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雨欲來
舉世伐唐的號角吹響後第三天，唐王李仲易禦駕親征。
他沒有坐鎮長安，而是親自披甲上馬，帶著三萬禁軍趕往北邊邊關。那裡，漠北草原的騎兵正像潮水一樣湧來，鐵蹄踏碎邊境的寧靜，烽火連天。
臨行前，公主李漁拉著他的手，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
就這兩個字。然後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邊關的戰場比他想象的更慘烈。
漠北的鐵騎鋪天蓋地，像蝗蟲一樣湧來。箭矢如雨，刀光如雪，鮮血染紅了邊關的每一寸土地。唐王站在城頭，親自督戰。箭矢從他耳邊呼嘯而過，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四天，一支冷箭射中他的肩膀。
第五天，又一刀劃傷他的手臂。
第七天，他終於在城頭倒下。
軍醫把他抬回營帳，解開他的衣甲，才發現他身上有十七處傷口。有些已經化膿，有些還在滲血，有一處深可見骨。他就這樣帶著十七處傷口，在城頭站了七天。
可敵人還在攻城，鐵蹄依舊如雷。
就在岌岌可危之際，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寧缺。
他渾身是血，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才殺出一條血路衝到這裡。他的劍已經捲刃，他的眼睛卻亮得像兩團火。他落在城頭，看著那些湧來的敵人，一言不發，提刀就殺。
他的刀快得像閃電，狠得像雷霆。那些漠北騎兵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殺得人仰馬翻。領頭的將領被他一刀梟首，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瞪得大大的。
敵人退了。
寧缺站在城頭，渾身浴血，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大口喘著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兩個太監扶著一個穿著龍袍的老人，緩緩走來。那老人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但腰桿挺得筆直。
唐王。
他走到寧缺麵前，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他從懷裡取出一卷黃綾，遞給寧缺。
“這是我寫的傳位詔書。”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朕的兒子還小，託付給你了。”
說著將小皇子拉到寧缺跟前。
寧缺愣住了。
“陛下——”
“朕不行了。”唐王打斷他，看著他，“你是書院的人，朕信你。”
他把詔書塞進寧缺手裡，然後轉身，在王後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回營帳。
寧缺握著那捲黃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切，新的訊息又傳來。
南邊邊界告急。朝小樹帶著江湖豪傑們浴血奮戰，但敵人太多了，殺不完。西邊，東邊，到處都是敵人。唐國像一艘破船，在狂風巨浪中搖搖欲墜。
寧缺握著詔書，看著北方那還未徹底退去的敵軍，咬了咬牙。
他想留下。邊關還需要他。可他手裡這卷黃綾，重逾千斤。
就在這時，一陣空間波動傳來。
他猛地回頭。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落在他麵前。
粗布衣裳，風霜的臉，那雙平靜的眼睛。
寧缺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過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師父……你真的還活著？”
董昊乾看著他，點了點頭。
“是我。”
寧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眶紅了，卻沒有流淚。
“這段時間，”董昊乾說，“苦了你了。”
寧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人。這個教他畫第一道符的人，這個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的人。
董昊乾看著他手裡的黃綾。
“走。”他說，“拿著詔書，回長安。”
寧缺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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