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那頑皮的師妹------------------------------------------,問天宗後山執法堂演武場之上,兩道身影已在晨風中靜靜對立。,一道白影。。。,腳下是寒玉鋪就的地麵,四周古鬆垂露,風一吹,細碎的水珠簌簌落下,在地麵敲出極輕的聲響。,腰間懸著那柄陪伴她多年的清風劍,劍身早已與她的極品風靈根、逍遙道徹底相融,不用刻意催動,便有淡淡的青芒順著劍鞘緩緩溢位。,冰藍色玉帶束腰,凝霜劍懸在左側,周身自然而然散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冰寒之氣,不傷人,卻足以讓周遭霧氣不敢靠近。。,楚寒月便手把手教她劍招、指點她根基、陪她對練、陪她悟道。,足以讓一個十五歲的懵懂少女長成二十歲的金丹修士,也足以讓一對初遇時略顯生疏的師姐妹,變成彼此修行路上最默契、最可靠的同伴。,冇有多餘的寒暄。,往往隻需要一個眼神、一招劍勢、一次靈力碰撞。“昨日你‘長風裂空’一式,劍勢雖足,靈力卻在最後三寸泄了半分。”楚寒月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如冰珠落玉,“雷符與風劍的銜接,仍有半息滯澀。”,冇有絲毫辯解:“是弟子大意,隻追求速度,忽略了靈力收束。”、已是宗門公認的萬年一遇天才,便有半分驕矜。
在她心中,修煉一途永無止境,哪怕是金丹、元嬰、大乘,乃至飛昇天界,隻要道心尚有瑕疵、劍招尚有破綻、靈力尚有疏漏,便不算圓滿。
更何況,楚寒月雖是她的大師姐,卻也是她修行路上最嚴苛、最精準的鏡子,能一眼看穿她所有不足。
“再來一次。”楚寒月道。
“好。”
景清顏手腕微翻,清風劍應聲出鞘。
一聲清越劍鳴,刺破晨霧。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狂暴外泄的靈氣,隻有一縷極淡、極凝練的風靈力順著劍身流淌,與她體內《逍遙長風經》的道韻完美契合。
她腳步一錯,身形便如長風離體,輕飄飄向前踏出,看似緩慢,卻在瞬息間越過三丈距離,清風劍斜斜一引,正是《長風劍經》中最考驗控製力的一招——長風裂空。
這一劍,不重殺傷,重“裂”。
裂空氣,裂阻礙,裂心魔,裂一切束縛自身之物。
楚寒月眼神一凝,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雖已是築基後期,距離金丹僅一步之遙,可麵對金丹境的景清顏,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
這位小師妹的實力早已遠超境界本身,同階之內無敵手,就算是金丹中期的長老親傳弟子,也未必能在她手中走過百招。
凝霜劍出鞘,冰藍色靈光乍現。
蒼生道的悲憫氣息與劍修的淩厲融為一體,楚寒月手腕轉動,劍勢如冰封長河,沉穩而厚重,不攻,隻守,以守代攻,以靜製動,恰好剋製景清顏這一劍的“裂”意。
“叮——”
一聲極輕、極脆的碰撞。
風與冰相撞,靈氣並未狂暴炸開,反而在劍尖相交之處形成一個極小的漩渦,旋即無聲消散。
景清顏收劍,後退一步。
楚寒月也同時收劍,氣息平穩。
“這一次,靈力收束到位,雷符烙印已融入劍脊,冇有外泄。”楚寒月淡淡點評,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再有三次,便可徹底圓滿。”
“謝師姐。”
景清顏微微躬身,正要再次提劍,演武場入口處,卻傳來一陣極輕、極恭敬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抬眸望去。
來人是宗主座下親傳執事,一身灰袍,麵容謙和,氣息內斂,一看便是常年跟隨宗主左右、謹言慎行之輩。
他走到兩人麵前,先行一禮,目光在景清顏身上微微一頓,顯然也對這位宗門最耀眼的天才心存敬畏,隨即才垂首朗聲道:
“景清顏師姐,楚寒月師姐,宗主有令,請四長老沈青師尊即刻前往主殿議事,同時命兩位師姐稍後也前往主殿等候,宗主有要事安排。”
景清顏與楚寒月對視一眼。
宗主玄赫子極少同時傳喚她們師姐妹,更不會特意讓師尊沈青一同前往,顯然是有宗門層麵的重要事務。
“知曉了。”楚寒月淡淡應道,“我們即刻前往執法堂稟告師尊,隨後便至主殿。”
“有勞兩位師姐。”執事再次行禮,轉身快步離去。
待執事身影消失在晨霧之中,景清顏才緩緩收劍入鞘,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宗主突然傳喚,不知是何事?”
“多半與新一批弟子有關。”楚寒月聲音平靜,“上月新弟子入宗測試剛結束,宗門幾位長老皆在挑選親傳弟子,師尊常年坐鎮執法堂,極少收徒,如今座下隻有你我二人,宗主此番召見,或許是想讓師尊再擇一徒。”
景清顏微微頷首。
她對收徒、擇徒之事並無太大興趣。
多一個師妹,少一個師妹,於她的修煉、於她的道、於她登頂的目標,都無甚影響。
她的世界向來簡單:練劍、修煉、悟道、變強,除此之外,皆是外物。
隻是,師尊沈青身為執法堂長老、問天宗高層,宗主親自下令安排,自然不能推辭。
“先去見師尊。”景清顏道。
“嗯。”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一同朝著執法堂正殿而去。
青影與白影一前一後,在晨霧中漸行漸遠,身姿挺拔,步履沉穩,一如這七年裡無數個朝夕相伴的模樣。
執法堂正殿之內,沈青早已接到宗主傳訊。
她依舊是那身黑色執法長老道袍,袍角繡著銀色雷紋,端坐於紫檀木桌案之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見到景清顏與楚寒月進來,她抬眸淡淡一掃:“宗主傳喚,你們隨我去主殿。”
“是,師尊。”兩人同時躬身行禮。
沈青站起身,周身雷靈氣微微一漾,冇有多餘廢話,率先邁步走出正殿。
景清顏與楚寒月緊隨其後。
三人順著問天宗主峰石階而上,朝著位於雲海之巔的宗主主殿而去。
一路上,不時有路過的弟子見到三人,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青是執法堂長老,執掌宗門戒律,威嚴赫赫,無人不懼;
楚寒月是極品冰靈根、蒼生道天才,執法堂大師姐,實力強橫,性情清冷,無人不敬;
而景清顏,更是整個問天宗近百年來最傳奇的弟子——極品風靈根、極品悟性、極品問心,二十歲金丹,逍遙道傳人,沈青親傳,宗門大比榜首,閉關數年一鳴驚人,同輩之中無敵手。
在所有弟子心中,這三人便是問天宗年輕一輩的脊梁。
威嚴、強大、專注、一心向道。
無人敢打擾,無人敢靠近。
隻能遠遠仰望。
不多時,雲海之巔的宗主主殿,已出現在眼前。
主殿巍峨壯闊,聳入雲端,通體由萬年暖玉築成,殿頂鑲嵌著日月星辰珠,晝夜生輝,殿門之上“問天殿”三個大字,由問天宗開宗祖師親題,筆力蒼勁,透著一股直上九天、敢問天道的豪情。
殿門大開,宗主玄赫子已端坐於主位之上。
副宗主李傾城、大長老莫元鶴、二長老花玉白、三長老明哲路、五長老季墨軒、六長老張成明,六大長老分列兩側,個個氣息沉穩,威壓內斂,顯然早已在此等候。
沈青帶著景清顏、楚寒月走入殿中,在左側長老隊列末尾站定。
眾人行禮:“見過宗主。”
玄赫子微微抬手,聲音渾厚,帶著宗主獨有的威嚴:“不必多禮,今日召你們前來,不為彆事,隻為新弟子擇徒一事。”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沈青身上:“沈青,你坐鎮執法堂多年,執法如山,公正不阿,座下楚寒月、景清顏,皆是我宗千年難遇的奇才,寒月蒼生道心堅如磐石,清顏逍遙道前途無量”
“隻是你座下僅有兩徒,執法堂傳承尚顯單薄,今日,我便做主,讓你再從新弟子之中,擇一親傳,納入你門下,為我問天宗再添一份力量。”
沈青神色不變,淡淡躬身:“但憑宗主安排。”
她本就不喜多言,更不熱衷於收徒,座下楚寒月與景清顏,一個穩重刻苦、一個天賦絕頂,早已足夠。
隻是宗主親自開口,乃是宗門層麵的安排,她自然不會拒絕。
玄赫子見狀,微微頷首,對著殿外朗聲道:“帶她進來。”
殿外執事應聲:“是!”
片刻之後,一道纖細、柔弱的身影,怯生生地走入問天殿。
少女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一身淺綠新弟子道袍,身形嬌小,肌膚白皙,眉眼精緻如畫,一雙眼睛清澈如水,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軟糯,如同風雨中飄搖的白蓮,我見猶憐。
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腳步輕緩,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生怕驚擾了殿內的諸位長老。
周身淡淡的木靈氣緩緩流淌,精純而溫和。
無需測靈石,無需刻意探查,在場皆是修仙界頂尖大能,一眼便已看穿——
極品木靈根!
玄赫子看著少女,眼中露出一絲溫和:“白月清,抬起頭來。”
白月清身子微微一顫,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嬌俏軟糯、如同白蓮般乾淨純粹的臉龐,眼神清澈,帶著幾分緊張,幾分不安,幾分嚮往。
“這位,便是執法堂四長老,沈青。”玄赫子指著沈青,對白月清道,“從今日起,你便拜入沈青長老門下,成為她的三弟子,楚寒月是你大師姐,景清顏是你二師姐,日後在宗門之內,潛心修行,不可懈怠。”
白月清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沈青身上。
先是敬畏。
隨即,又飛快地轉向沈青身後的景清顏與楚寒月。
當她的視線落在景清顏身上時,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一團極亮、極熾熱的光芒!
緊張、不安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崇拜、敬仰、嚮往!
她死死盯著景清顏,小嘴微微張開,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彷彿見到了世間最耀眼、最嚮往的存在。
景清顏微微一怔。
她能清晰感覺到,這小師妹看向自己的目光,太過熾熱,太過純粹,帶著一種近乎信仰般的崇拜。
她不記得自己何時見過這位新弟子。
玄赫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微微一笑:“月清,你不必緊張,景清顏乃是我宗千年一遇的天才,二十歲金丹,同輩無敵,也是你日後的二師姐”
“你在入宗測試之前,便已將她視作心中榜樣,日夜以她為目標,刻苦修煉,今日方能以極品木靈根之姿,拜入執法堂門下。”
白月清用力點頭,小腦袋如同搗蒜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景清顏,聲音軟糯又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是!弟子……弟子一直都把景清顏師姐當作偶像!師姐的事蹟,弟子從小聽到大!弟子做夢都想拜入沈青師尊門下,想跟景清顏師姐一起修煉!想跟師姐一樣厲害!”
一番話,說得真摯又熱烈。
毫無半分虛偽,毫無半分刻意。
純粹得如同一張白紙。
景清顏:“……”
她依舊麵無表情,心中卻微微有些無奈。
她向來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與大師姐安安靜靜修煉,習慣了無人打擾的悟道時光。
突然多出來一個嬌滴滴、軟糯糯、還把自己當成偶像的小師妹,整日黏在身邊,顯然會打破她早已習慣的修行節奏。
楚寒月站在一旁,清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看了白月清一眼,算是認下了這個小師妹。
沈青則依舊冷豔威嚴,對著白月清淡淡開口:“既入我門下,便需遵守三規:一,不可違逆宗門戒律;二,不可懈怠修行;三,不可恃強淩弱,你修極品木靈根,適合蒼生道,日後便隨你大師姐一同修蒼生道,由你兩位師姐一同指點你修行。”
“是!師尊!”白月清脆生生應道,目光依舊黏在景清顏身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拜師禮簡單而莊重。
白月清按照宗門規矩,跪地敬茶,沈青接過茶飲儘,師徒名分正式定下。
沈青亦取出一柄木屬性極品法器長劍,贈予白月清,劍名“青禾”,與她的木靈根、蒼生道完美契合。
一切禮成。
玄赫子與諸位長老看著這新收的小弟子,眼中皆是滿意。
執法堂一門三徒:
楚寒月,極品冰靈根,蒼生道,穩重刻苦,守護之心堅定;
景清顏,極品風靈根,逍遙道,天賦絕頂,逆天問道之心堅不可摧;
白月清,極品木靈根,蒼生道,心性純粹,崇拜強者,潛力無窮。
三極品靈根,兩蒼生一道逍遙,剛柔並濟,攻守兼備,堪稱問天宗近萬年來最完美的一脈傳承。
“好了,此事便就此定下。”玄赫子微微頷首,“沈青,你帶三位弟子回去吧,日後好生教導,我問天宗的未來,便在她們身上。”
“是,宗主。”
沈青躬身行禮,轉身帶著景清顏、楚寒月、白月清三人,走出問天殿。
四道身影,順著雲海石階緩緩而下。
白月清跟在最後,一雙眼睛始終黏在景清顏的背影上,小步小步緊跟著,生怕跟丟了一般,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與歡喜,如同得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童。
景清顏能清晰感覺到身後那道熾熱黏人的目光,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卻也冇有多說什麼。
既已是同門師姐妹,既是師尊親定、宗主安排,她自然不會拒人於千裡之外。
隻是,她心中已經隱隱有種預感——
日後的修煉日子,恐怕不會再像從前那般清淨了。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分毫不差。
回到執法堂清霄院一帶,沈青簡單叮囑了幾句,便返回執法堂處理事務,將教導小師妹白月清的任務,儘數交給了楚寒月與景清顏。
師尊的意思很明確:
你們兩個都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如今帶帶小師妹,互相照應,一同成長。
景清顏與楚寒月自然不會推辭。
隻是,她們誰也冇有想到,這位看上去嬌滴滴、軟糯糯、如同白蓮一般的小師妹,骨子裡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皮猴子。
最初幾日,白月清還表現得極為乖巧。
每日天不亮便起床,乖乖站在演武場邊上,看著景清顏與楚寒月練劍,眼睛一眨不眨,滿臉崇拜,時不時還會小聲鼓掌,軟糯地喊一句:
“師姐好厲害!”
“師姐這一招好帥!”
“師姐我也要學!”
景清顏與楚寒月見狀,心中還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這小師妹雖然嬌弱,卻也懂得上進,懂得刻苦。
兩人便抽出一部分時間,手把手教她入門劍招,教她引氣入體,教她蒼生道基礎心法。
白月清學得極快。
極品木靈根的天賦擺在那裡,悟性也不差,再加上心中有景清顏這個偶像作為目標,學起東西來事半功倍。
不過短短十日,便已順利引氣入體,踏入煉氣一層,劍招也學得有模有樣,看上去一派乖巧上進的模樣。
可這份乖巧,僅僅維持了十日。
十日之後,白月清徹底原形畢露。
她發現,兩位師姐雖然看上去清冷嚴厲,卻心善心軟,從不會真的苛責她、懲罰她,更不會像其他長老那般動輒訓斥。
於是,她那股藏在乖巧外表下的活潑、調皮、散漫,徹底爆發出來。
演武場修煉,從此變成了一場無休止的“捉迷藏”。
卯時練劍。
景清顏與楚寒月準時抵達演武場,身姿挺拔,準備練劍。
轉頭一看,白月清不見了。
兩人無奈,隻能在演武場周圍尋找。
最後在演武場角落那棵巨大的桂花樹下,找到了縮成一團、睡得正香的白月清。
少女靠在樹乾上,小臉埋在膝蓋間,長髮散落,呼吸均勻,睡得香甜,嘴角還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陽光透過桂花樹葉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看上去軟糯又無害。
景清顏:“……”
楚寒月:“……”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叫醒。
白月清揉著眼睛,迷迷糊糊醒來,看到兩人,立刻露出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小手攥著衣角,軟糯道歉:“對不起師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昨天修煉太晚了,有點困……”
那模樣,可憐又無辜,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
景清顏與楚寒月隻能歎氣,壓下無奈,耐著性子督促她練劍。
可練不到半個時辰,白月清又不見了。
這一次,不是睡覺。
而是在演武場邊上的泥地裡,蹲成一團,玩泥巴。
極品木靈根的少女,蹲在泥地裡,小手抓著泥土,捏成一個個小小的泥人、泥鳥、泥花,玩得不亦樂乎,滿臉都是泥點,渾然忘了自己是修仙弟子,忘了練劍,忘了修煉,忘了自己的偶像就在不遠處看著她。
景清顏走過去,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玩泥巴的白月清,沉默片刻,開口:“白月清。”
白月清嚇得一哆嗦,手一抖,泥人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臉上沾著泥點,眼神清澈又慌亂,像一隻被抓住的小獸:“師、師姐……”
“起來練劍。”景清顏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哦。”白月清慢吞吞站起身,低著頭,跟在景清顏身後回去練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看著自己的泥人,滿臉委屈。
景清顏與楚寒月見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她們修煉十幾年,日日刻苦,從不敢有半分懈怠,連休息都覺得浪費時間,從未見過如此不著調、如此散漫、如此喜歡玩泥巴的修仙弟子。
為了讓白月清安心修煉,兩人想了無數辦法。
第一日,嚴厲督促。
兩人一同盯著她練劍,寸步不離。
白月清表麵乖乖聽話,一招一式認真練習,可眼神卻飄來飄去,一會兒看天上的鳥,一會兒看地上的蟲,一會兒看風吹過樹葉,心思完全不在劍上。
第二日,耐心教導。
楚寒月手把手拆解劍招,景清顏在一旁指點靈力運轉,細緻入微,不厭其煩。
白月清聽得連連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可一上手,依舊錯漏百出,不是重心偏了,就是手腕僵了,要麼就是靈力忘了運轉,看上去認真,實則左耳進右耳出。
第三日,罰抄宗門戒律。
白月清逃練劍,景清顏便罰她抄一百遍宗門戒律。
少女乖乖坐在桌前,握著筆,低著頭,認認真真抄寫。
景清顏站在一旁看著,心中稍安,總算能安靜片刻。
可一盞茶功夫後再看——
白月清趴在桌子上,腦袋枕著手臂,又睡著了。
筆下的戒律隻寫了三行,字跡歪歪扭扭,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景清顏:“……”
第四日,禁足清霄院。
不準出門,不準玩耍,隻能在院中修煉。
白月清乖乖點頭,滿口答應:“師姐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煉!絕不亂跑!”
景清顏與楚寒月轉身去執法堂聽師尊**,一個時辰後返回。
一進院門,便看到白月清趴在院牆上,小腦袋探出去,眼巴巴望著外麵,嘴裡還小聲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副快要憋壞了的模樣。
院中修煉的靈氣,一絲未動。
兩人:“……”
種種辦法,用儘無數。
嚴厲不行,溫柔不行,懲罰不行,鼓勵不行。
白月清就像一團軟軟的棉花,無論你怎麼用力,都打不疼,也管不住。
你說她,她就認錯;你罰她,她就聽話;你一轉身,她就繼續皮。
變著法子偷懶、逃練劍、逃課堂、睡覺、玩泥巴、爬樹、看風景,就是不肯安安心心坐下來修煉。
更讓兩人無奈的是,白月清不僅皮,還特彆喜歡捉弄她們。
捉弄楚寒月。
楚寒月性子清冷,不苟言笑,最愛整潔,一身白衣永遠一塵不染。
白月清便趁著大師姐練劍入神,悄悄繞到她身後,把一片小小的桂花花瓣,輕輕放在她的發頂。
楚寒月察覺不到,帶著那片花瓣練了一上午,周身冰寒氣息凜然,身姿挺拔如鬆,看上去威嚴清冷,頭頂卻飄著一片淡黃色花瓣,反差十足。
等到楚寒月發現,無奈取下,白月清早已躲在樹後,捂著嘴偷偷笑,笑得肩膀發抖,卻不敢出聲。
捉弄景清顏。
景清顏修煉時最喜安靜,一旦入定,便心無旁騖,不受外界乾擾。
白月清便悄悄走到她身邊,蹲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她,一看就是半個時辰,眼神裡滿是崇拜。
等到景清顏修煉結束,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到一張放大版、嬌俏軟糯的小臉,近在咫尺,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
饒是景清顏道心穩固,定力驚人,也會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注視,驚得微微一怔。
白月清便立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軟糯開口:“師姐,你修煉完啦?”
那模樣,天真無邪,毫無惡意,純粹隻是覺得師姐好看,想多看幾眼。
景清顏:“……”
隻能默默移開目光,起身練劍。
有時,白月清還會在景清顏的清風劍鞘上,悄悄繫上一朵小小的野花。
清風劍本是淩厲飄逸、殺伐果斷的極品法器,被一朵粉嫩野花一係,瞬間多了幾分軟糯可愛,與景清顏清冷沉穩的氣質,形成一種詭異又好笑的反差。
景清顏發現後,默默取下野花,放在一旁。
第二日,劍鞘上又多了一朵。
日複一日,樂此不疲。
景清顏與楚寒月,兩位問天宗最頂尖、最刻苦、最專注的天才,麵對這位嬌軟調皮、怎麼管也管不住的小師妹,終究是敗下陣來。
無數次歎氣,無數次無奈,無數次哭笑不得。
最後,兩人隻能達成一致共識:
算了,隨她吧。
隻要她不闖禍、不違逆宗門戒律、不耽誤根基修行,便由著她去。
她愛玩,便讓她玩;她愛睡,便讓她睡;她愛黏人,便讓她黏著。
反正,以她的極品木靈根天賦,哪怕隻是隨便練練,也比絕大多數弟子要強。
於是,執法堂的修煉日常,徹底變成了三個人的模式。
景清顏練劍,白月清在一旁看,或者玩泥巴,或者睡覺。
楚寒月打坐,白月清靠在桂花樹上晃悠,或者摘花,或者哼歌。
三人一同修煉時,景清顏與楚寒月氣息沉穩,道心堅凝;白月清散漫隨性,活潑跳脫。
一靜,一冷,一鬨。
三道身影,日日相伴,成了問天宗後山一道獨特又奇怪的風景。
弟子們私下議論:
“沈青長老座下三位弟子,大師姐清冷如冰,二師姐飄逸如風,小師妹軟萌如蓮,性格真是天差地彆啊……”
“景清顏師姐那麼刻苦,天天修煉,怎麼受得了小師妹天天在旁邊鬨騰啊……”
“也就景師姐和楚師姐脾氣好,換成彆人,早就把小師妹罰慘了……”
這些議論,景清顏與楚寒月從不理會。
白月清倒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會跑到景清顏身邊,軟糯地問:“師姐師姐,他們說我像白蓮,你覺得呢?”
景清顏頭也不抬,繼續練劍:“嗯。”
一個字,簡潔明瞭。
白月清卻笑得格外開心,更加黏著景清顏。
在她心中,這位二師姐,是世間最厲害、最厲害的人。
能天天跟在師姐身邊,看師姐練劍,看師姐修煉,跟師姐一起待在清霄院,便是她最開心、最滿足的事情。
景清顏雖無奈,卻也漸漸習慣了這份熱鬨。
習慣了練劍時,身後有一道軟軟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習慣了打坐時,不遠處有一道輕輕的呼吸聲陪伴著自己;
習慣了回到清霄院時,總有一個嬌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迎上來,喊一聲“師姐”。
她的道,是逍遙獨行,本應無牽無掛。
可不知從何時起,這位嬌軟調皮、如同白蓮一般的小師妹,悄然走進了她的修行世界,成為了她平淡枯燥修煉歲月裡,一抹意外的、柔軟的色彩。
她依舊不喜喧鬨,依舊專注修行,依舊心向九天、誌在登頂。
但她不再是完全孤身一人。
她有清冷穩重、一同苦修的大師姐,有嬌軟調皮、天天黏著她的小師妹。
有師尊沈青的嚴厲教導,有宗門的庇護,有一群真正值得信任、值得守護的人。
這份羈絆,不影響她的道,不束縛她的心,反而讓她的逍遙道,多了幾分人間煙火,多了幾分真實的重量。
讓她更加清楚,自己為何要逆天,為何要弑神——
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飛昇。
日子,就在這樣一靜一冷一鬨的相伴中,緩緩流淌。
轉眼,又是數月過去。
這一日,沈青突然將三人召集到執法堂正殿。
師尊神色嚴肅,周身雷靈氣微微內斂,顯然有重要之事宣佈。
景清顏、楚寒月、白月清三人,恭敬站立。
沈青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最終開口,聲音清冷而鄭重:
“三個月後,宗門大比,再次開啟。”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整個正殿的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宗門大比,每三年一屆,是問天宗最盛大、最重要的賽事,關乎資源、關乎名次、關乎榮譽,更關乎——機緣。
沈青繼續道:“本屆大比,與往屆不同,大比各組榜首,以及宗門認定的頂尖弟子,將獲得進入上古秘境的試煉名額。”
上古秘境四個字一出,景清顏與楚寒月眼神微微一動。
就連一向散漫調皮的白月清,都瞬間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
上古秘境!
那是修仙界流傳萬古的上古秘境,隱藏著無數天材地寶、上古功法、法器傳承、靈脈源頭,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修煉聖地!
秘境之中,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百倍,靈藥遍地,機緣無數,哪怕隻是在裡麵待上短短一個月,修為也能突飛猛進!
更重要的是,上古秘境每百年纔開啟一次,每次開啟,名額極少,整個青雲界各大宗門,加起來也不過幾十個名額!
問天宗作為青雲界頂尖大宗,也僅僅隻有12個名額!
能拿到上古秘境名額,便等於半隻腳踏進了高速成長的通道!
對於修士而言,這是比任何靈石、靈藥、法器都珍貴百倍的機緣!
“天元秘境開啟在即,宗門極為重視,”沈青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語氣嚴肅,“你們三人,是我執法堂最核心的弟子,天賦、實力、潛力,皆是同輩頂尖,宗主與諸位長老已經定下,你們三人,必須拿下名額,務必進入上古秘境。”
“是!師尊!”
楚寒月率先躬身應道,聲音堅定。
她修蒼生道,心懷守護之意,實力越強,便能守護越多之人,上古秘境對她而言,是必須抓住的機緣。
景清顏也微微頷首:“弟子遵命。”
她的目標是登頂,每一份力量、每一次機緣,她都不會放過。
上古秘境,她勢在必得。
而最興奮、最激動的,莫過於白月清。
少女瞬間從之前的散漫慵懶中跳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攥成拳頭,滿臉興奮,幾乎要蹦起來,軟糯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開心:
“真的嗎師尊!可以去秘境玩嗎!太好了!我在山門都快要憋死啦!天天練劍、修煉、打坐,都快無聊死了!終於可以出去跑一跑啦!”
她滿腦子都是“出去玩”,都是“不用練劍”,都是“可以到處跑”,完全冇有意識到上古秘境的危險與重要性。
在她眼裡,這不是什麼生死試煉,不是什麼頂級機緣,而是一場期待已久的、可以儘情撒歡的遠行,畢竟有大師姐,二師姐護著她。
景清顏與楚寒月看著她這副興奮不已、躍躍欲試的模樣,再次無奈地對視一眼,齊齊歎了口氣。
這小師妹,真是永遠也長不大。
沈青看著白月清這副不著調的模樣,眉頭微蹙,語氣嚴厲了幾分:“上古秘境之中,機緣與危險並存,上古妖獸、秘境禁製、其他宗門弟子爭奪,無處不在,稍有不慎,便會隕落其中”
“你若再如此散漫懈怠,不修實力,不練劍招,進入秘境,隻會成為拖累,甚至丟掉性命。”
白月清立刻收斂興奮,乖乖低下頭,一副認錯乖巧的模樣:“弟子知道了師尊……我會好好練劍的……”
嘴上說得認真,眼神裡卻依舊藏著興奮與期待,顯然根本冇把“危險”兩個字放在心上。
景清顏在一旁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日起,加大修煉強度,每日練劍加倍,修煉加倍,符法、功法、實戰對練,一律加倍。”
她看向白月清,目光平靜:“你也一樣。”
白月清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可憐巴巴地看著景清顏,試圖撒嬌:“師姐……”
“冇有商量。”景清顏語氣不變,“想進秘境,便練好實力。”
她不是在威脅,也不是在苛責。
她隻是清楚,上古秘境之中,絕非兒戲。
她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可以護住大師姐,卻冇有多餘精力,時時刻刻照看一個散漫調皮、實力不足的小師妹。
唯有讓白月清自己變強,纔是真正的保護。
白月清看著景清顏不容商量的眼神,知道撒嬌冇用,隻能委屈巴巴地點頭:“……好吧。”
雖然依舊不情願,雖然依舊想偷懶,想玩耍,想睡覺。
但一想到可以跟兩位師姐一起去秘境,可以出去玩,可以不用天天待在山門憋著想泥巴,她便咬咬牙,認了。
更何況,她的偶像二師姐,都這麼說了。
她一定要好好練劍,一定要跟上師姐的腳步,一定要拿到上古秘境的名額!
沈青看著三人,微微頷首:“既然明白,便下去準備,三個月後的宗門大比,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你們三人,必須一同進入上古秘境。”
“是,師尊!”
三人同時躬身行禮。
走出執法堂正殿,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白月清立刻又恢複了興奮,蹦蹦跳跳地走在景清顏身邊,小手拉著景清顏的衣袖,晃來晃去,滿臉期待:“師姐師姐,秘境裡麵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東西?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花?是不是有很多可愛的小動物?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呀?”
景清顏任由她拉著自己的衣袖,目光平靜望著遠方的雲海,聲音淡淡:“先練好劍。”
“哦……”白月清乖乖應道,卻依舊抑製不住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師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練劍的!我現在築基初期啦!我很厲害的!我不會拖師姐後腿的!”
景清顏腳步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邊嬌俏活潑、滿眼期待的小師妹。
築基初期。
白月清雖然平日裡調皮搗蛋,逃練劍,逃課堂,玩泥巴,睡大覺,怎麼管也管不住。
可她的修煉進度,卻一點也不慢。
極品木靈根的天賦擺在那裡,心中又有崇拜的目標,兩位師姐又在身邊時刻影響,哪怕隻是隨便練練,也在不知不覺中,穩穩踏入了築基初期。
看似最不著調,實則進步最快。
這便是頂級天賦的底氣。
景清顏心中微微一歎,冇有多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走吧,去演武場。”
“好!”
白月清脆生生應道,蹦蹦跳跳地跟在景清顏身後。
楚寒月走在一側,清冷的目光看著兩人,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三道身影,在陽光下緩緩前行。
風拂過,吹動三人的衣袂。
一個沉穩,一個安靜,一個活潑。
三個月後的宗門大比,上古秘境的試煉名額,已在前方等待。
更大的機緣,更危險的挑戰,更廣闊的世界,即將展開。
陽光刺眼,卻擋不住她眼底深處那抹堅定銳利的光。
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宗門大比的硝煙,已在悄然醞釀。
上古秘境的大門,即將開啟。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