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宏大的聲音,從修羅魔神的胸口處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鬼母和血煞的心頭。
鬼母那張布滿屍斑的老臉,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得意與殘忍,隻剩下扭曲的驚恐。
她想不明白!
為什麽!
為什麽無往不利的血煞大陣,不但沒能吸幹這個小子,反而讓他變成了這般恐怖的模樣!
這哪裏是祭品!
這分明是催生出了一尊真正的遠古修羅!
“吼!”
僅剩的那顆漆黑蛇頭,在血煞大陣的最後操控下,發出混亂的咆哮,張口噴出一股濃鬱的毒霧,企圖做最後的掙紮。
龍飛揚身後的修羅法相,甚至都懶得用正眼去看它。
一隻空閑的手臂隨意地抬起,一把抓住了那顆蛇頭。
就像是人抓蛇一樣,不,比那更輕鬆,更隨意。
“噗嗤!”
一聲輕響。
那顆比精鋼還硬的蛇頭,被魔神巨手輕輕一握,直接捏爆。
黑色的毒血混合著腦漿,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澆了修羅法相一身。
可那血氣魔神非但沒有被腐蝕,反而將那些毒血和其中蘊含的磅礴氣血能量,盡數吸收。
它身上的血光,變得更加妖異,更加深邃。
鬼母看得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跑!
這是她腦子裏唯一的念頭!
“想走?”
龍飛揚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呢喃,在她耳邊響起。
下一秒,那尊巨大的修羅魔神動了。
它隻是往前踏了一步。
“轟!”
大地崩裂!
整個峽穀都為之劇震!
一步,就跨越了百米距離,巨大的陰影瞬間將鬼母和血煞籠罩。
那感覺,就像是天,塌了下來!
“百鬼夜行盾!”
鬼母發出淒厲的尖叫,她將手中的白骨法杖猛地插在地上。
法杖瞬間融化,化作一灘黑水,緊接著,一麵由無數扭曲哀嚎的骷髏頭組成的巨大骨盾,從地麵上拔地而起,擋在她身前。
這是她用上千個生魂祭煉而成的本命法寶,防禦力驚人,更能侵蝕敵人的心神。
“給我擋住!!!”
鬼母將體內所有的真元,瘋狂地注入骨盾之中。
盾牌上的骷髏頭彷彿活了過來,齊齊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尖嘯,足以讓宗師強者心神失守,魂飛魄散。
然而,迎接它們的,是一隻拳頭。
一隻被無盡血氣包裹的,簡單粗暴的拳頭。
修羅法相六臂中的一隻,握拳,轟出。
沒有花裏胡哨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就是一記直拳。
拳頭與骨盾接觸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秒。
那些淒厲的尖嘯,戛然而止。
緊接著。
“哢……”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一道裂紋,出現在骨盾的中央。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如同蛛網般,在零點一秒內,爬滿了整個盾麵。
盾牌上,那些猙獰的骷髏頭,表情從扭曲變成了恐懼。
“不……”
鬼母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轟——!!!”
百鬼夜行盾,轟然爆碎!
化作漫天骨粉!
那隻血色拳頭,威勢不減,去勢不止,穿過紛飛的骨粉,直取鬼母的麵門。
就在這時!
一道血色的刀光,快到了極致,從側麵斬來。
是血煞!
他一直沉默不語,就是在等這個機會!
他將全身的精血都凝聚在這一刀之上,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軌跡。
“血屠斬!”
這一刀,精準地斬在了修羅法相的腰間。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峽穀!
血色刀光,竟隻在修羅法相的腰部,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連皮都沒破。
“……”
血煞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龜裂。
他看到了什麽?
修羅法相的一顆頭顱,緩緩轉了過來,那雙漠然的魔瞳,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腰上的白痕。
那眼神,充滿了……嫌棄?
“刮痧?”
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血煞的心,沉到了穀底。
而另一邊,鬼母已經徹底絕望了。
那隻碾碎了她本命法寶的拳頭,停在了她的鼻尖前。
拳風吹得她滿臉的屍斑都在抖動。
她完了。
“天機閣……?”
龍飛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修羅法相的兩隻巨手,一左一右,抓住了鬼母。
就像是抓著一個破爛的布娃娃。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天機閣的供奉!你殺了……”
“聒噪。”
龍飛揚懶得聽她廢話。
“撕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聲。
在劍無塵和紅藥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天機閣的鬼母供奉,一個足以讓無數宗門聞風喪膽的邪道巨擘,被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髒,如下雨般灑落。
修羅法相隨手將那兩截殘屍扔在地上,彷彿隻是丟掉了兩塊垃圾。
“不過如此。”
龍飛揚冰冷的聲音,為鬼母的生命,畫上了句號。
“噗!”
遠處的血煞,看到這一幕,再也壓不住傷勢,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龍飛揚剛才那句“刮痧”給氣的。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血色的符籙,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血遁!”
“轟!”
他的整個身體爆成一團血霧,化作一道血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峽穀入口遁去。
“龍飛揚!此仇此恨,我天機閣與你不死不休!!!”
怨毒的聲音在峽穀中迴蕩。
龍飛揚卻連追的興趣都沒有。
修羅法相緩緩轉過身,六隻魔瞳,冷冷地注視著那道遠去的血光。
“隨時恭候。”
隨著鬼母身死,血煞逃遁,支撐著血煞大陣的兩個核心消失了。
嗡——
衝天的血色光幕,如同破碎的鏡子,寸寸龜裂,最後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那尊巨大的修羅法相,也開始變得虛幻,血氣倒卷,重新湧入龍飛揚的體內。
龍飛揚從半空中緩緩落下,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麵上。
他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略顯急促。
特別是那隻曾經廢掉的右臂,此刻青筋畢露,微微顫抖,顯然剛才強行催動修羅變,對這隻手臂造成了極大的負荷。
但他站得筆直。
峽穀裏,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劍無塵和紅藥粗重的喘息聲。
龍飛揚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那座倒懸山。
走向那株在山尖上,靜靜散發著幽藍色光暈的斷情草。
終於,可以拿到手了。
他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斷情草的刹那。
“咚——!!!”
一聲沉悶無比,卻又彷彿能撼動靈魂的巨響,從那座漆黑的倒懸山內部,猛地傳來!
整座山,如同活物的心髒,劇烈地搏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