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氣氛,隨著朱剛烈那句陰冷的話,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夢辰和紅藥都看向了龍飛揚,等待著他的反應。
龍飛揚靠在勞斯萊斯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隻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那個判若兩人的朱剛烈。
“你家老祖?”
龍飛揚掏了掏耳朵,一副沒聽清的樣子。
“哪個老祖?白天在噴泉裏跟你一起遊泳那個王八老祖嗎?”
朱剛烈那張陰沉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後的兩個黑衣保鏢,身上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氣勁,顯然是內家高手,準備動手。
“龍飛揚,我勸你說話客氣一點。”朱剛烈壓抑著怒火,一字一句地說道,“獸王宗的威嚴,不是你能挑釁的。”
獸王宗?
紅藥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那可是跟古武薑家齊名的隱世宗門,以馴養和控製異獸聞名,行事乖張,手段狠辣。
獸王宗的人,親自來了嗎?
陳夢辰雖然不懂什麽宗門,但從紅藥的反應和對方的氣焰,也知道來者不善。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座椅。
“哦,獸王宗啊。”龍飛顔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後咧嘴一笑,“沒聽說過。”
“你!”
朱剛烈身後的一個保鏢按捺不住,一個箭步就要衝上來。
龍飛揚沒動。
他隻是曲起手指,對著車窗玻璃輕輕彈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
那個前衝的保鏢,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重重地砸在他那輛改裝悍馬的車頭上,發出一聲巨響,然後軟軟地滑了下去,胸口凹陷了一大塊,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甚至沒人看清發生了什麽。
另一個保鏢嚇得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朱剛烈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著龍飛揚那根還停在車窗上的手指,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隔著防彈車窗,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一指彈飛一個內勁大成的高手?
這是什麽實力?
宗師?
不,就算是普通宗師,也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車裏,陳夢辰和紅藥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尤其是陳夢辰,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這種超越常理的力量,那是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個男人,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龍飛揚收迴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口,彷彿剛才隻是彈走了一隻蒼蠅。
朱剛烈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今天刻意擺出這副深沉的模樣,就是想在氣勢上壓倒龍飛揚,為接下來的談判爭取主動。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氣場,在對方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龍……龍先生。”
朱剛烈的聲音幹澀,稱呼也變了。
“我沒有惡意。”
“沒惡意你堵我車幹嘛?”龍飛揚挑了挑眉,“想碰瓷啊?我這車貴得很,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朱剛烈嘴角又是一陣抽搐,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是來給龍先生送個訊息的。”
“說。”
龍飛揚吐出一個字。
“今晚一品閣,是個局。”朱剛烈壓低了聲音,“薑家不僅請了薑無道,還從本家調來了兩位長老,都是宗師級別的高手。他們佈下了天羅地網,就是想把您和……紅藥小姐,一網打盡。”
他看了一眼車裏的紅藥,眼神複雜。
“哦?”龍飛揚不置可否,“然後呢?你家老祖讓你來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承他的情?”
“不不不。”朱剛烈連忙擺手,“我家老祖的意思是,薑家太過霸道,我們獸王宗也看不過去。今晚,我們的人會埋伏在周圍,隻要龍先生一聲令下,我們便可裏應外合,助您……反殺薑家!”
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真的是正義的夥伴。
“條件呢?”龍飛揚淡淡地問。
“事成之後,薑家在華海的產業,我們獸王宗要七成。”
朱剛烈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至於紅藥小姐……我們隻要人。”
原來,這纔是他的目的。
借刀殺人,漁翁得利。
先是挑撥龍飛揚和薑家死磕,然後自己坐收漁利,不僅能得到產業,還能名正言順地得到身負九陰絕脈的紅藥。
好一招一石二鳥。
“說完了?”龍飛揚問。
“說完了。”朱剛烈點點頭,自信滿滿地看著他。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龍飛揚無法拒絕的提議。
麵對薑家的天羅地網,多一個強大的盟友,無疑是雪中送炭。
“說完了就滾。”
龍飛揚的迴答,簡單直接。
朱剛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龍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你家那個什麽王八老祖,在我眼裏,跟薑家那群廢物沒什麽區別。”
龍飛揚靠迴椅背,閉上了眼睛,似乎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殺幾條狗而已,還用得著別人幫忙?”
“紅藥,開車。”
“你!”
朱剛烈徹底被激怒了。
他自認為已經放下了身段,給足了對方麵子,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如此**裸的羞辱。
這已經不是狂妄,而是完全沒把他們獸王宗放在眼裏!
“龍飛揚!你會後悔的!”朱剛烈指著勞斯萊斯,氣急敗壞地吼道。
紅藥沒有理會他,發動了汽車。
勞斯萊斯幻影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朱剛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不讓開,這輛價值千萬的豪車會真的從他身上碾過去。
最終,理智戰勝了憤怒。
他咬著牙,對著僅剩的那個保鏢揮了揮手。
黑色的悍馬,不甘地向旁邊挪開了位置。
勞斯萊斯緩緩駛過,自始至終,龍飛揚都沒有再睜開眼睛。
直到兩輛車交錯而過,朱剛烈纔看到,龍飛揚的嘴唇動了動,一道幾不可聞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迴去告訴你家老祖,想跟我要人,讓他洗幹淨脖子,自己來取。”
朱剛烈渾身一震,停在原地,臉色變得鐵青。
他看著勞斯萊斯遠去的尾燈,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那張原本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殺意。
……
勞斯萊斯車內。
陳夢辰看著閉目養神的龍飛揚,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幕,給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無論是那個突然變得陰沉可怕的朱剛烈,還是傳說中的隱世宗門,都讓她感覺自己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而龍飛揚,就站在那個世界的頂端,俯視著一切。
“我們……現在去哪?”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還去一品閣嗎?”
“去啊,為什麽不去。”龍飛揚睜開眼,打了個哈欠,“不過去之前,先去個地方。”
“去哪?”
“花店。”
“花店?”陳夢辰和紅藥又一次異口同聲。
“對。”龍飛揚點點頭,對開車的紅藥說道,“去全華海最大、最貴的那家。”
雖然不解,但紅藥還是按照吩咐,調轉車頭,朝著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區駛去。
十分鍾後。
勞斯萊斯停在了一家裝修得富麗堂皇,名為“花間集”的頂級花店門口。
龍飛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陳夢辰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下了車。
她想看看,這個男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歡迎光臨!”
穿著精緻製服的店員看到從勞斯萊斯上下來的三個人,尤其是為首的龍飛揚,那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西裝,襯托得他氣場十足,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麽?我們這裏有剛從荷蘭空運過來的鬱金香,還有厄瓜多爾的頂級玫瑰……”
“我不要花。”龍飛揚擺擺手,打斷了她。
“那您是……”店員有些疑惑。
龍飛揚環視了一圈店裏那些爭奇鬥豔的鮮花,最後開口。
“給我來個花圈。”
“什麽?”店員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陳夢辰的額角青筋又開始跳了。
“我說,我要一個花圈。”龍飛揚加重了聲音,指了指角落裏幾個白色的樣品。
“要最大,最氣派的那個。用料要足,花要最新鮮的白菊花和黃菊花。”
整個花店,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店員和顧客,都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光看著龍飛揚。
來這種地方買花圈?
還要求這麽高?
“先生……您……您確定?”店長聞訊趕來,擦著冷汗問道。
“確定。”龍飛揚點點頭,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黑色的卡,扔在櫃台上。
“錢不是問題。另外,幫我寫個輓聯。”
店長艱難地拿起筆:“請……請問寫什麽?”
龍飛揚想了想,咧嘴一笑。
“上聯:一品閣內赴黃泉。”
“下聯:望江樓上斷子孫。”
“橫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薑家死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