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海市，半島酒店總統套房。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屋內卻是一片狼藉，像是剛經曆了一場小型台風。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各種零食包裝袋、拆開的電子元件、幾個看起來很危險的金屬球，以及一堆被揉成團的紙巾。
“推塔啊！你是豬嗎？那個打野的，你是在野區采蘑菇嗎？迴家養豬去吧！”
龍靈兒盤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台改裝過的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敲得劈啪作響。
她穿著一套粉色的小熊睡衣，頭上還頂著兩個亂糟糟的丸子頭，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看起來就像個逃課的高中生。
但如果有人敢因為這副打扮而輕視她，下場通常會很慘。
畢竟，這台平板電腦剛才還在入侵五角大樓的防火牆，現在隻是被她拿來打王者榮耀而已。
“吵死了。”
沙發另一頭，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龍宛兒手裏捧著一本線裝古籍，眉頭微蹙。
她穿著一襲素白的絲綢睡袍，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卻有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清冷氣質。
如果說龍靈兒是一團跳脫的火焰，那龍宛兒就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冰。
“龍宛兒，這不能怪我。”龍靈兒把平板往旁邊一扔，氣鼓鼓地咬碎了嘴裏的棒棒糖，
“這屆隊友太難帶了，跟那個薑家的老烏龜一樣，又菜又愛玩。”
提到“薑家”，龍宛兒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師兄那邊怎麽樣了？”她合上書，端起麵前的白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還能怎麽樣，被一群蒼蠅圍著唄。”
龍靈兒撇撇嘴，伸手在空中虛抓了幾下，調出一張全息投影地圖。
地圖上，陳氏集團大廈的位置被標紅，周圍密密麻麻全是紅點，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薑斷山那個老不死的東西，帶了十二個所謂的‘金剛’，把陳氏圍了個水泄不通。還有那個葉淩雲，躲在背後煽風點火，居然想打夢辰姐姐肚子的主意。”
說到這，龍靈兒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原本可愛的娃娃臉瞬間變得有些猙獰：“龍宛兒，要不我去把薑家那個破道觀炸了吧？我剛研製了一種新型微型炸彈，正好缺個試爆場。”
“胡鬧。”龍宛兒放下茶杯，語氣平淡，“這裏是華海，不是中東。你把道觀炸了，飛揚哥還得給你擦屁股。”
“那你說怎麽辦嘛！”龍靈兒抓起一個抱枕狠狠錘了兩下，“那個王大發、劉文成，還有那個死胖子朱剛烈，看著就惡心。飛揚哥也是，幹嘛跟他們玩過家家？直接一巴掌拍死不就完了？”
龍宛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的目光穿過繁華的都市夜景，似乎直接看到了幾公裏外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大廈。
“飛揚哥是在釣魚。”龍宛兒輕聲說道，“薑家隻是個幌子，葉家也隻是把刀。真正想動陳家的，是京城那個圈子裏的人。那個關於‘種子’的傳言，你也聽說了吧？”
“聽說了，簡直離譜！”龍靈兒翻了個白眼，“夢辰姐和師兄聚少離多，現在夢辰姐失憶了，她們根本就沒同房，夢辰姐哪來的孩子？這群人腦子都被門夾過吧？”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龍宛兒轉身，從隨身的藥箱裏取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
“當年陳嘯天老爺子確實從昆侖虛帶出來一樣東西。那些人以為是長生藥，或者是絕世功法，所以才編造出‘腹中胎兒’這種謠言。實際上……”
她開啟木盒，裏麵躺著三根金針，針尖泛著幽幽的藍光。
“實際上，那東西就在夢辰的血液裏。”
龍靈兒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那個‘紅藥’其實是……”
“噓。”龍宛兒豎起食指，“有些事，看破不說破。飛揚既然選擇守在那，說明他也察覺到了。”
“那我們就在這看戲？”龍靈兒有些不甘心。
“看戲？”龍宛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其罕見的冷笑，“我龍家的人，什麽時候輪到外人欺負了？薑斷山那個老東西，既然敢去西郊道觀求那個‘邪醫’續命，就該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邪醫？”龍靈兒眼睛一亮，“你是說那個被你毒啞了嗓子，發誓終生不踏入江南半步的鬼手陳七？”
“嗯。”龍宛兒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他給薑斷山吃的，應該是‘迴光丹’的改良版。這種藥能透支生命潛力，讓人短時間內重迴巔峰，但副作用是……”
“是什麽？快說快說！”龍靈兒興奮地湊過來。
“子時一過，經脈逆行，痛不欲生。”龍宛兒拿起那三根金針，“而且，如果在這個過程中聞到了‘七星海棠’的味道，藥效就會提前失效，還會引發中風偏癱。”
龍靈兒秒懂。
她那雙大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熟練地輸入密碼開啟。
箱子裏整整齊齊碼放著各種瓶瓶罐罐，還有幾把造型怪異的槍械。
“龍宛兒，你真是太壞了。”龍靈兒笑嘻嘻地拿起一瓶透明的液體，“不過我喜歡。這瓶就是七星海棠的提取液吧？隻要一滴，順著中央空調放進去……”
“不用那麽麻煩。”龍宛兒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風衣披在身上，“今晚的風向不錯，東南風。薑家的人喜歡站在高處裝高人，正好讓他們嚐嚐鮮。”
“走走走！我都快憋瘋了！”
龍靈兒歡呼一聲，把那堆零食往地上一踢，背起那個與其身材極不相符的黑色大包，像隻出籠的小鳥一樣衝向門口。
“等等。”
龍宛兒叫住了她。
“怎麽了？”龍靈兒迴頭。
“換衣服。”龍宛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睡衣去殺人，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