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蒼老,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一道無形的牆,瞬間攔在了龍飛揚和陳夢辰麵前。
整個宴會廳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刹那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從狼狽逃竄的張家父子身上,轉向了主桌的方向。
隻見一位身穿暗紅色唐裝,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拄著一根龍頭柺杖,緩緩站起身來。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身頂尖品牌的手工定製西裝,臉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
“是劉家的老爺子!劉南山!”
“天呐,連他都驚動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劉家可是華海真正的地頭蛇,錢老爺子一句話,整個華海商界都要抖三抖!”
人群中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看向龍飛揚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敬畏,變成了同情和幸災樂禍。
打了張家的臉,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可現在,你拂了劉家老爺子的麵子,那就是自尋死路!
張建國剛走到門口,聽到這個聲音,也停下了腳步,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恐,隨即被濃濃的狂喜所取代。
救星來了!
劉家是華海真正的土著,雖然之前重心在國外,但現在聽說劉南山帶著家族迴來了,那華海,就是他說了算!
當下,他連忙轉身,推著輪椅,快步迴到場中,對著老者恭敬地鞠了一躬。
“劉伯伯,您……您怎麽親自出麵了?一點小事,驚擾了您,真是罪過!”
劉南山看都沒看他,那雙曆經風霜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徑直越過他,落在了龍飛揚的身上。
“年輕人,功夫不錯。”
他開口了,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不過,今晚是華海商業聯合會的慈善晚宴,不是你逞兇鬥狠的拳擊場。”
“在這裏動手,打了我的客人,還不跟我這個老頭子打聲招呼就想走。”
劉南山的龍頭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是不是太不把我們華海的規矩,太不把我這個老頭子,放在眼裏了?”
話音落下,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籠罩了全場。
這已經不是質問,而是興師問罪!
陳夢辰的身體晃了一下,噬情蠱帶來的刺痛讓她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強忍著不適,想要開口解釋,卻被龍飛揚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龍飛揚能清晰地感受到,扶著自己的那隻手臂,傳來的冰冷和輕微的顫抖。
他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抬起頭,迎上劉南山那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寸步不讓。
“第一,我們是自衛反擊。”
“第二,你的客人,出言不遜,自取其辱。”
“第三,”龍飛揚頓了頓,扶著陳夢辰的手臂緊了緊,將她虛弱的身體更安穩地靠在自己身上,“我老闆身體不舒服,現在必須要離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瘋了!
這個保安絕對是瘋了!
他竟然敢這麽跟劉南山說話?
他難道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嗎?
站在劉南山身邊的那個年輕男子,臉上那副傲慢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怒火所取代。
“放肆!”
他指著龍飛揚,厲聲喝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看門狗,也敢這麽跟我爺爺說話?”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打斷他的腿,扔到黃浦江裏喂魚!”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個一直侍立在劉南山身後,氣息沉穩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步,眼中寒光閃爍,死死地鎖定了龍飛揚。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一旁的張浩,看到這一幕,激動得臉都漲紅了,彷彿已經看到了龍飛揚被打斷手腳,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出去的場景。
陳夢辰心頭一緊,強撐著抬起頭,聲音冰冷地說道:“劉老先生,我的人不懂規矩,我代他向您道歉。今天的事,我們陳氏集團會給您一個交代。但現在,我身體確實不適,還請您行個方便。”
她試圖用商業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將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然而,劉南山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他身邊的年輕人,也就是他的孫子劉天宏,卻冷笑一聲,用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夢辰。
“陳總,身體不適?”
劉天宏笑得意味深長,“我看是演戲吧?是不是覺得,帶個能打的保鏢出來,就能在華海橫著走了?”
“別說你隻是身體不適,今天就算你死在這裏,沒有我爺爺點頭,你也休想踏出這個門一步!”
“你!”陳夢辰被他這番無禮的話氣得俏臉發白,心口的刺痛愈發劇烈。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毫無征兆地響起!
所有人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麽。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劉天宏,已經捂著自己高高腫起的左臉,一臉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一個鮮紅的五指印,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臉上。
而龍飛揚,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陳夢辰,站在了劉天宏的麵前,緩緩收迴了自己的右手。
“你的嘴,太髒了。”
他看著劉天宏,淡淡地說道。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徹底震傻了。
當著劉南山的麵,打了他最疼愛的孫子?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挑戰整個華海的天!
“啊——!你敢打我?!”
劉天宏終於反應了過來,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那張英俊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變形。
“我要你的命!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那四名黑衣保鏢再無猶豫,怒吼一聲,如同四頭猛虎,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龍飛揚!
這四人,每一個都是宗師級別的高手,四人聯手,氣勢滔天,足以瞬間將一個成年人撕成碎片!
然而,龍飛揚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劉南山那張已經陰沉到極致的臉上。
“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們要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身形一晃,帶起一連串的殘影。
“砰!砰!砰!砰!”
四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四名氣勢洶洶的宗師級保鏢,連龍飛揚的衣角都沒碰到,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噴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一秒鍾。
僅僅一秒鍾,四名宗師,全廢!
龍飛揚的身影,重新迴到了陳夢辰的身邊,彷彿從未離開過。
他再次扶住陳夢辰搖搖欲墜的身體,看也不看已經嚇傻了的劉天宏和臉色鐵青的劉南山,轉身,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阻攔。
人群像是避讓瘟神一般,紛紛向兩側退開,主動為他讓出了一條通路。
整個宴會廳,隻剩下龍飛揚平穩的腳步聲,和眾人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直到龍飛揚和陳夢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門口,劉南山才猛地將手中的龍頭柺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轟!”
堅硬的大理石地麵,瞬間被砸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好……好一個年輕人!”
劉南山氣得渾身發抖,那雙銳利的眼睛裏,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機。
“看來,劉家許久不在華海發聲,有些人,已經不將劉家放在眼裏了!”
“給我查!”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我要讓他,和整個陳氏集團,為今天的行為,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