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雲宗------------------------------------------。，他們穿過平原，翻過山嶺，走過七八個鎮子，越往北走，人煙越稀少，山越高，林越深。，但葉長青要跟上卻很吃力。老者腳步輕飄飄的，踩在石頭上像踩在棉花上，一點聲音都冇有。葉長青卻要一路小跑，喘著粗氣，好幾次差點摔跤。“累了？”第三天傍晚，青玄長老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還行。”，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歇會兒吧。明天就到青雲山了。”，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囊裡的水已經不多，他抿了一小口，就收了起來。，冇說話，隻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青色的葫蘆，遞給他。“喝這個。”，開啟塞子，一股清香撲麵而來。他愣了一下，看向青玄長老。“靈泉水。”老者說，“喝了能解乏，還能養身。”，一股清涼從喉嚨一直流到肚子裡，然後散到四肢百骸。三天趕路的疲憊，瞬間消了大半。，鄭重地說：“多謝師父。”，看著遠處的山巒，忽然問：“長青，你知道什麼是修仙嗎？”：“修煉成仙，長生不老？”
“那是凡人的說法。”青玄長老搖搖頭，“修仙，修的是道。道是什麼？道是天地萬物的規律，是這山、這水、這風、這雲的執行法則。修仙之人，就是要把這些規律參透，融入自己的骨血裡，然後——超脫。”
葉長青聽不太懂，但他記在心裡。
“你從小練劍，對嗎？”青玄長老問。
葉長青點點頭：“從五歲開始，練了十三年。”
“誰教的？”
“自己學的。”葉長青說，“小時候看彆人練，就跟著比劃。後來去鎮上鐵匠鋪，周叔給我打了把木劍，我就天天練。”
青玄長老眼睛亮了亮：“自己學的？冇有師父？”
“冇有。”
“那你那些劍招……”
“都是瞎琢磨的。”葉長青有些不好意思，“有時候看見樹葉落下來，就想著怎麼用劍把它劈成兩半。有時候看見水流過去，就想著怎麼用劍把水斬斷。練著練著，就琢磨出一些招式。”
青玄長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好好好！”他拍著石頭，“果然是天生劍心！難怪測靈石會炸！”
葉長青被他笑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青玄長老笑夠了，看著他說：“長青，你記住，劍道這東西，有人教一輩子都教不會，有人天生就會。你就是後一種。你那些‘瞎琢磨’，在不懂的人眼裡是瞎琢磨，在懂的人眼裡，那是悟。”
葉長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青玄長老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歇夠了吧？走吧，天黑了之前，要到前麵的鎮子歇腳。”
葉長青站起來，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問：“師父，青雲宗是什麼樣的？”
青玄長老想了想：“很大。”
“有多大？”
“比你見過的所有鎮子加起來都大。”
葉長青想象不出來。
青玄長老回頭看他一眼，笑著說：“明天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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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中午，葉長青終於看到了青雲山。
那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
連綿起伏的山脈，一眼望不到頭。最高的那座山峰直插雲霄，山腰以上雲霧繚繞，根本看不見頂。山腳下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遊魚。
河邊有一座石牌坊，三丈多高，兩根石柱上刻滿了符紋。牌坊正中，寫著三個大字——
青雲宗。
葉長青站在牌坊下，仰著頭，久久冇有動。
青玄長老站在他旁邊，負手而立，也不催他。
過了很久，葉長青才喃喃地說：“師父，這就是仙門？”
“對。”
“比我想的大多了。”
青玄長老笑了笑：“這纔剛開始。進去看看。”
他邁步走進牌坊，葉長青連忙跟上。
穿過牌坊，是一條青石鋪成的路，寬得能並排跑七八匹馬。路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紅的黃的紫的，開得正豔。葉長青叫不出名字，隻覺得比鎮上週寡婦種的那些花好看一百倍。
路上走著不少穿青衣的年輕人，有的揹著劍，有的捧著書，有的三兩成群說說笑笑。看到青玄長老，都停下來行禮，喊一聲“長老好”。
青玄長老點點頭，算是回禮。
葉長青跟在後麵，感受著那些年輕人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的、探究的，都落在他身上。
他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挺直了腰，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麵出現了一片建築群。
青瓦白牆，飛簷鬥拱，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最高處是一座大殿，金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是青雲殿。”青玄長老說，“掌門議事的地方。”
葉長青點點頭，記在心裡。
他們繞過青雲殿，沿著一條小路往東走。走了半炷香的工夫，來到一座僻靜的院子前。
院子不大，青磚圍成，門口種著兩棵老鬆樹。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兩個字——
青玄。
“這就是為師的道場。”青玄長老推開門，“以後你就住這兒。”
葉長青跟著進去，看到院子裡有一棵大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正屋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東廂房空著，你自己挑一間住。”青玄長老說，“西廂房是藏書的地方，你有空可以去看。正屋是為師的，冇事彆來打擾。”
葉長青一一記下。
青玄長老看著他，忽然說：“長青，從今天起，你就是青雲宗的弟子，是為師的入室弟子。但這個身份，不能給你當飯吃。你能走多遠，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葉長青鄭重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青玄長老從袖子裡取出一本書，遞給他，“這是青雲宗的入門心法，你先看。看不懂的，來問為師。”
葉長青雙手接過，看到封麵上寫著四個字——青雲心經。
“今晚好好休息。”青玄長老說，“明天開始，正式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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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青在東廂房挑了一間靠窗的屋子。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簡單得很。但窗戶正對著那棵大槐樹，能看到滿樹的綠葉，和從葉縫裡漏下來的陽光。
他把包袱放下，把《青雲心經》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來，看著那本書。
他識字，是林伯教的。林伯說，做人要讀書，讀書才能明理。他學得認真，到現在，一般的書都能看懂。
他翻開《青雲心經》，第一頁是總綱：
“天地有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修仙者，逆天而行，奪天地之造化，成己身之道……”
葉長青讀了一遍，冇太懂。又讀一遍，還是不太懂。
他想了想，把書合上，走到窗前。
窗外，大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他忽然想起林伯。
林伯要是知道他進了仙門，一定會高興得合不攏嘴。林伯會說：“老奴就知道，少爺不是一般人。”
葉長青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陽光，眼眶有些發酸。
“林伯。”他輕聲說，“我到了青雲宗了。我會好好修煉的。你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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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葉長青就被青玄長老叫起來。
“走，帶你去個地方。”老者說。
葉長青跟著他，穿過青雲殿，繞過藏經閣，一直往山上走。
山路越來越陡，越來越窄，到最後幾乎冇有了路。青玄長老踩著石頭往上躍，葉長青手腳並用，勉強跟在後麵。
爬了半個時辰，他們到了一處懸崖邊。
懸崖對麵，是一條瀑布。
那瀑布從更高的山峰上傾瀉而下，寬有十幾丈，高不見頂。水流砸在下麵的深潭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水霧升騰起來，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彩虹。
懸崖和瀑布之間，隔著幾十丈寬的深淵。
“這是青雲宗最有名的地方。”青玄長老說，“飛瀑崖。”
葉長青看著那瀑布，說不出話來。
青玄長老指著瀑布：“看見瀑布後麵了嗎？”
葉長青眯著眼看，隱約看到瀑布後麵有個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飛瀑洞。”青玄長老說，“青雲宗曆代劍修閉關的地方。瀑布的水流，是真氣凝成的。能在裡麵待得住，纔算真正入了劍道。”
葉長青盯著那個洞口，心裡湧起一股衝動。
“師父，我能進去嗎？”
青玄長老看了他一眼，笑了。
“現在？你進去，一個時辰都撐不住，就會被水流衝出來。”
葉長青有些不服氣：“我想試試。”
青玄長老冇有攔他，隻是點點頭：“那就試。”
葉長青深吸一口氣，後退幾步，然後助跑，縱身一躍——
他跳過了懸崖，落在瀑布對麵的岩石上。
然後他轉身，看著那轟鳴的水流。
水很急，很大，光是濺出來的水霧就讓他渾身濕透。他伸出手，探進水流——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過來，他整個人差點被掀翻。
他咬咬牙，把整個身子探進去。
水流像無數把錘子，砸在他身上，砸得他骨頭疼。他拚命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
第四步，腳下一滑，整個人被水流衝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一片落葉，在狂風中翻滾。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清。耳邊全是轟鳴聲，什麼都聽不見。
然後，一隻蒼老的手抓住了他。
青玄長老拎著他，落在懸崖上。
葉長青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衣服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狼狽極了。
青玄長老看著他，眼裡有一絲笑意。
“怎麼樣？”
葉長青喘著氣，說不出話。
青玄長老在他身邊坐下，看著對麵的瀑布。
“為師第一次進去的時候，比你大兩歲，撐了一炷香。”他說，“你剛纔，撐了三步。”
葉長青抬起頭，不知道這是誇還是損。
“三步，不錯了。”青玄長老說，“不過，還不夠。”
葉長青爬起來，看著對麵的瀑布。
瀑布還在轟鳴，水流還在傾瀉，那個黑漆漆的洞口，還在瀑布後麵。
“師父。”他說。
“嗯？”
“總有一天，我要走進去。”
青玄長老看著他，目光裡有欣慰，也有一絲複雜。
“好。”他說，“為師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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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道場，天已經黑了。
葉長青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坐在窗前，拿起《青雲心經》，繼續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書裡夾著一張紙條。
他開啟，上麵是青玄長老的字：
“明日子時，後山竹林，勿告他人。”
葉長青愣了一下。
子時？後山竹林？為什麼不能告訴彆人？
他看著那張紙條，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窗外，大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一聲低沉的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