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丹?”龍飛揚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兩個字,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對,就是人丹。”朱剛烈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薑家那位老祖宗,卡在陸地神仙的境界已經三十年了。大限將至,如果再不突破,就隻能變成一捧黃土。”
“正統的路子走不通,他們就想到了歪門邪道。二十年前,薑家在全族女嬰中篩選出了九個擁有特殊血脈的孩子,從小餵食各種靈藥,用秘法洗練經脈。”
朱剛烈說到這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種秘法極其殘忍,要把活人當成煉丹爐,在體內溫養藥力。等到這些‘人丹’長到二十二歲,血脈成熟的那一天,就是開爐取丹的時候。”
龍飛揚的臉色沉了下來。
把活人當藥養。
這種手段,簡直喪盡天良。
“其他八個女孩,都在成長的過程中因為承受不住藥力爆體而亡了。”朱剛烈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龍飛揚的臉色,
“隻有紅藥活了下來。她是薑家唯一的希望,也是那位老祖宗續命的關鍵。”
“所以,薑家才會不惜一切代價要把她抓迴去。”
龍飛揚彈了彈煙灰,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那你呢?你跟紅藥的婚約又是怎麽迴事?”
“那是薑家放出的煙霧彈。”朱剛烈苦笑一聲,“他們怕被其他勢力發現‘人丹’的秘密,就假借聯姻的名義,想把紅藥名正言順地控製起來。我朱家也就是個接盤的,等到紅藥嫁過來,薑家隨時都會把人帶走。”
“好算計。”龍飛揚冷笑,“把所有人都當傻子耍。”
“那是,薑家那幫老東西,心都黑透了。”
朱剛烈附和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姐夫,紅藥雖然重要,但跟陳夢辰體內的那個‘種子’比起來,也就是個添頭。”
龍飛揚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繼續。”
提到“種子”,朱剛烈那雙小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姐夫,您在陳氏集團待了這麽久,難道就沒發現陳總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龍飛揚沒接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朱剛烈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賣關子:“二十二年前,京城葉家發生了一場大變故。據說有一件關乎國運的至寶失竊了。所有人都以為那東西丟了,或者是被帶到了國外。”
“其實不然。”
朱剛烈指了指腳下的地板,“那東西,就在華海。而且,就在陳夢辰的身體裏。”
“它是活的?”龍飛揚眉頭微皺。
“可以說是活的,也可以說是死的。”
朱剛烈解釋道,“那是一個能量源,或者說是一把鑰匙。當年陳嘯天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把這顆‘種子’種進了陳夢辰的血液裏。這些年,‘種子’一直在吸收陳夢辰的生命力生長。”
“一旦‘種子’成熟,陳夢辰就會……”
朱剛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香消玉殞。而那個得到‘種子’的人,就能掌握開啟某個上古秘境的鑰匙。”
龍飛揚想起之前給陳夢辰把脈時,那股隱藏在她體內、連他都覺得棘手的寒氣。
原來如此。
那根本不是什麽病,而是在吞噬她生命的寄生蟲。
“姐夫,薑斷山那個老東西就是衝著‘種子’來的。”朱剛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他想雙管齊下,吃了紅藥這顆‘人丹’續命,再拿到‘種子’開啟秘境,衝擊更高的境界。”
“胃口確實不小。”龍飛揚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朱剛烈見狀,連忙跟著站起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姐夫,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做弟弟的有個不情之請。”
“說。”
“薑家勢大,光憑您一個人,恐怕獨木難支。”
朱剛烈搓著手,一臉精明,“不如咱們合作?我朱家在華海也算是地頭蛇,有錢有人。咱們聯手,先把薑家伸過來的爪子剁了,等到‘種子’成熟……”
“你想分一杯羹?”龍飛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嘿嘿,見者有份嘛。”朱剛烈也不裝了,“那可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寶貝,誰不眼饞?我也不多要,隻要三成。剩下的七成歸您,怎麽樣?”
這胖子,算盤打得倒是精。
剛才還被當成肉盾砸得半死,現在轉頭就能談生意。
這種人,纔是真正的狠角色。
隻可惜,他找錯了物件。
“三成?”龍飛揚伸手幫朱剛烈整理了一下那條被扯歪的領帶,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多年的老友。
朱剛烈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對對對,三成!如果您覺得多,兩成也行!咱們好商量!”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朱剛烈抽得原地轉了兩圈。
這一巴掌沒用內力,純粹是肉體力量,但也不是朱剛烈那張肥臉能承受的。
他捂著迅速腫起來的臉頰,滿臉不可置信:“姐夫,您這是……”
“你也配?”龍飛揚收迴手,從兜裏掏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朱剛烈,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什麽事?”
“我留你一條命,不是因為我缺盟友。”龍飛揚把髒了的濕巾扔在朱剛烈臉上,“是因為我缺一條聽話的狗。”
朱剛烈愣住了。
那張濕巾蓋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卻讓他感覺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羞辱。
這是比殺了他還要徹底的羞辱。
他是誰?
他是朱家的大少爺,是獸王宗的少宗主,是華海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人物。
從來隻有他把別人當狗,什麽時候輪到別人把他當狗了?
一股戾氣從朱剛烈心底升起。
他猛地扯下臉上的濕巾,那雙被肥肉擠住的小眼睛裏兇光畢露。
“龍飛揚,別做的太絕!”朱剛烈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我是看在你實力的份上才叫你一聲姐夫。真以為吃定我了?我朱家經營百年,底蘊不是你能想象的!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我!”
“哦?”龍飛揚挑了挑眉,“那你咬一個試試?”
他甚至連手都沒抬,就那麽隨意地站在那裏,渾身上下全是破綻。
可在朱剛烈眼裏,眼前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無論從哪個角度攻擊,最後的結果都隻能是粉身碎骨。
那股剛剛升起的戾氣,在龍飛揚那淡漠的注視下,瞬間就泄了個幹幹淨淨。
他不敢。
剛才那一拳廢掉薑斷山的畫麵,已經成了他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