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將手機塞迴口袋。
他轉過身,看向縮在牆角的陳夢辰。
紅藥已經站到了陳夢辰身前,手裏抓著一片從屏風上拆下來的碎木,木尖斜指地麵。
“走不掉了。”
龍飛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腳下的地板傳來了震動。
這種震動很微弱,但頻率極快,是大量重型車輛高速行駛時產生的共振。
一品閣外,原本那些被嚇破膽的薑家衛兵開始騷動。
他們整齊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六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越野車衝進了一品閣的大門。
這些車沒有減速,直接撞開了門口的石獅子,在一品閣前的空地上甩尾停住。
車門同時開啟。
十二個身穿灰色特戰服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們的衣服胸口處繡著一個銀色的圓圈,圓圈中心是一把下垂的長劍。
這是京城葉家的私人武裝,天罰。
每一個成員都是實打實的宗師境界,且精通合擊之術。
他們下車後,沒有發出任何交談,迅速分散開來,占據了一品閣的所有出口和射擊死角。
最後下車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
他手裏拄著一根文明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
正是葉淩雲!
他抬頭看向一品閣的二層,視線掠過那些破碎的窗戶,落在了龍飛揚身上。
“龍飛揚,下來受死。”
葉淩雲開口了。
他的話傳進樓內,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左右晃動。
龍飛揚走到窗邊,手撐著窗沿,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直線,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地上的灰塵都沒有揚起。
紅藥護著陳夢辰,也從樓梯處走了出來,站在龍飛揚身後五米的位置。
“葉少爺,排場不小。”
龍飛揚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
葉淩雲向前走了三步,文明棍在青石板上敲出沉悶的響聲。
“薑家這群廢物,連十分鍾都撐不住。”
他瞥了一眼樓內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對他來說,薑家隻是工具,壞了就丟掉。
“不過,他們也不是完全沒用,至少消耗了你不少體力。”
葉淩雲揮了揮手。
那十二名灰衣人瞬間動了。
他們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刀身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烏黑色,顯然塗抹了劇毒。
“天罰小隊,殺了他。”
葉淩雲下達了指令。
十二道身影化作灰色的殘影,從不同方向發起了衝鋒。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封鎖了龍飛揚所有的退路。
龍飛揚站在原地,兩手垂在身側。
最先抵達的是側後方的兩名隊員。
兩把短刀交叉剪向龍飛揚的脖頸。
龍飛揚的身體微微前傾,以一種不合常理的角度避開了刀鋒。
他順勢抓住了左側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裏清晰可聞。
那名灰衣人沒有發出慘叫,另一隻手反握短刀,刺向龍飛揚的小腹。
龍飛揚鬆開手,膝蓋猛地向上撞擊。
這一撞擊中了對方的下顎。
那人的身體離地而起,在空中翻轉了兩圈,重重地砸在越野車的擋風玻璃上。
玻璃碎裂,那人的身體陷入了車頭。
另外十一名隊員沒有任何遲疑,攻擊更加猛烈。
他們組成了一個圓形的陣法,短刀在空氣中交織出密集的網。
龍飛揚在刀光中穿梭。
他的動作並不快,但每一次移動都能精準地躲在對方的攻擊盲區。
他伸出右手,呈爪狀扣住了一名隊員的肩膀。
指尖發力。
那名隊員的肩胛骨被直接抓碎,短刀脫手落地。
龍飛揚順手接住短刀,反手一揮。
一道黑色的弧光閃過。
三名靠近的灰衣人捂著喉嚨倒退,鮮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
他們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葉淩雲看著這一幕,握著文明棍的手緊了緊。
“有點能耐,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天罰陣,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剩下的八名隊員改變了策略。
他們不再近身肉搏,而是從懷裏掏出了特製的鋼絲。
鋼絲在陽光下幾乎不可見,末端連著重錘。
八個人圍著龍飛揚快速奔跑,鋼絲在空中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牢籠。
龍飛揚被困在中心。
鋼絲在縮減空間,每一根都帶著切斷鋼鐵的勁力。
陳夢辰在後麵看得臉色煞白,她想喊,卻被紅藥按住了肩膀。
“別動,他能應付。”
紅藥的語氣很生硬,但視線死死盯著龍飛揚。
龍飛揚看著逼近的鋼絲,突然蹲下了身子。
他單手按在地麵。
體內的真氣順著掌心滲入青石板。
“起!”
他低喝一聲。
周圍的青石板受力炸裂,無數碎石被震到了半空。
龍飛揚雙手揮動,將這些碎石拍向四周。
碎石撞擊在鋼絲上,發出了密集的金屬撞擊聲。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八名灰衣人手臂發麻,陣型瞬間亂了。
龍飛揚抓住這個空檔,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衝了出去。
他來到一名灰衣人麵前,一拳轟在對方的胸口。
那人的胸腔塌陷了下去,身體像炮彈一樣飛出,撞斷了一根石柱。
緊接著,龍飛揚在人群中左右穿插。
拳影翻飛。
每一次悶響都代表著一名天罰隊員的隕落。
不到三分鍾,原本殺氣騰騰的十二名宗師,隻剩下最後兩個還站著。
這兩個人此時也受了重傷,握刀的手不停地顫抖。
龍飛揚站在血泊中,看向葉淩雲。
“這就是你的底牌?”
葉淩雲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沒想到,在薑家消耗過後的龍飛揚,依然能如此輕易地屠殺天罰。
“你確實很強,超出了我的預估。”
葉淩雲丟開了文明棍,解開了西裝的釦子。
“但你不知道,葉家之所以能成在京中不倒,靠的不是這些下屬。”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血紅色的丹藥吞了下去。
隨著丹藥入腹,葉淩雲的麵板下出現了青色的經脈,不斷扭動。
他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原本隻是半步宗師的他,此刻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蓋過了死去的薑北冥。
“這是‘燃血丹’,能讓我暫時擁有大宗師的力量。”
葉淩雲的肌肉隆起,將西裝撐得裂開了縫隙。
他一步踏出。
地麵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
“龍飛揚,把種子交出來,我可以給陳夢辰留個全屍。”
龍飛揚冷笑一聲。
“想要,自己來拿。”
葉淩雲動了。
他的速度比剛才的天罰隊員快了數倍。
他瞬間出現在龍飛揚麵前,一記重拳砸下。
龍飛揚抬起雙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傳遍了整個院落。
龍飛揚腳下的地麵下陷了十厘米,裂縫蔓延到院牆邊緣。
兩人開始了最原始的對攻。
葉淩雲的每一拳都帶著破空聲,空氣被壓縮到了極致。
龍飛揚見招拆招,身體不斷後退,化解著對方蠻橫的力道。
“怎麽了?剛才的狂妄去哪了?”
葉淩雲瘋狂地揮拳,每一擊都砸在龍飛揚的防禦上。
“大宗師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猛地跳起,雙腿如鞭子般抽向龍飛揚的頭部。
龍飛揚側身避開,順勢抓住了葉淩雲的腳踝。
“藥堆出來的境界,也敢自稱力量?”
龍飛揚發力一甩。
葉淩雲龐大的身軀被直接甩飛,撞塌了一品閣的一麵圍牆。
煙塵四起。
陳夢辰緊張地抓著紅藥的胳膊。
“他會贏嗎?”
紅藥沒有迴答,她能感覺到龍飛揚的氣息正在發生變化。
那是一種更壓抑、更深沉的感覺。
煙塵中,葉淩雲走了出來。
他抹掉了嘴角的血跡,表情變得猙獰。
“看來一顆不夠。”
他又掏出了一個瓷瓶。
龍飛揚沒有給他機會。
他腳尖點地,身體瞬間拉近了距離。
“你沒機會吃第二顆了。”
龍飛揚的右手並攏成刀,直接刺向葉淩雲的咽喉。
葉淩雲驚恐地後退,同時揮動雙臂阻擋。
龍飛揚的中途變招,手掌按在了葉淩雲的丹田處。
“碎。”
一股狂暴的真氣衝入葉淩雲體內。
葉淩雲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了那輛倖存的越野車上。
車身凹陷了一大塊。
葉淩雲癱軟在地上,體表的青色經脈迅速隱去。
他的丹田被廢了。
“你……你竟然敢廢了我……”
葉淩雲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他是葉家的繼承人之一,廢了丹田,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繼承資格。
龍飛揚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葉家派你來,就是最大的錯誤。”
他抬起腳,準備徹底結束這個麻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鈴聲。
鈴聲在空曠的院落裏迴蕩,帶著一種奇怪的韻律。
龍飛揚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大門方向。
一個穿著職業製服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個銀色的搖鈴,每走一步,鈴聲便響一次。
“葉知秋?”
龍飛揚放下了腳。
葉知秋停在十米外,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重傷的葉淩雲。
“龍飛揚,住手吧。”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複雜。
“你要是殺了他,葉家會不惜一切代價報複,現在的你,還擋不住整個葉家。”
龍飛揚冷冷地看著她。
“你也是來搶種子的?”
葉知秋搖了搖頭。
“我是來救你的,也是來救他的。”
她看了一眼葉淩雲。
“他雖然是廢物,但他父親是葉家現在的掌權者,葉淩雲死在這裏,華海會被夷為平地。”
葉淩雲看到葉知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葉知秋,快……快殺了他!幫我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