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發極北雪原
董昊乾從後山下來時，夜已深了。
他沒有走大路，沿著城牆根往東，穿過幾條僻靜的巷子，在符道院的後牆外停住。牆不高，他輕輕一躍，落在後院的地上。
院子裡很靜。隻有偏屋的窗紙透出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一個端坐的身影。
他走過去，在窗前站定。
莫山山正伏在案上寫字。案頭一盞孤燈，燈芯已經燒短了，火苗微微跳動，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忽明忽暗。她寫得很慢，一筆一畫，像是在雕琢什麼珍貴的東西。毛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極輕，在靜夜裡卻格外清晰。
董昊乾站在窗外，沒有出聲。
他就那樣看著。看她握筆的姿勢，看她垂下的眼睫，看她偶爾停筆端詳、又繼續落下的側影。燈下的那張臉專註而安靜，像他第一次在墨池書院見到她時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她寫完最後一筆，擱下筆，抬起頭。
然後她愣住了。
窗外的月光裡，一個人靠在窗邊，正看著她。
她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等看清那張臉，她才按住胸口，長長撥出一口氣。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董昊乾看著她那驚魂未定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沒一會。”
“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她瞪著他，那一眼裡帶著嗔怪，“嚇我一跳。”
“看你在寫字，就沒打擾。”
莫山山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她站起身，推開窗。夜風湧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燈火一陣搖晃。
“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剛去後山——”
“來辭行。”
她的話頓住了。
董昊乾站在窗外，月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落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的神情和往常一樣平靜，但那平靜裡，似乎多了些什麼。
“符道院也建起來了。”他說，“我得出去看看。”
莫山山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得趕快把實力提上去。”董昊乾頓了頓，“要是哪天師兄不在了，書院，唐國肯定會成為天下共伐的物件，我們不可能一直靠師兄，隻有我們實力也上去了，才能守護住想要守護的東西。”
她沒有問他要去哪裡，沒有問他要去多久，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窗欞的影子落在她臉上，一格一格的，讓她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放心。”她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的，“我一定會照看好符道院，等你回來，符道院雖說比不上書院這些修行之地，但也肯定能響徹諸國。”
董昊乾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都不再說話。
夜風吹過，院子裡那棵新栽的小樹沙沙作響。月亮掛在半空，又大又圓，把整個後院都染成一片銀白。月光落在她臉上，落在他肩上，落在兩人之間的窗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就那樣站在窗前。他就那樣站在窗外。
誰也沒有動。
過了很久——也許隻是一小會兒——董昊乾開口。
“你早點休息。”
莫山山看著他。
“眼睛要保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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