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龍飛揚那句輕飄飄的反問,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張浩的臉上。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剛剛還在竊竊私語、滿臉看戲的賓客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一道道視線在龍飛揚和張浩之間來迴掃視。
張浩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得意和怨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
他指著龍飛揚,嘴唇哆嗦著,你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疼!
怎麽不疼!
被硬生生折斷的手腕,現在還打著厚厚的石膏,每天晚上都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那天所受的屈辱。
這份疼痛和恐懼,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現在,被龍飛揚當著整個華海市上流社會的麵,再次揭開傷疤,他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當場氣暈過去。
“放肆!”
一聲怒喝,打破了僵局。
張建國那張堆滿假笑的臉,此刻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上前一步,將兒子護在身後,一雙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龍飛揚,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一個下人,也敢在這裏口出狂言!”
“夢辰侄女,”他猛地轉頭看向陳夢辰,語氣中充滿了長輩式的質問和壓迫,“這就是你們陳氏集團的員工?讓一個不懂規矩的保安,來衝撞我們這些集團的合作夥伴?”
“我今天總算見識到了,陳氏集團的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
這番話,說得又重又狠。
他巧妙地將個人恩怨,上升到了整個陳氏集團的信譽問題上。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陳夢辰身上。
他們想看看,這位以冰冷果決著稱的商界女王,要如何處理這個爛攤子。
是棄車保帥,當場開除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保安,向張家和在場眾人道歉?
還是為了一個下人,與整個華海商界為敵?
感受到周圍的壓力,陳夢辰的俏臉覆上了一層寒霜。
她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這個龍飛揚,簡直就是個麻煩製造機!
安分一點會死嗎?
這裏是商業晚宴,不是他打架鬥毆的街頭!
她剛要開口,用最官方最冰冷的言辭來平息這場風波。
然而,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卻輕輕地按住了她的手臂。
龍飛揚不知何時又上前了半步,幾乎將她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讓她準備好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裏。
一股莫名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安心感,從手臂接觸的地方傳來,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張董說得對。”
龍飛揚看著張建國,竟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玩味。
“公司的用人,確實很重要。”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賓客,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比如有些公司的繼承人,除了會仗著家裏的勢力惹是生非,被人打斷手腳隻會迴家哭鼻子外,一無是處。”
“還有些公司的董事長,不好好教育自己的廢物兒子,反而帶著他出來繼續丟人現眼。”
龍飛揚頓了頓,視線重新落迴張建國那張已經開始扭曲的臉上,慢悠悠地補充道。
“這種用人標準,和管理方式,確實……挺別致的。”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壓抑的鬨笑聲此起彼伏。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張家父子的臉皮,徹底撕下來,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地踩了幾下!
“啊!我要殺了你!”
張浩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羞辱,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掙紮著就要從輪椅上撲向龍飛揚。
“給我廢了他!”
張建國也徹底撕下了偽裝,麵目猙獰地對著身後的兩名保鏢下令。
那兩名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內家高手的保鏢,眼中寒光一閃,一左一右,如同兩頭下山的猛虎,朝著龍飛揚猛撲過來!
“打起來了!”
“在聯合會的晚宴上動手?張建國是瘋了嗎?”
賓客們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臉上卻都帶著興奮的神色。
陳夢辰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抓住了龍飛揚的衣角。
然而,龍飛揚卻像是沒看到那兩個氣勢洶洶的保鏢。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就在兩名保鏢的拳頭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
他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動的。
眾人隻看到兩道殘影閃過。
“砰!砰!”
兩聲悶響。
那兩名氣勢洶洶的保鏢,像是被兩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麵撞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他們越過人群,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自助餐檯上,將堆積如山的香檳塔和精緻的糕點撞得粉碎!
玻璃碎裂聲,盤子落地聲,還有女人的尖叫聲,響成一片。
整個宴會廳,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而那兩名保鏢,落地之後隻是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不知死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龍飛揚。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隻是覺得這個保安有點膽色,有點嘴皮子功夫。
那麽現在,他們心中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一招!
僅僅一招,就廢掉了張建國花重金請來的兩名宗師級保鏢!
這是什麽實力?
這他媽的是個保安?你管這叫保安?!
張建國呆立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雙腿抖得如同篩糠。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還有人嗎?”
龍飛揚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淡淡地看向張建國。
“如果沒有,就帶著你的廢物兒子,滾。”
“我……”
張建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尊嚴、臉麵、憤怒……在絕對的實力和死亡的恐懼麵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忙示意剩下的人,推著已經嚇傻了的張浩,狼狽不堪地向門口逃去。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但宴會廳裏的氣氛,卻變得無比詭異。
再也沒有人敢用鄙夷和玩味的眼神去看龍飛揚。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恐懼,是探究。
就在這時,陳夢辰突然悶哼一聲,俏臉瞬間變得煞白,一隻手緊緊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一股鑽心的刺痛,伴隨著一股讓她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寒意,從心髒處猛地爆發開來!
是噬情蠱!
剛剛看到龍飛揚那摧枯拉朽般的身手,她那顆冰封的心,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哪怕隻是一絲絲的震撼和波瀾,也足以引動那霸道無比的蠱蟲!
“你怎麽了?”
龍飛揚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一把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熟悉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禮服傳來,陳夢辰卻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將他推開。
“別碰我!”
她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和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慌亂。
“你惹出的麻煩還不夠嗎?現在,立刻,跟我離開這裏!”
她不想再在這裏待哪怕一秒鍾。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漩渦,總能輕易地攪亂她的一切,包括她自以為已經堅不可摧的心。
看著她蒼白的臉,和那故作堅強的冰冷,龍飛揚心中一痛。
他知道,是噬情蠱發作了。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點了點頭,聲音恢複了平靜。
“好,我們走。”
作為保鏢,服從雇主的命令,是他的職責。
然而,就在兩人轉身準備離開時,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主桌的方向響了起來。
“兩位,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