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峽大戰
青峽的風呼嘯而過，捲起沙塵，打著旋兒掠過峽穀兩端。
西陵聯軍的陣前，羅克敵舉起右手，猛地揮下。
“衝鋒！”
三千鐵騎同時催動戰馬，鐵蹄如雷，大地震顫。騎兵們伏低身子，長槍平舉，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峽穀另一端洶湧而去。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書院這邊，八先生北宮未央從背後解下一張古琴，盤膝而坐，琴橫膝上。十先生西門不惑取出一管洞簫，負手而立。
北宮未央十指落下。
琴聲乍起，不是悠揚婉轉，而是金戈鐵馬。一道無形的音波從琴絃上盪開，如利刃出鞘，朝那黑色洪流斬去。
西門不惑的簫聲同時響起。
簫聲嗚咽，如泣如訴，卻與琴聲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朝騎兵們罩落。
沖在最前的十幾騎猛地人仰馬翻。戰馬悲鳴，騎兵慘叫著摔落在地，被身後的鐵蹄踏成肉泥。但那洪流沒有停，繼續湧來。
琴聲再起，簫聲再響。
又一批騎兵倒下。
但第三批、第四批已經衝到了麵前。鐵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喊殺聲震耳欲聾。
北宮未央的琴聲越來越急，十指在琴絃上飛舞，留下一道道殘影。西門不惑的簫聲越來越厲，臉頰鼓起，額頭青筋暴起。
可人太多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洪流中衝出，快如閃電。那是羅克敵，他越過前麵的騎兵，直撲北宮未央。
北宮未央來不及反應，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北宮未央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山壁上，噴出一口鮮血，琴摔落在地，斷成兩截。
西門不惑簫聲一轉，朝羅克敵攻去。羅克敵頭也不回，反手一掌，同樣拍在他胸口。西門不惑悶哼一聲，摔出去三丈遠，洞簫脫手。
羅克敵落在地上，冷冷看著他們。
“書院弟子，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閃過。
君陌出手了。
他的劍快得看不見，隻有一道光。羅克敵大驚，急忙後退，但還是慢了半拍。劍光劃過他的右臂，鮮血飛濺，一條手臂飛上半空。
羅克敵慘叫一聲，捂住斷臂，轉身就逃。
君陌沒有追。他收劍回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北宮未央和西門不惑。
十一先生已經衝過去，蹲在兩人身邊，從懷裡掏出傷葯，手忙腳亂地往他們傷口上撒。
“傷得不輕。”他抬起頭，看著君陌，聲音有些顫，“八師兄和十師兄怕是不能再參戰了。”
君陌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峽穀對麵。
那片黑色的潮水暫時停了。羅克敵被人扶下去，斷臂處還在淌血。西陵的陣前，葉紅魚站在柳白身邊，忽然開口。
“柳前輩，接下來要出手嗎？”
柳白負手而立，看著峽穀另一端的那九道身影。風吹起他的青衫，獵獵作響。他搖了搖頭。
“還不是時候。”
葉紅魚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她說，“那就由我出手。”
她飛身而起，掠過兩軍陣前，落在峽穀中央。她的目光越過君陌，落在他身後的八人身上。
“君陌，”她開口，聲音清冷，“我不和你打。”
君陌看著她，沒有說話。
葉紅魚抬手，一道光芒從她掌心飛出，落在君陌身周。那光芒化作一道道透明的屏障，層層疊疊，將君陌困在其中。
樊籠大陣。
君陌眉頭一皺，拔劍斬去。劍光落在屏障上，隻激起一圈漣漪，屏障紋絲不動。
葉紅魚沒有看他。她邁步走向書院其他人，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七師兄上前一步，擋在她麵前。
葉紅魚抬手，一掌拍出。七師兄橫劍格擋，連人帶劍被震退三丈。
八師兄從側麵攻來，葉紅魚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將他擊飛。
九師兄陳皮皮大叫一聲，沖了上去。葉紅魚看了他一眼，一掌拍在他胸口。陳皮皮像個皮球一樣滾出去，在地上翻了幾個跟頭，趴著不動了。
十師兄，十一師兄，十二師姐——
一個接一個，沒有一個人能在她手下走過一招。
君陌在樊籠裡瘋狂攻擊，劍光如雨，屏障劇烈顫動。但那陣太堅固，一時半刻破不開。
葉紅魚站在最後一個人麵前，低頭看著他。那是十一先生，剛才還在給北宮未央和西門不惑包紮。此刻他手裡還握著傷葯，抬頭看著她，眼神裡沒有畏懼，隻有平靜。
“你不動手？”
十一先生搖了搖頭。
“我打不過你。”
葉紅魚看著他，沉默片刻，轉身走了。
回到西陵陣前，她站在柳白身邊，不再說話。
君陌終於破開樊籠。
他衝出陣時，看見的是倒在地上的師弟師妹們。八個人，沒有一個站著的。有的在吐血，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昏了過去。
他的眼睛紅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李慢慢。
他落在君陌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眾人。那張永遠溫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冷意。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手，一掌拍向對麵。
轟——
西陵陣前，那道黑色的潮水被一掌拍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無數騎兵連人帶馬飛上半空，慘叫聲此起彼伏。羅克敵被人護著往後退，葉紅魚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李慢慢一步邁出，已到柳白身前。
他看著柳白，柳白也看著他。
“大先生，”柳白開口，聲音平靜，“你該走了。”
李慢慢看著他，沉默片刻，微微拱手。
然後他轉身，一步邁出，消失不見。
李慢慢剛走，一道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
陳某出現在半空，低頭看著峽穀裡的九人。他的目光落在君陌身上，看了片刻，然後抬手，一劍斬下。
那劍光沒有形狀，隻是一道光，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君陌握緊劍柄，準備拚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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