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海市郊區,破舊的村落。
王全家那棟搖搖欲墜的小樓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光頭大漢一臉獰笑,將手機扔還給王全,那囂張的模樣,彷彿已經吃定了他們一家。
“聽到了嗎?你找的什麽狗屁幫手?”
“給老子等著,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麽叫絕望!”
王全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和無力。
他看著病床上瑟瑟發抖的妹妹,看著地上被踹倒、痛苦呻吟的父親,眼眶瞬間紅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閉上眼睛,淚水混合著嘴角的血,滑落下來。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時刻,院子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引擎聲,隨後戛然而止。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村子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誰?”光頭大漢警惕地朝門外吼了一聲。
他手下的幾個小弟也紛紛站起身,抄起了屋角的鋼管和木棍,一臉兇悍地盯著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保安製服的男人,身形挺拔,麵容平靜,但那雙黑色的眸子,卻深邃得讓人心悸。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神情冷峻,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正是龍飛揚和楊小安。
王全看到龍飛揚的那一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絕望的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飛揚哥!”他聲音嘶啞地喊道。
光頭大漢上下打量了龍飛揚和楊小安一眼,看到龍飛揚那身保安製服,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濃濃的不屑和嘲諷。
“哈哈,這就歇會兒找來的幫手?”
他用手指點了點龍飛揚,又指了指自己身後那幾個手持兇器的混混。
“就你們兩個?也敢來管老子的閑事?”
光頭大漢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裏充滿了輕蔑。
“小子,我他媽真是佩服你的勇氣!你知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龍飛揚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他的視線越過光頭,落在了王全和他家人的身上。
當他看到王全嘴角的血跡,看到老人臉上的淤青,看到病床上女孩眼中的恐懼時,他那平靜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你打的?”龍飛揚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冷意。
光頭大漢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裏一突,但隨即又被無盡的狂傲所取代。
“是老子打的,怎麽了?”他挺起胸膛,用鋼管指著龍飛揚的鼻子,“才兩個人也敢在這裏裝逼?老子這邊可有十個人!哈哈!”
楊小安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但龍飛揚隻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動。
龍飛揚看著光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哦?比人多是嗎?”
光頭大漢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再次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是又怎麽樣?老子今天就是人多欺負人少!你能把老子怎麽樣?”
他囂張地用鋼管拍著自己的胸脯,發出“砰砰”的響聲。
“小子,現在跪下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再把你身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老子或許可以考慮,隻打斷你一條腿!”
龍飛揚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隻是那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
“是嗎?”
他話音剛落。
“嘎吱——嘎吱——”
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刹車聲。
那聲音刺耳而急促,像是有一支龐大的車隊,同時停了下來。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開車門聲,以及沉重而又有節奏的腳步聲。
“轟隆隆……”
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彷彿一支軍隊正在開進,整個地麵都在微微震動。
光頭大漢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和他那幾個小弟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疑不定。
“什麽聲音?”
“外麵……外麵怎麽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王全家那本就不大的院子,瞬間被黑壓壓的人影給塞滿了。
不止是院子,連外麵的小路上,都站滿了人。
數十輛黑色的麵包車,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堵住了村子的所有出口。
從車上下來的,是上百名穿著黑色背心、手臂上紋著刺青的壯漢。
他們每個人都神情冷漠,手裏拎著清一色的鋼管,身上散發著一股彪悍的煞氣。
這些人一言不發,隻是用冰冷的視線,死死地鎖定了屋子裏的光頭和他那幾個小弟。
上百道冰冷的視線,匯聚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將光頭幾人籠罩。
屋子裏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光頭和他那幾個小弟,徹底傻了。
他們臉上的囂張和獰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和駭然。
他們手裏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雙腿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煞白如紙。
這是什麽陣仗?
拍電影嗎?
他們隻是來收個高利貸而已,怎麽會惹來這麽一大群煞神?
王全也看呆了。
他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院子裏那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看身前那個依舊穿著保安製服、神情平靜的龍飛揚。
他是最先跟著龍飛揚的人,也知道飛揚哥很猛。
但很多時候,都是飛揚哥一人動手,而他打架也從來不用別人。
現在突然看到這麽一副畫麵,著實嚇了一跳……
“你……你……”光頭大漢嘴唇哆嗦著,指著龍飛揚,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龍飛揚走到他麵前,撿起地上的一根鋼管,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現在,我們誰的人多?”
“撲通!”
光頭大漢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身後的那幾個小弟,也跟著“撲通撲通”全部跪了下來,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連頭都不敢抬。
“大哥!不,大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光頭大漢抱著龍飛揚的腿,涕泗橫流,“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個畜生!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這他媽哪裏是個小保安?
這分明是一條過江的猛龍!
對方可有100人,還一個個手裏提著家夥,這還怎麽打?
“是嗎?我怎麽記得,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吧?”
龍飛揚冷笑著,朝他走了過來。
對付這種人,他根本不屑一顧。
但事關王全,他必須給對方一個教訓,隻有將他打服,纔不敢繼續找王全一家的麻煩!
“你、你想做什麽你……你不能動我!”
光頭大漢又驚又怒,情急忙之下像是想起了什麽,急忙喊道,“我大哥是黑狗!黑狗哥!這一片都是他罩著的!你動了我,黑狗哥不會放過你的!”
“黑狗?”龍飛揚像是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偏過頭,問身後的楊小安,“你認識嗎?”
楊小安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沒聽過。華海市的垃圾太多,記不住名字。”
龍飛揚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光頭。
“看來,你大哥沒什麽名氣。”
“不過,就算你大哥有名氣,在我這裏,也一樣不頂用。”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鋼管猛地揮下!
“哢嚓!”
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
“啊——!”
光頭大漢抱著自己被砸斷的手臂,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龍飛揚沒有停手,手中的鋼管再次揮舞起來。
“哢嚓!哢嚓!哢嚓!”
骨裂聲和慘叫聲,在小小的屋子裏此起彼伏。
不過一分鍾的時間,光頭和他那幾個小弟,便已經四肢盡斷,如同爛泥一般癱在地上,隻剩下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龍飛揚扔掉已經變形的鋼管,走到病床前。
他看著那個叫小芳的女孩,聲音放緩了一些。
“小芳是嗎?別怕,告訴哥哥,他們是怎麽騙你們的?”
小芳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安全感所取代。
她點了點頭,用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原來,她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
家裏拿不出錢,王全的工資也隻是杯水車薪。就在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光頭這夥人主動找上門,說可以提供“無抵押低息貸款”。
王家人信以為真,借了十萬塊錢。
可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合同裏全是文字遊戲,利滾利之下,短短一個月,十萬塊的借款,就變成了五十萬!
他們根本還不起,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幕。
龍飛揚聽完,點了點頭。
他走到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光頭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光頭含糊不清地說道。
“五十萬,是嗎?”龍飛揚腳下微微用力,“我這個人,很講道理。既然是你設的局,那這個錢,就該你來出。”
他看向楊小安。
“給他們大哥打個電話。”
“讓他帶一百萬過來贖人。”
“少一分,我就把他這些小弟,剁碎了喂狗。”
“是,飛揚哥。”楊小安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光頭一聽,差點嚇暈過去。
一百萬?
這他媽是搶劫啊!
可他看著龍飛揚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他知道,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王全和他的父母,此刻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們隻是呆呆地看著龍飛揚,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擔憂。
“飛揚哥……”王全的父親掙紮著站起來,擔憂地說道,“這樣……這樣會不會給您惹上大麻煩?那個黑狗,聽說在道上很有勢力……”
龍飛揚迴過頭,對他笑了笑。
“王叔,您放心。”
“幾條野狗而已,翻不起什麽浪。”
他安撫了王家人幾句,然後獨自走到院子裏,拿出手機,給龍靈兒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個人,黑狗,華海市的。”
訊息剛發出去,龍靈兒的視訊電話就打了進來。
“哥!你終於想起我啦!我還以為你被哪個小妖精勾走了魂呢!”
視訊裏,龍靈兒那張俏皮的小臉湊得很近,對著鏡頭做著鬼臉。
她旁邊,龍宛兒那張清冷的臉也探了過來,淡淡地瞥了一眼。
“無聊。”
“你說誰無聊呢!冰塊臉!”
“說你。”
眼看兩姐妹又要鬥起來,龍飛揚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辦正事。”
“好嘞!”龍靈兒立刻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旁邊的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嘴裏還嘀咕著,“一個叫黑狗的土鱉,也敢惹我哥?看我……找到了!”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一份詳細到令人發指的資料,就出現在了龍飛揚的手機螢幕上。
“哥,這家夥本名叫黑狗,外號黑狗,是華海城西一個叫‘黑虎幫’的頭子,手底下養了幾十號人,主要靠放高利貸、開賭場為生。哦,對了,他還涉及一些人口買賣的勾當,手上不怎麽幹淨。”
龍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冷意。
“哥,需要我做什麽?是直接黑掉他的銀行賬戶,還是把他那些犯罪證據打包送給警察局?”
龍飛揚看著資料上,黑狗那張滿臉橫肉的照片,眼中寒光一閃。
“不用。”
“把他的位置,發給我。”
他要親自去會一會這條所謂的“黑狗”。
他要讓華海市所有藏在陰暗角落裏的垃圾都知道。
他龍飛揚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