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朱剛烈再次跪了下去。
這一次,比剛才還要徹底,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五體投地。
“汪。”
一聲清脆的狗叫,從這位不可一世的朱大少嘴裏發了出來。
露台上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破碎欄杆發出的嗚咽聲。
龍飛揚看著腳下這條毫無尊嚴的肥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尊嚴是強者的特權。
弱者,隻配搖尾乞憐。
“很好。”龍飛揚抬腳,踩在朱剛烈的腦袋上,“既然當了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以後陳氏集團周圍五公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隻薑家的蒼蠅。能不能做到?”
“能!能!”朱剛烈把頭磕得砰砰響,“姐夫放心,以後這片地界,就是一隻蚊子飛進來,我也得先看它公母!”
“還有。”龍飛揚加重了腳下的力道,“關於‘種子’和‘人丹’的事,爛在肚子裏。要是讓我聽到外麵有一點風聲……”
“我就把自己剁碎了喂狗!”朱剛烈搶著發誓。
“滾吧。”
龍飛揚收迴腳。
朱剛烈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向樓梯口,那速度比剛才衝鋒的時候還要快上幾分。
直到那團肥肉徹底消失在視線裏,龍飛揚才轉過身,看向露台角落的一處陰影。
“聽夠了嗎?”
陰影裏沒有聲音。
過了好幾秒,一個穿著紅裙的身影才慢慢走了出來。
紅藥。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嫵媚笑容的臉,此刻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那件火紅的長裙上,瞬間就被吞沒。
“人丹……”
紅藥的聲音顫抖著,像是風中殘燭,“原來……我隻是一顆藥。”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薑家的天之驕女,雖然被逼婚,但至少家族是重視她的。
哪怕逃出來,她心裏也存著一絲幻想,覺得隻要自己夠強,總有一天能證明自己的價值,讓家族改變主意。
可現在,朱剛烈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把她心裏那點可憐的幻想一點點割碎。
從小到大喝的那些苦得要命的湯藥。
每個月都要泡的那些痛入骨髓的藥浴。
還有老祖宗看她時,那種慈祥中透著詭異的眼神。
原來都不是愛。
那是農夫在看自家圈裏待宰的豬。
“怎麽,接受不了?”龍飛揚靠在欄杆上,又點了一根煙。
他對這個女人沒什麽同情心。
在這個圈子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
“為什麽不殺了我?”紅藥抬起頭,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裏,此刻隻剩下一片死灰,“反正我也是個死人,早死晚死有什麽區別?”
“因為你還有用。”龍飛揚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冷漠得近乎無情,“薑家既然把你當成藥,那這顆藥,我就收下了。”
紅藥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淒厲的笑:“你也想吃我?”
“我對吃人沒興趣。”龍飛揚看著她,“不過,既然薑家這麽想要你,那你就是最好的誘餌。隻要你在我手裏,薑家就會源源不斷地送上門來。”
“你想利用我?”
“你可以這麽理解。”龍飛揚並沒有否認,“作為交換,我可以保你不死。隻要我活著,薑家就別想把你帶走。”
這算什麽?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紅藥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這一生,就像是一個笑話。
被人安排,被人利用,從來就沒有哪怕一秒鍾是屬於自己的。
“好。”紅藥擦掉嘴角的血跡,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招牌式的嫵媚笑容,隻是這笑容裏,多了一絲令人心悸的瘋狂,“既然都是當工具,那我寧願當你的工具。至少……你比那個老不死的看著順眼。”
她走到龍飛揚麵前,伸出那雙修長的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主人,以後請多關照。”
龍飛揚看著她,沒有躲閃。
這個女人,黑化了。
不過這樣也好。
隻有瘋子,才能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裏活下去。
“走吧。”龍飛揚轉身往樓下走去,“陳夢辰還在等我。”
提到陳夢辰,紅藥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個女人,是容器。
而她是藥。
她們兩個,註定是這場棋局裏最悲慘的棋子。
“龍飛揚。”紅藥突然叫住了他。
“嗯?”龍飛揚停下腳步,沒有迴頭。
“你會救她嗎?”紅藥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就像救我一樣。”
龍飛揚沉默了兩秒。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天邊那輪即將落下的殘陽,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不會救她。”
他說。
“我會把這盤棋,徹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