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帶寧缺去書院後山
寧缺踏入感知境的第二日，天還沒亮，董昊乾就把他從床上拎了起來。
“走。”
寧缺揉著眼，跟在董昊乾身後出了符道院。晨霧很重，巷子裡的石板路濕漉漉的，踩上去有輕微的啪嗒聲。他跟著那道青衫身影穿過幾條街巷，來到一處山腳。
石階一級級向上延伸，隱沒在晨霧裡。
“這是——”
“書院後山。”
寧缺愣了一下，抬頭看那條望不到頭的石階。他聽過書院後山的名字，知道那是唐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知道那裡住著夫子和他的十二位弟子。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踏上這條石階。
董昊乾已經往上走了。他快步跟上。
石階很長，但兩人走得並不慢。寧缺的腿傷還沒好利索，爬到一半就開始喘，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董昊乾走在他前麵，沒有回頭，隻是步子放慢了些。
終於，石階到了盡頭。
一片空地出現在眼前，幾間屋舍散落其間，樸素得像尋常農家的院落。晨霧正在散去，陽光透過薄霧灑下來，一切都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空地上站著十幾個人。
為首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麵容看不出年紀，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他身後站著十二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的穿青衫，有的穿灰袍，有的腰間懸劍，有的手裡還捏著本書。
寧缺站住了。
他知道那些人是誰。夫子，以及書院後山的十二位弟子。唐國最頂尖的存在，此刻全部站在他麵前。
董昊乾走過去，在夫子身前站定，拱手行禮。
“師兄。”
夫子點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寧缺身上。
寧缺感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整個人像是被看透了。不是那種被審視的感覺，而是更深的、無法言說的通透——從頭到腳，從皮肉到骨髓，從此刻到過往，沒有任何東西能在那道目光下隱藏。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在董昊乾身側站定，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弟子寧缺，拜見師伯。”
夫子看著他，沒有說話。良久，他點了點頭。
“起來吧。”
寧缺站起身，垂手立著。
夫子身後的十二人開始上前。為首那個穿深灰長袍、麵容沉穩的中年人走到他麵前，微微拱手。
“大師兄李慢慢。”
寧缺連忙還禮。“大師兄好。”
李慢慢點了點頭，神情溫和，沒有多說什麼，側身讓開。
第二個是瘦高的青衫年輕人，麵容清俊，神情比李慢慢冷幾分，隻是看了寧缺一眼，微微頷首。
“二師兄君陌。”
“二師兄好。”
接下來是腰間懸劍的女子，麵容清冷，目光在寧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三師姐餘簾。”
“三師姐好。”
一個接一個。四師兄，五師兄，六師姐，七師兄，八師兄……寧缺一一行禮，每一個都認真看著，記著。直到最後一個。
那個圓臉的年輕人走到他麵前，咧嘴一笑，眼睛彎成兩道縫。
“陳皮皮，排行十二。他們都叫我皮皮。”
寧缺看著他，忽然想起董昊乾提過這個名字。會做紅燒肉的那個。
“十二師兄好。”
陳皮皮上下打量他一番，湊近了小聲說：“小師叔收的第一個弟子哎，厲害厲害。回頭嘗嘗我做的紅燒肉，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旁邊有人咳了一聲。陳皮皮連忙直起身，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側身讓開。
十師兄，十一師兄，十二師姐。十二個人一一見過，寧缺一一記下。他記性本就好，此刻更是用心，把這些麵孔和名字牢牢刻在腦子裡。
全部見完，他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夫子看著他，忽然開口。
“你體內那座陣，是他畫的？”
寧缺點點頭。“是。”
夫子沒有再問。他隻是看了董昊乾一眼，那目光裡有一點極淡的東西——不是驚訝，更像是某種確認。
“進去吧。”夫子轉身，往屋裡走去，“皮皮說要做飯。”
陳皮皮立刻來了精神，袖子一擼，往廚房方向跑。“等著等著！馬上就好！”
眾人陸續進屋。寧缺跟在董昊乾身後，走進那間看似尋常的屋舍。裡麵比想象的大，中間擺著幾張矮幾，已經坐滿了人。董昊乾在最靠裡的位置坐下，寧缺在他身後找了個角落盤腿坐下。
陳皮皮動作很快。不到半個時辰，菜就陸續端上來了。紅燒肉油亮亮地碼在粗陶碗裡，顫顫巍巍，肉皮晶瑩透亮。一碟清炒時蔬，碧綠生青。一盆豆腐湯，飄著蛋花和蔥花。還有醬肘子、糖醋魚、醃蘿蔔，擺了滿滿一桌。
陳皮皮在衣襟上擦擦手，咧嘴笑道：“小師叔，師弟，嘗嘗！這肉我燉了一個半時辰，爛得很！”
董昊乾夾起一塊肉，送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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