稻草人一樣飛出去，撞在後麵的同伴身上，倒了一片。
餘簾從側麵出手。她的身法飄忽，像一道影子，在僧侶間穿梭。每一掌落下，就有一人倒下。不到盞茶工夫，地上已經躺了三十幾人。
但人越來越多。從各個甬道裡湧出來，像螞蟻，像潮水。他們踩過同伴的身體，繼續往前沖。那些百姓嚇得縮在角落裡，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李慢慢皺起眉頭。他知道不能戀戰。這些普通弟子殺不完，而且——他感應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逼近。
“走。”他拉了餘簾一把，兩人往出口方向退去。
剛退出十幾丈，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那人穿著破爛的僧袍，鬚眉皆白，麵容枯槁，但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他的麵板像是鍍了一層金，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講經首座。
“李慢慢又是你”他看著李慢慢和餘簾，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器摩擦，“來我懸空寺，不知會一聲？想壞我大事，那就留在這吧。”
李慢慢沒有答話。他抬手，一掌拍出。這一掌用了七分力，掌風淩厲，直奔講經首座胸口。
講經首座不閃不避。掌風落在他胸口，發出“鐺”的一聲，像敲鐘。他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沒飄一下。
李慢慢的眉頭皺緊了。
餘簾從側麵攻去，一掌拍在講經首座的後背。依舊是“鐺”的一聲，依舊是紋絲不動。
金剛不壞。
兩人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像打在一塊鐵上，不，像打在一座山上。山不會動，鐵不會疼，講經首座也不會受傷。
“你們傷不了我。”
他抬手，一掌拍向李慢慢。那一掌看著慢，卻帶著山嶽般的威勢。李慢慢不敢硬接，身形閃動，堪堪避開。掌風擦過他的衣袍，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餘簾再次攻上，連續拍出十幾掌，掌掌落在講經首座身上。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手一掌，把餘簾震退三步。
李慢慢深吸一口氣。
“撤。”
兩人不再戀戰，身形閃動，往出口掠去。講經首座沒有追，隻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喃喃自語，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李慢慢和餘簾出了懸空寺，一路往東，往唐國方向趕去。
兩人的速度很快，雖然兩人上不了首座。同樣講經首座也傷不了兩人。
“那老禿驢，”餘簾難得開口，“硬得像石頭。”
李慢慢沒有說話。他隻是在想，怎麼才能破那金剛不壞之身。
兩人正趕著路，忽然同時停住。
前方的虛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破舊的道袍，蓬亂的鬚髮，亮得驚人的眼睛。
知守觀主，陳某。
李慢慢的瞳孔驟然收縮。
“觀主——”
陳某沒有說話。他隻是抬起手，隔空一抓。李慢慢懷裡那捲明字卷天書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從衣襟裡飛出來，落入陳某手中。
李慢慢臉色大變，一步邁出，已到陳某身前，一掌拍下。餘簾也從側麵攻上，兩人同時出手。
陳某看也不看，左手一抬，擋住李慢慢的掌。右手一揮，震退餘簾。然後他後退一步，看著手裡的明字卷，嘴角微微彎起。
“七卷天書終於齊了。哈哈哈哈哈”
李慢慢站在那裡，看著那捲被奪走的天書，沉默了很久。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陳某沒有再看他。他轉身，一步邁出，消失不見。
餘簾走到李慢慢身邊，看著他。
“大師兄——”
“走吧。”李慢慢說，“回去。”
兩人繼續往唐國方向趕去。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書院後山，正堂。
董昊乾剛回來不久，坐在上首喝茶。他解決酒徒和屠夫後，又去了幾個地方，剛回到長安。
門被推開，李慢慢和餘簾走進來。兩人都帶著傷，臉色也不太好。
董昊乾放下茶杯，看著他們。
“怎麼弄成這樣？”他問，“就算講經首座親自出手，也傷不了你們兩人吧？”
李慢慢坐下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懸空寺地下那些被奴役的百姓，到講經首座的金剛不壞，再到撤退途中遭遇觀主、被奪走明字卷。
董昊乾聽完，沉默了很久。
“觀主，他修為恢復了？”
李慢慢點頭。
“不但恢復了，比之前更強。”
董昊乾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他想起自己擊敗觀主時，那些刺入他體內的劍影還殘留著朱雀之火，應該已經毀了他的修為根基。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他竟然恢復了，而且還更強了。
“七卷天書集齊了。酒徒和屠夫已經被我殺了，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天書集齊，但沒想到觀主的修為提前恢復了，哎，該來的終究躲不了。”
他沒有說下去。
李慢慢看著他。
“師叔的意思是——”
“你早知道觀主盯上了天書，那他集齊天書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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